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双全法 二 这一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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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看到程景泽站在门外的那一刻，顾昀在很惊讶，但面部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
注意到面前宿醉的年轻人眼睛通红，顾昀在叹了口气，去厨房调了一杯蜂蜜水给他：“把这个喝了。”
“以后记得少喝点酒。”他温声说。
初起的太阳闪亮如金，琳琅荧荧。
“昨晚谢京和苏槿言分手了，我陪他喝酒喝到天亮。”程景泽没有接过那杯水，而是径自在沙发上坐下，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顾昀在，“你这次又猜对了。”
“不是猜测。”顾昀在放下水杯，“还记得去年我们一起吃的一顿饭吗？”
那顿饭完全由谢京一人点单。身为朋友的他们没有说什么，但苏槿言明显流露不悦：“每次和你出来吃饭，都是你点菜，从来不问问我的意见。”
“这样你就不用操心了啊。”谢京满脸理所当然。
当时苏槿言没有再开口，但是连旁边的他俩都能看出她的不满。
“热恋期中的女孩也许会选择宽容恋人，但是忍耐是有限度的。”顾昀在也坐到沙发上，修长的双腿舒展开，深蓝色拖鞋里露出白皙的脚，“谢京不愿意为她改变，当苏槿言忍耐到一定程度，她最终会主动放弃这段感情。”
程景泽回想起赛车场上苏槿言充盈怒气的眸子，那也许就是爆发的前兆。
还有更早，苏槿言和他拍那部电影的时候，谢京用一种直接到近乎锋利的批评，把女孩训得快要当众哭出来的情景。
华美爱情上爬满了虱子，一点点蚕食原本的美好纯粹。
顾昀在那双眸色深沉的眼睛看向对面的人：“这不是猜测，是推断。也许曾经他们很相爱，但只要这种矛盾无法解决，那么它总有一天会爆发。”
其实一切的最初，也不过是一个英挺帅气的男人对一个青涩可爱的女孩一见钟情。
结局却是落了一地惨淡。
顾昀在重新端起桌上的水，递过去：“好了，现在请你喝口水，告诉我你来有什么事？”
天色将晚，华灯初上。
程景泽走到叶思诺面前时，感到一种难言的伤感。
“思诺。”他叫她的名字。
咖啡店里放着悠悠旧歌，昏黄暖色的灯光掠过他的脸。
“你是来告诉我你的选择吗？”女孩穿着卡其色风衣，妆容精致，涂着珊瑚色口红的嘴唇微微抿起，像一朵盛开的花，灼灼其华。
清晨。微风拂动窗帘。
程景泽感觉世界在眼中呈现出一种荒诞怪异的色调，天花板倾斜、崩塌，跌跌撞撞碎了一地。而顾昀在就站在这片废墟中，一直看着他。
他听到自己用挑衅的语气对顾昀在宣布：“我要结婚了。”
顾昀在的手一抖，险些洒出杯子里的水。程景泽如愿以偿地看到那人眼里的剧烈震动，那种语气是勉强维持的镇定：“恭喜。”
或许是酒壮怂人胆，程景泽含了一点笑，故意柔声说：“思诺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她很聪明、很理智、也很有趣。我相信我们会过得很好。”
快意地看着顾昀在愈来愈冷的脸，程景泽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真甜。
“是的。”程景泽回答，“我想告诉你答案。”
女孩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在那之前，你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迎着程景泽疑惑的目光，叶思诺笑得微甜：“是你的录音室。我想去那里看一眼，可以吗？”
晚风拂柳过云来，余晖脉脉。
“你够了吧。”顾昀在沉声说，他曾经以为自己内心波澜不起，而此刻却是愤恨、嫉妒和悲哀交织在一起，风声肃杀，哀鸿遍野。
程景泽笑盈盈地继续：“我们结婚后也许会有孩子，可爱的男孩或是女孩，你将会经常在报纸上看到我们夫妻带着孩子出去玩，看到我牵着妻子和孩子的手，看到我亲吻他们的脸颊。而那时，我身边已经再没有你的位置。”
“你会不断想起我们的曾经，然后一次次后悔你自己抛弃了我。”
“我没有。”顾昀在的声音呈现出失控的怒意，程景泽凝视着他痛得发亮的眼睛，感觉心里涌起一种快意的悲哀。
“这是我的私人录音室。”程景泽推开门，叶思诺走进去，看到地板上铺着厚厚地毯，墙面上蒙着消音海绵，略有些闷，但很整洁。她轻轻抚摸话筒架，看着程景泽，想象他录音时的样子，不由笑起来。
“怎么了？”程景泽微赧。
“你录音的样子一定很迷人。”叶思诺目光温柔。
程景泽也走过去：“其实录音是件很辛苦的事，比如我有一个地方唱错了或是不满意，就要把整首歌再重录一遍。同一首歌都要录很多遍，累得不行啊。”
叶思诺露出一个轻软的笑：“告诉你一个秘密：从两年多前的舞会上见到你开始，我就收集了你所有的专辑，爸爸邀请你来拍新专辑封面，也是我要求的。”
“作为交换，给我唱首歌吧。”她仰起脸。
程景泽低头注视她：“好，你想听什么？”
“你后悔了吗？”程景泽用力抓住顾昀在的手，“告诉我，你是不是后悔？”
“那又怎么样？”顾昀在直视他，一双眼睛里似有燃烧的火焰，“既然我已经做出选择，那么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是我应该承受的。”
纵使以后一辈子默默看着他与她并肩的俪影。
这就是我对自己的惩罚，对我埋葬了此生爱情的忏悔。
“你给我唱《In my life》吧，”叶思诺问，“好吗？”
程景泽调了一下支架，对她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当然，我亲爱的小姑娘。”
她的目光穿透他，仿佛回到那天，自己站在父亲身边，看到这个年轻人脚步轻快地走进她家。
“叶先生。”他与父亲握手，然后将目光转向她。
熠熠若璨。
“如果你还有选择的机会呢？”程景泽决定放手一搏，“事实上，我还没有向她求婚，一切还来得及。”
“现在就让你来选。如果我今天走出这里，就再也不会回来。我会过上平常人的生活，有自己的妻子和儿女，我会忘记和你有关的一切。”
他起身，走到门边，按住门把手：“或者，你选择留下我。”
“不要怕什么流言蜚语，不要管什么世俗眼光。你的家人不同意，我们就一起努力，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只要坚持住，总有一天他们会原谅我们。”
“只要回答我，你想不想我留下，就够了。”
“In my life I\'ve loved them all
But of all these friends and lovers
There is no one compares with you
And these memories lose their meaning
When I think of love as something new
Though I know I\'ll never lose affection
For people and things that went before
I know I\'ll often stop and think about them
In my life I love you more
In my life I love you more
（在我的一生中我爱他们所有人
但是这些朋友与爱人
都无法与你相比
所有的回忆都失去意义
在我爱上你的那一刻
虽然我知道我不会停止对故人旧事的怀恋
我知道我会经常停下来思念他们
但在我的一生中我最爱的永远是你
终我一生我将更爱你。）”
程景泽的声音压得很低，糅合着一种缓缓诉说的温柔感伤，是一唱三叹的浅浅寂寞。修长的手指在吉他上恣意飞舞，像一片皎然月光倾洒，清辉落入眼底。
叶思诺凝望着他专注的侧脸，感觉脸上一片冰凉。
她哭了。
他的手紧紧扣住门把手。背后是一片沉寂，但他在等，像一个赌徒孤注一掷的赌局。
昀在。
昀在。
昀在。
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复那人的名字，无声无息。
“谢谢你为我唱这首歌。”程景泽把纸巾递给女孩时，听到她微微沙哑的声音，“每次听到它，我都会被打动。真的很美，不是吗？”
“是的。”程景泽轻声说，“我一直觉得它是The Beatles最特别的一首歌。”
“就像歌词里一样，如果你有时能停下来思念我，我就很开心了。”叶思诺微笑，“真羡慕被你爱着的那个人啊。”
她的嘴角绽放笑靥：“下次记得把这首歌唱给她听。这首歌应该属于你的未来，和她在一起的未来。”
程景泽张开双臂拥抱她，鼻端是淡淡的柑橘花果香，像极了这个女孩留给他的美好记忆。
“谢谢。”
夜幕降临前，叶思诺踮起脚尖亲吻他的脸颊：“再见了，阿泽。祝愿你永远幸福。”
“你也是。”程景泽眼角微湿，“再见，思诺。”
他看着女孩走下楼，叶家的轿车无声等在茫茫夜色中。
路灯淡色的光晕中，她仰起头，对着他的方向，莞尔一笑。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等了多久。在他的认知里，时间已经停滞，冰川冻裂，细水凝华。
感受到来自身后的、久违的拥抱时，他忍不住笑起来。
那人的吻落在他的肩窝，带着灼人的温度厮磨。
他扳过对方的脸，舌尖轻轻扫过嘴唇。
情到浓处，他依旧不依不饶地纠缠着问对方：“你后悔了，对吗？”
那人的颤音里带着惑人的魅：“是啊，我后悔了。”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双全法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