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东魏信传闹鬼言 2 ...
-
这御剑一途，向来是个出行的好办法。只不过法力消耗有些微巨，效果却还是要看那天给不给脸。若是上天给脸，乘风直去，速度则是快上加快，一时辰便能扶摇直去八万里；若遇上不给脸的情况，那是倒行逆风，速度就要被一拖再拖，还耗力气。
今儿下山之时，君山上是万里晴空一览无余的样子，他们御剑行了约摸两个时辰，天空是愈发的阴沉，连着风也是呼呼地吹着，间或夹杂些细碎砂石，没什么攻击力，纯粹让人睁不开眼。
闻昌看着御剑的五位少年也将体力不支的样子，心知这番出来是让他们来出力的，要是还没到目的地就把人力气给耗光了，那不是太没意思？于是乎便传音下去，弃用御剑，改为步行。
等下了天，才发现他们这降落的地儿可真算不上是一片好地。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茶水摊子都不见。
闻昌拿出卷轴，开始挨个儿的点名认人。不多时，就将五位少年的名字与脸对上了号。而这五个人当中，又以容晚、宴京隐隐为首。
“这来的匆忙，倒也没问你，这般跟出来是为何故？”闻昌见一旁无所事事只能玩着手中宝剑的聂以良，不知怎的心中就浮出一阵不祥的预感。
“跟我哥吵架了，那管家婆管东管西的太烦人，我就跑出来了。”聂以良说的轻巧，但哪怕是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他脸上还是没什么笑意，想来这兄弟俩吵得架有些大，以至于过了这么久他的气还未消下去。
闻昌听到这番话，又问道：“那你可有传言告诉你哥哥你去哪儿了吗？”
“我干嘛告诉他？！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出个门还得给他打报告！”理所应当的语气，彻彻底底的落实了闻昌心中的不祥。
闻昌扶额，心道：果真还是个小孩子的脾气。却也只抬手往额上轻轻一点，在通音阵中找到了聂以木，私底下传言道：“以良现在跟在我身侧。”
聂以木是知道闻昌此去为何的，闻言也没有多说，只回了个金贵的“嗯”字，闻昌也不接话了。
“你不会是在传音偷偷告诉我哥吧？我告诉你，我可不会乖乖的跟他回去的。”聂以良看到他轻点额头的动作，知晓这是进了通音阵，满脸狐疑地看着他说道。
“你这事儿，我可是管不了。”说完，闻昌也不理聂以良的脸色，过去询问了一番，得到几个少年已经修整的差不多的结论后，便挥挥手，示意他们跟着一起可以开始赶路了。
他拿着个出家旅行必备的专业罗盘，在这山上转了转，确定了方位之后便领着一群人开走了。
那边陲小镇是在东魏国的东北角，是与北清国相接之地。东魏国多得是崇山峻岭，巍峨高山，但北清国可是马背上打的天下，山没有，草多。他们现在还在东魏国境内，就这一路走来，这风景除了山还是山，除了树还是树，林间鸟兽声脆，叽叽喳喳的，也略有些热闹之态。
那几个少年想来也是没怎么下山过，哪怕是见到这般简易的景色也是心生欢乐，觉得一步一脚都踏在了一片欢快的海洋之上。虽不敢大声说些什么，但轻声窃语不少。闻昌侧耳听去，只听得见“野鸡”“山猪”之类词语，想来是在想着等歇息的时候打些山珍饱腹，仿佛这次出来就是来野炊的一般，让闻昌心中好笑不已。
不过“野炊”设想终究是没让他们实现的，一行人虽则走的缓缓又悠悠，但速度并不慢，不多时便看到了界碑，上面刻着端端正正的三个大字：边陲镇。名字简单粗暴，到让人一眼就知道了这是一国边疆了。
不过哪怕名字换一个，眼前这场景，也让人知道这是变了风景的。
只见原本的高山尽数不见，展示在他们面前的是漫天的黄沙地，一览无余的砂石，连绿色也看不到几处。而在这漫天黄沙中，矗立着一座小小的，古老的城池。城墙应是就地取材，用了大块的黄色砖石砌成，城门口站立着两个懒散的卫兵，过路人走来走去的，他们偶或抬眼一观。大多数的时候是低着头，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
闻昌他们是带了国师令牌过来的。无极宗派去的那人官位不错，混到了国师的地步。一亮出这个令牌，立刻就有一小队的人马过来，领头人谄媚的对着他们点头哈腰，极尽拍马屁之姿，一口一句“仙师”“道长”，几个少年人听的是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他的词汇量如此丰富，一路上的马屁拍下来都没带重复的。
不过这马屁显然没拍对人，闻昌的脸色一变未变，到了官邸便打发了人出去，活像一副利用完了就过河拆桥的样子。
“端方师叔，我们不留下他来问问吗？”容晚看到他三下五除二的就打发了那人，虽然心中也觉得那人聒噪，但好歹也是个当地人，询问一番岂不是更巧？
“呵，就那种人，问十句他也答不出一句正经的。”聂以良抱剑冷哼一声，显然是十分看不惯那人的举措。
容晚疑惑的看向闻昌，见他点了点头，又丢出一方卷轴，听他道：“你们还有没有不知道这事儿来龙去脉的？若是都知道了，我就不再多说了。”
一行人相顾无言，愣了一瞬，异口同声道：“不知道。”
闻昌噎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下山之前竟然什么都没交代过，只得拿了卷轴同他们细细说道。
这边陲镇地处魏清两国交界，两国关系又不错，经常有贸易来往，于是乎这边儿便发展成了一个商贸中心。绝大部分来往于魏清两国的商客行人都要从这儿经过，慢慢的这边就有了魏清商道之称。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商道就开始不太平了。有时候是前头的商队走着走着，一转头就丢了后头的人；有时候是刚踏进商道没多久，罗盘指的方向也是对的，但走到尽头却发现离目的地隔了十万八千里。刚开始的时候人们都觉得应当是那些商客看花了眼之类，但一人如此情有可原，若人人如此就怕是有邪物作祟了。后头有一队敬鬼神的商客自带了游方的道士，结果，那队人马全军覆没不说，还在路上丢了个没吃完的骨头，有相熟的人去辨了辨，发现那正巧是那商队中游方道人的腿骨！这可是一下子就捅了马蜂窝，以往络绎不绝的商道渐渐凋零下去，一起凋零下去的还有他们的贸易额。这一来二往的，消息就传到了国都。国师派了个人过来试图降妖除魔，却在第二天就收到了手下惊恐万状的尸体。他深知自己是对付不了了，才往宗门传信要求援助。
正说话间呢，一行人就听见官邸外边儿一阵喧闹的车马声经过，因着门没关，倒也瞧了个分明。一队穿着利落胡服的人，驾着三辆高大的马车，车上还堆了些丝织品之类，一眼瞧去就知道这是一队想要出城去的商客。
“不是说这儿的商道邪乎的很吗？怎么还有人这么大胆的还敢走？”听到响声就已经扒在门框上的宴京回头问道。
“大概是不信邪，觉得自己运道好的出奇吧。”聂以良摸摸自己的头发，下了个结论，听上去倒也让人信服。
闻昌看着几个少年眼中对此事的迷惑不解，收了方才摊开的卷轴，说道：“你们现在悄悄跟上，随着那商队一探究竟去。”
“？？？”几位少年脸一懵，回头就是看他，见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这才对视一眼，急匆匆地跑出门去。聂以良见状也想跟上，却让闻昌拽住了。
聂以良：“？？？”
闻昌微笑。
聂以良：“……”
是夜。官邸。
两道漆黑的人影慢悠悠的走出府门，在大街上闲庭信步，根本不像是有要紧事去做的。
“师兄，咱们这...不太好吧？”聂以良的剑这回是背在背上了，但大概觉得手里空无一物不太好，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扇子，自己摇了一把，还非塞了闻昌一把。
“有什么不好？历练历练，不就是让他们练吗？”闻昌也不学他的样子，只闲闲地握着手中的扇子。
“咱们还是走快点儿吧。这些个可是门里的好苗苗，折了一个清越师兄怕是要索命了。”聂以良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惊恐。闻昌看他一脸冲动的样子，也就遂了他的意，加快了些脚步。
不过他还是没有说，那群小少年身上有他设的阵法，去晚些也没什么大碍，死不了。
俗话说，上有天界，下有鬼界，其实不然。天界确实是在九重天上，与人间隔了十万八千里，可鬼界却不在黄泉之下，反倒是在人间飘忽不定。修道者跟鬼者，两者同在一界修行，虽说正邪两派，却也没有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更多的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家你退一步我退一步的，相安无事罢了。因此这百来年间，当鬼的安分守己，修道的毫不在意，两厢和平共处，其乐融融。
两人在街上走着，不多时就出了城，顺着那条商道越往北走，鬼气越重。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聂以良也小心翼翼了起来，倒不是怕，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没探好什么情况，万事须得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闻昌很满意他现在的觉悟，两人掩了周身的仙气，就像是平常的过路人一般往前走去。
正当这时，他们身后嘻嘻索索的一阵声音传来，两人回头一看，竟是一小队排了队的白衣女鬼，嘻嘻哈哈的往这边儿走。见了他们的打扮，那队人倒是吓了一跳，窃窃私语开来：
“这俩小哥长得可真俊，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嘻嘻嘻……”“看这打扮像是个道长别又是跟上次来找事儿的那人一样吧？”……
两人脸色僵了僵，均是没有被这般评头论足过的经历，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个什么。倒是那群女鬼嘻嘻哈哈了一阵之后，派了个代表出来说问道：“你们俩人可是要去赶这鬼市的？去做什么？”
“鬼市”二字一出，聂以良的脸就又僵了一下。闻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回道：“我们正是听说了鬼市的热闹，想来见识一番。”
那群女鬼怕是见多了活人来鬼市长见识的例子，闻言也没有起疑，又回去与她的同伴嘻嘻哈哈起来，一同朝着前路走去了。闻昌见状，也拉了聂以良跟了上去。
“刚才看你脸色不大对劲，这鬼市有什么问题？”闻昌压低了声音问道。
“当然有问题！大问题了！”聂以良的脸色愈发的不好，自从听到“鬼市”之后，他就仿佛置身火炉一般，哪儿都不对劲。要不是闻昌拉着他，怕是他方才调头离去的念头都有。
闻昌：“？”
聂以良叹了口气，说道：“你在山上一心修炼是没听说过，这鬼界著名的三大鬼王:百目成行，悬药淋尸以及笑颜倾世。这百目成行据说生前生了一双美目，遭了人嫉妒，被活活剜去双目而死。他死后恶气不消，于头七之日化为厉鬼，取了一城上千人的双目，炼成了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便是他的法宝。不过这个不重要，刚才那个鬼市，就是这鬼王中最神秘的那个‘笑颜倾世’的老巢。对这个鬼王，有人说她是一个绝美的女子，因为一笑倾城被众人抢夺，最后在众人玷污下含恨去世化身为鬼；有人说他是个绝美的将军，每次皇帝派他出征只要他站在那儿笑一笑，对面的敌人就会乖乖的打开城门让他进去……对于他的来历是众说纷纭，越说越糊涂，不一而论。只知道他出世之后以雷霆之势接手了这座鬼市，然后就没什么了。”
“我总觉得你还有些什么事情没说...”闻昌在心里暗暗想，但见那鬼市入口近在眼前，也就没有说出口，只拽着聂以良进去了。
漆黑的商道尽头，这会儿却矗立着一座高高的牌坊，坊上刻着龙飞凤舞的“鬼市”二字，端的是潇洒万千之态。两个看门的小鬼看了看他们的打扮，心领神会地往他们手中塞了个面具，闻昌也就随意的给戴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东魏信传闹鬼言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