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残歌》矜悯愚诚

4、夜谈 自殷寂

　　自殷寂幽来到月明峰，林长风可算找到了人生乐趣，三天两头往别院跑。

　　林长风神采飞扬地站在门外，喊道：“师弟师弟！”

　　殷寂幽不耐地打开门，继而问：“师兄可有什么事？”

　　林长风把手撑在门框上，笑意更盛，道：“半刻未见，甚是想念。”言语间带上了三分狡黠。

　　殷寂幽于是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林长风：“……”

　　有些悻悻地转身离去。

　　被殷九不待见的林师兄便只好去骚扰他的树祖宗。

　　林长风百无聊赖地放着灵力温养碧灵木，树叶簌簌，灵果莹莹。

　　突然，林长风眼角撇过一丝异样，忙收手转身，速退数步。却见原来所站的地面上钉着一枚叶片。

　　抬头看不远处，殷寂幽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靠在树干上。

　　林长风不由愣忡，问道：“你来作甚？”

　　殷寂幽随手扯下一片树叶，拿在手里把玩：“看农夫的快乐田园生活。”

　　林长风：“……”

　　想打人。

　　忽见殷寂幽屈指，将叶片弹向自己，林长风这次连眼都没眨一下，气势陡升，蓝金色灵力霎时涌出，凝成实质，将其截住，滞在半空。

　　殷寂幽一挑眉，略微讶然，道：“变异水灵力，血脉光灵力。你倒是好天赋。”

　　林长风得意地一扬头：“师弟可是羡慕了？”

　　殷寂幽嗤笑一声，中肯地评价道：“倒是很适合你这农夫种树。”

　　林长风无语凝噎。

　　你才是农夫。你全家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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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臾月余。

　　林长风睁开双眸，从深度冥想状态中悠悠转醒，长出一口气。

　　“呼——”

　　灵士三阶，进阶完成。

　　感受到体内更加凝实的灵雾，林长风心情大好，连日修炼的怠倦便一扫而空。

　　一月不见，不知小九儿怎么样了。

　　夜晚的月明峰分外孤寥，庭阶寂寂。林长风燃灵照明，来到了院子。

　　树影婆娑，风移影动，时而一两声虫鸣。

　　碧灵果散发出点点荧光，他伸手顺了几颗，便抬步向别院走去。

　　敲了敲门，便有人应声打开。

　　林长风笑着打量了下，不错，殷寂幽也进了一阶，倒像是与自己赌气似的相比较。他想到这一层，心里暗暗好笑。

　　殷寂幽目光闪了闪，开口：“师兄这么晚来，有何贵干？”

　　林长风：“小九儿已经灵者六阶啦？不错，来，师兄请你吃果果。”

　　见殷寂幽沉默不语，林长风又补充道：“今晚夜色甚好，沉寂了一个月，且出来赏景散散心，岂非乐事？”

　　殷寂幽似乎是叹一声，也好似没有：“好。”

　　言毕二人相视一眼，便飞身窜上屋顶。

　　夜凉如水，漆黑如墨。星光闪烁，皎月如烛。

　　林长风扔给他一颗碧灵果，自己张口吃着一个。见殷寂幽咬了一口灵果，转眼望向自己。

　　周遭静寂，微风习习。万籁有声，林木飒飒。

　　月光映在他的眸子里，清澈又深沉。

　　林长风感觉这是个和殷九交流内心的好时机，于是问道：“首回见你的时候，为何那般不近人情？”简言之就是耿耿于怀为什么推却好意。

　　殷寂幽：“那时我们新晋弟子在观宗内方位，算是提前熟悉圣宗。谁道灵木之中竟有人在挥洒灵力。”

　　殷寂幽：“心存警惕且多疑，自然不敢接。”

　　他先前还道自己戾气极重，又身为地阴，心性不稳，应当是十分冲动率性的。

　　林长风便接着问：“你……为何这般多疑？”

　　殷寂幽眼里映出的月光在眸中流转，面容竟映得苍白。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一扇尘封多年的厚重大门缓缓打开，往事流泻而出：

　　“许久之前，家父混迹黑市，仇家众多，终于寻上门来。那时尚幼，我便已目睹自己被抄家灭族。母亲抵死相护，我便幸得存活。目睹炎凉，心性自然有所改变。”

　　他这么个冷硬的人，此时此刻此地此景也不禁有些软化。

　　林长风见他无波无澜地道出如此一件悲痛过往，不由心里一阵难受。

　　他一时心中复杂，拍拍殷寂幽的肩，难得正色，凛然道：“殷九啊，既是同门，此后便让师兄护你。”再不让你痛苦。

　　殷寂幽眼神深沉，望着他，沉默不语。

　　林长风目光坚定，望着他，道出承诺。

　　殷寂幽长叹：“无知小子，轻言狂妄。”

　　却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