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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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全身都是针眼，露出的胳膊上和脸上到处是黑紫，头发散乱，瘦的不成样子。古日新找来方巾蒙住了嘴巴，又戴上了手套，开始查验。
“跟静妃娘娘的病一样么？”
“一样，都是剧烈的咳嗽。虽然表面上像是受了风寒。但其实气血两空，虚脱乏力，且以食补无效，人日渐消瘦。”尚太医皱着眉说。
“最终变成一具干尸。”
古日新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却触及了尚太医心中最害怕的事情。
“不要乱说！”
古日新笑笑：“你早就知道了。我看过你的药方，里面的每一味药都是为了拖慢此事的到来。但你也明白，这种结果无法回避。”
“古大夫不是有九成把握吗？”尚太医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种结果无法避免。以皇上宠爱静妃的程度，若是静妃最后以这种方式走掉，他的项上人头怕是不保，到时古日新也是难逃。
“若静妃是一开始中了这种毒，我倒也有法子解，只是现在，静妃已经只剩下一个虚壳了。”
“娘娘是中毒？”尚太医微微皱眉，双眼盯着古日新。
“这是一种毒，我在极东游历的时候曾经见过。这种毒的名字叫做‘寥机’，正是取必死之意。”
“那月儿的病又怎么解释？”
“很简单啊，那个人对静妃和月儿都下了药。”
尚太医怔怔地往后退了一步，若皇上知道静妃娘娘这是中毒，而他作为首席医师竟连中毒与恶疾都分不出，到时只怕罪上加罪。若古日新治得好也便罢了，若是治不好，除掉古日新这事也就过去了。
“那依古大夫看，如何？是否还有一线生机？”
古日新耸肩一笑：“暂时没有。”
“那你为何还要信誓旦旦，飞速进宫？”尚太医咬牙切齿的问道。
古日新又勾起一抹笑：“我活够了。行不行？”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真的看淡了生死一般。古日新恍惚间想起那个草垛旁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孩儿，她说，她不愿意嫁给皇帝。而那时，他为什么就没有带她走呢？竟然连他叫什么名字都没告诉她。
“那古大夫，现下该如何？”尚太医的眉头深锁。
“你不用管，这事交给我。到时皇上不会牵连你的。”
“好。”你尽量保证自己说的是真的。
次日
古日新去了静妃宫里。
静妃屏退了众人。古日新看着她，她的衣服松松垮垮，无法想像在这华贵的衣料下，是怎样瘦弱的身躯。看着眼前的女子依旧的容颜，古日新的脸上染上了浓浓的苦涩。
“娘娘，草民觉得应该跟您说一下您的病情。”
“古大夫，请讲。”静妃没有想到他会不隐瞒自己的病情。
“娘娘所病，并非恶疾，而是极东奇毒“寥机”，由于拖延过久，毒已深入骨髓，如今‘寥机’正将您的身体噬成一具虚壳。一年之内，您的身体会逐渐干枯，最后成为一具干尸。”
“好。还有什么事吗？”古日新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平静。
“草民交代完了，就先退下了。”
“去吧，不要告诉皇上。”
“是。”古日新缓缓地退出了屋子。
静妃看着眼前的宫室，竟是这般令人心生孤寂凄凉，踉跄的走到镜子前，静妃缓缓褪下了自己所有的衣服。铜镜中的人，全身已经瘦的只剩下骨架。如果变成干尸的话，会很难看吧。她不由得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让这一生终结在最灿烂的年华呢？可是，静和又该怎么办呢？如果，那个害她的人也要害静和呢？
她缓缓蹲下，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受控制的滴了下来。该怎么办？怎么办？又有谁能知道问题的答案？
静妃穿好衣服，唤人拿了四宝，自己坐在书案前执起了毛笔。
三天后
皇帝八百里加急召回了远在塞外的林祖业。“镇远大将林祖业，尔妹危急，恐时日无多，速回！”
林祖业于五天后到的瑶城。直奔皇城。
“臣镇远大将林祖业，拜见皇上。”林祖业忍住内心的煎熬，语气沉沉，强行隐忍着心中的悲痛。
“快快请起，随朕去见静妃！”皇帝转身便走。林祖业快步跟上。
静妃的屋子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清苦的药味，今天药味异常的浓重苦涩。静和站在床前，无助的抽泣着，一声声的唤着“母亲”。
床上的静妃正如她的封号一般，静到了极致。脸色枯黄暗沉，宛如秋风即将吹落的树叶一般摇摇欲坠。
皇帝自动的推导了内室的门外，表情凝重。
林祖业脚步不稳的跪到了静妃床前，失声痛苦：“妹啊，哥回来了！哥回来了！”
“哥……哥，妹妹要……要走了。可能，永永……远不会……回来了。哥……临走前，我……要把静和……托托付给你。你要……授她武艺，……教她做人。宫中……凶险，切莫轻……轻回。”
林祖业两眼含泪，双目发赤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多像他以前的妹妹啊。随即重重的点了点头：“皇上会让我带走长公主吗？”
“他……会……理解的。”
静妃终于还是走了，走的拖泥带水却又利落干净。听到里面的嘈乱，皇帝的双目轻合，两行泪缓缓流下。
他去了审讯室，那里跪着始作俑者古日新。
“杀了我吧，我害死了你最爱的女人。”古日新平淡的说。
“朕当然要杀你，是你让她放弃了活在朕身边的希望。”皇帝站起来向古日新走去，一步一顿。“也是你，告诉她最后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逼她去死。”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古日新：“朕对你如此信任，你却这样对朕，让朕生不如死，将日日承受锥心泣血之痛。”皇帝对着古日新一阵猛踢，宣泄心里的恨。
“对你，朕觉得千刀万剐也绝不为过。故，赐凌迟，即可执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