7、除魔卫道为己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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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个少年看起来很是沮丧，一个个神情恹恹，像是被雨打了的芭蕉，低垂着脑袋。
闻昌这辈子也没带过什么孩子，记忆里倒是有与孩子相处的经历，只不过那孩子顽劣不堪，天天张口贱人闭嘴傻子的德行，与他相处的经验实在不能套用在这些天之骄子身上。于是闻昌只能又干巴巴地说了句：“你们别在意，是对方太强，不是你们太弱。”
这样毫无油水可言的安慰理所应当地无济于事，整个客房里一时之间全都安静如鸡，哪怕是平常爱闹腾的聂以良也不说话。闻昌皱着眉头心里想着这样尴尬的场景有没有人来救救急一边看着那些少年站在原地不动的样子，实在是无计可施。
突然，“咔嚓”一声响起，众人抬头看向那坐在桌旁的玄衣少年。那少年被这几人盯得吓了一跳，赶忙放下手中的瓜子，“啊”了一声，说道：“这个瓜子不能吃吗？”很明显之前并没有听到闻昌所言。
“当然能吃。”闻昌软了脸色，过去揉了揉少年的头。那少年站起来才到他肩膀的样子，这番坐下之后更是只到他腰间，他揉了揉发丝，居然觉得手感还不错，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又揉了一揉。那少年也乖乖地任他在头顶作怪，在一群人的盯视之下也没再拿起瓜子，正襟危坐着。
看到自家师叔跟那少年相处的模式，容晚等人：“？？？”“他是谁？干什么的？没见过啊？”“师叔的私生子？？？”
紧接着，闻昌就道：“这边陲镇的离奇失踪想来就是因为这鬼市飘到了这里附近，所以让过路的商人走岔了。方才那鬼王已经传言，保证了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咱们这次历练就到此为止了。等会儿出去之后，在边陲镇休息一晚，明早咱们就回山。”
众人对此纷纷说好，一行人收拾了东西准备出了鬼市去。那六个少年没有面具，袒露出真容的走在街上，倒引得周边众鬼议论纷纷。后来不知从何处来了一队红衣卫队，在街道边维持秩序，闻昌想着怕又是那鬼王的示好之举，便对着那卫队之首拱了拱手，作了一礼。
一行人便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出了鬼市。
等出了鬼市之后，聂以良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说道：“我的妈我居然在鬼市里走了一圈，天呐这可真是有点刺激。”
“作为一个修道之人，你这话里的措辞是不是最好改一改？”闻昌看到那群少年憋笑憋的辛苦，低声对聂以良说道。
“我可不是个道修。”聂以良一边说，一边抽出背上的剑，“我可是个剑修！剑修你懂吗？！剑修就是不拘小节的哈哈哈哈哈哈！”
闻昌扶额，感觉有那么一点理解了聂以木为什么能跟他吵起来了，实在是这小子太皮而且不听劝，简而言之就是欠揍。
“额，仙师……”走了那么一段路后，原本坠在队尾的玄衣少年追了上来，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闻昌见他这般神情，也将步子缓了缓，好让他跟上。
“仙师，我能跟你一起走吗？”那少年漆黑的眼珠里满是恐慌。他不过十五六岁，却经历了一番常人难以经历的事情，又惨惨受了不亚于灭门的伤害，好不容易从那群妖魔鬼怪手中逃脱，却又觉得无处可去，就连请求也是弱弱的，不敢大声。
闻昌看他那个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就心头一软，虽然知道这个少年或许来路不明，又或许是心怀鬼胎，但这一刻，他想应他。
“好。”他听到他的声音这样说，也没有错过少年眼中爆发出的喜悦的眼光。他又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既然要跟我们一起走，总要说说你的名字吧？”这一路上他倒也是忘了问这少年的名字。
“仙师重新给我起一个吧。”那少年眼中亮亮，满是对他的信赖。
“为何？”闻昌问道。
“我原先在家中，父王他们只唤我二郎。”少年说到自己的身世，情绪难免低落，“我母亲只是一个卑微的婢女，生下我之后就去世了。我长到这么大，虽然是个人人称羡的王孙公子，但实际上却连名字都没有。”
“好吧。”闻昌听了之后，想了一想，说道：“那你以后就叫卫乐吧。除魔卫道，以为己乐。如何？”
少年将“卫乐”二字在口中嚼了嚼，昂首看到，回道：“好。”
那一声“好”字清脆响亮，加之少年人原本就清脆的嗓音，竟是在这略显静谧的夜晚传出巨大声响。卫乐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声音会这般大，看到其他人看到过的神情也只能摸摸后脑勺，给了一个近乎傻子般的笑容。
几人出城之时跟城守打过招呼，那城守居然也真心诚意地守在了城门口，看到他们归来很是开心，一叠声的“仙师”不断唤着，听到闻昌说事情已经解决时，更是连连称赞仙师威武霸气仙术举世无双之类，好像是他已经见过闻昌如何出手打的那鬼怪魂飞魄散一样。
闻昌打发了那城守走，又让几个少年人休息一番。等到了天亮之时，便带着众人御剑回了无极宗，至于那没有根基的卫乐，自是跟他同乘一剑，由着他一路带了上去。
白清越在昨晚就在通音阵中跟闻昌交流过这些事情，知道那鬼王说不会再有类似事情发生时还心存疑惑，不过闻昌倒是觉得，那鬼王说不会发生了，应当就是不会发生了。白清越见他这般态度，倒也没说什么，又听闻他从那边捡了个少年回来，说是好奇也要见见，因此便在大殿等他。
等到了无极宗，几个少年人落地之后，便拱手告辞，要向诸位师长去汇报自己的历练情况，闻昌则是带着卫乐一路到了大殿之上，而聂以良以不想回去面对他哥为由，也一同跟了过去。
踏进殿门的时候，白清越正好在处理一桩事务。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一向微笑的他脸露了怒态。不过须臾之间，他敛了怒色，看到闻昌已经过来，就点头示意。
“这便是师弟从边陲镇带来的那名少年？”白清越站在前面细细地打量着卫乐，见他虽安静地立在原地，万分拘谨的模样，但衣着明显华贵，又说道：“看上去可是个富贵人家的儿郎，别是师弟你诱拐来的吧？”
“不是的。”卫乐听到这话急匆匆地解释道，“是我自愿上山来的，不是诱拐。”
白清越“哈哈”笑了两声，说道：“这孩子可不像师弟你的性格，倒是有些急躁。师弟你带他上山可是给他安排了去处？若是没有，师兄就替你安排一下。”
闻昌回道：“已安排好去处了，我打算收他为徒。”
白清越又道：“师弟这决定可要想想清楚，你地阶之尊，收徒可是要格外慎重的。”
不是他危言耸听，这修仙之人收徒，不仅讲究缘分、天资，还需体察个人品格德行。若是有人品行不端，那修行之后，就好比屠夫手持利刃，终将害人。这历史上就有一位地阶的尊者，出去云游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天资卓绝的苗子，千求万求的终于求的那好苗苗拜了他为师。他那是个高兴呀，收徒之后便倾囊相授，毫无保留。结果他那好徒弟，这头学了他所有的本事，那头转过身来便一刀捅死了他，叛逃了出去，顺手还屠了那一宗的满门。这事儿被正道同门知道，自然是不会放过那等丧心病狂之徒。纠结了一大帮玄阶、皇阶的道友，日日夜夜的追杀，终于在三年后以百名道修为代价将那人斩在了武堂坡下，史称“武堂坡劫”。
自此之后，无论是什么门派收徒，品德第一，天资倒是排在了后头。
闻昌也知道他话中的话，只说：“我已经慎重考虑过了，这孩子与我有缘。”至于品行如何，我之后自会考察。这句话他含在口中，顾念着卫乐还在身侧，没有说出口。
“你们两个就一件事也能叽叽歪歪说个半天，我都站在这边好一会儿了，清越师兄你就没有看到我吗？！”聂以良终于是站的不耐烦的，抽身上前，硬是插到了他们俩人中间，非要彰显一波存在感。
“以良。”白清越失笑，“你哥哥当初看你不见了，可担心了好一阵子，你这会儿回来了，怎么还不上御剑峰去瞧瞧你哥？”
“哼，谁要去瞧他。”聂以良嘟囔着一张嘴，仿佛听到有人替他哥哥就心烦，“你们真是烦死了，不跟你们一起玩儿了。”说罢就挥着自己的剑出殿外去了，看那离开的方向，可不就是御剑峰么？
白清越跟闻昌相顾笑笑，又说道：“那你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再多说什么。这拜师大典可是要举行？”
“不必了。你知道我的性子，那大典什么的，没什么用。”闻昌一口回绝，“倒是弟子信物之类的，还劳师兄费心了。”
白清越颔首，闻昌就带着卫乐回了安定峰。
安顶峰还是老样子，百年前的青竹是什么样儿，现在还是什么样儿，只不过更茂密了一些。他在卫乐之前就已收了一个大弟子长雨，资质不好，但胜在人老实肯干，平常峰内上下都是他在打理，倒也打理的有模有样。这回出去，便是长雨给他收拾的行李，见他回来了，那长雨赶忙扔下了手中的事情，前来拜见。
“师父。”跑进屋中，长雨才发现他师父这回出去，倒是带了个人回来。他站定不动，开始打量起卫乐，卫乐也暗自打量着他。
长雨现在已经是十八九岁，身长体瘦，却也不是过分瘦削，古铜肤色，在弟子服下隐隐透出些肉感来。脸上五官跟绝色无关，但也算清秀有加，若是下山去定会让众人赞一句“俏儿郎”。卫乐看他对闻昌恭敬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不顺眼。
巧了，长雨也觉得他不顺眼。他觉得男子当然需要一些男子气概，所以他虽然身材瘦削，但脱了衣服也是满满肉感。可卫乐在他看来，就一般般的，不仅长相俊俏的像个小姑娘，肤白胜雪也像个小姑娘，反正横看竖看都不像是个男子。
“师父，这是我们新来的小师妹？”长雨一句话，直接奠定了他今后同卫乐相看两生厌的局面。不过闻昌现在还不知道，只得细细解释道这是何人，家世又如何，他作为大师兄应该如何帮他之类。
长雨一叠声应下，在闻昌面前乖乖巧巧。闻昌也微笑着，觉得悬定真人交代他好好把安定峰发扬光大的任务他肯定能够完成。
闻昌交代了一番之后，便嘱咐长雨将入门的心法手册给卫乐一份，其余的事情就丢开不管了。毕竟，他作为一峰之主，提高修为也是峰主的责任。所以，他决定，明天开始，接着去青纹崖石洞闭关去。
卫乐听到他说的话看起来有些恹恹的，他刚一入门，师父就闭关，连悉心教导也没有，好似受到了冷遇。“莫非师父不喜欢我？”卫乐在心里暗暗想到，脸色又白了一分。
而站在身侧的长雨看到他的脸色，又撇了撇嘴，觉得这人跟小姑娘更像了，心中是越发的看不上。
闻昌对他们之间的互动仿佛一无所知，只挥手让他们下去，自己坐到了榻上想事情。
他越想越觉得，那个鬼市的鬼王有些莫名的熟悉感，无论是那张面具还是那身铠甲。明明他这辈子根本没有见过，但看到那种样式的总是莫名眼熟。这种眼熟就像是当初他要上山修炼的执念一样，虽然来得莫名其妙，但是他相信肯定是事出有因。不过他思前想后，还是想不出来有什么缘由。左掐指右掐指的算了半天天机，丝毫没有算出来，后来才想起来，这悬定真人当初就说过，他的推演之法是学的最差的，能教给他的也没多少，若是他有兴致呢就找个推演之法学的好的师兄切磋上那么一两下。不过后来他好像也就忘了这一茬事儿，摸摸下巴觉得或许他真得找个机会去好好琢磨一下这推演之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除魔卫道为己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