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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双全法 一 你后悔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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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泽开始和叶思诺交往。
女孩是个标准的好学生,总是忙着大学课程,程景泽自己更是不得闲,除了偶尔给她送花送礼物,几乎也没太多情侣的亲密。
“你一个小姑娘去商学院,”难得的一次见面,程景泽聊聊着,说起叶思诺选的专业,“是因为喜欢吗?”
“我爸希望我有一天能接手他的生意。”女孩回答。
程景泽伸手拨开她额前的刘海:“那你喜欢吗?”
“不讨厌就行。”叶思诺一脸淡然,“毕竟我是叶家大小姐,总该这个身份做点什么。”
程景泽因这句话微微惊讶。虽然叶思诺年纪还小,但可不是个一派天真的小姑娘。
他带了点温柔意味地握住对方的手,女孩便把脸靠在他的一条胳膊上,柔软的长发浮浮地扫过手背,缱绻温存。
门外响起脚步声,叶思诺赶紧坐正,但还是被父亲看到了这亲昵的一幕。女孩不由红了脸,程景泽倒是淡定地朝叶先生一笑。
“打扰你们年轻人了。”叶先生笑得促狭,女孩的脸更红了,“哼”一声就起身走出门,晾着程景泽和叶先生。
“这丫头。”叶先生大笑起来。
“思诺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程景泽笑道。
叶先生温和地看他:“我一直很支持思诺和你,愿意做我家女婿吗?”
程景泽迅速回答:“思诺太小了,婚姻大事不能轻率,再过两年看吧。”
叶先生微露憾色,程景泽倒是记起陈潜调侃他的话。
“叶先生看起来特别想当你丈人啊。”
作为一个总能成功讨到长辈欢心的小公子,程景泽驾轻就熟地扬起乖巧笑容:“无论怎样,思诺和我都会是好朋友。真的很感谢叶先生您对我的看重。”
新专辑再次大卖,谢京把程景泽拖到外面开趴庆祝,末了又带着一群人到赛车场飙车。程景泽不太喜欢赛车,跑了两场就坐到看台,看谢京在场子上发疯。
“他简直是个疯子。”他听到苏槿言虚弱的声音,不觉一怔。女孩脸色发白,眼睛里满是怒气:“谢京他就喜欢玩这些危险的东西,我每次劝他,他嘴上都说行行行,最后还是要玩。”
程景泽有点尴尬地替好友解释:“他就是玩心重了点。”
“可是我担心啊,他每次玩什么赛车啊,拳击啊,还有蹦极,我都被他吓得要死,他就不能为了我收敛一点吗?”苏槿言低声说,语气里却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情侣之间性格不合很正常,你们需要慢慢磨合。”程景泽无奈地劝她。
“那你呢?”苏槿言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惊怔,“你和顾先生明明完全不同,你们又是怎么磨合?”
程景泽感觉过往的记忆像一个巨大浪头,打在自己脸上,把整个人都吞没。
“你们俩太不一样了。”
这句话沈韶君说过,何懿说过,谢京也说过。
一个冷静从容,一个热情高涨;一个棱角分明,一个温润平和;一个追逐舞台上的荣光,一个低调隐于凡尘。
明明不同,却像镜中对影一样相互依存。
“其实我们也有相似的地方。”程景泽喃喃,“我们有很多相似的经历和喜好……不,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虽然我们都很骄傲,但我们愿意为了对方退让。”
苏槿言低下头:“没错,谢京他从来不肯迁就我。”
“但退让总会有底线的,即使他真的爱我。”程景泽轻声说,“你们还没有走到我们这样的地步,不要轻易放弃。”
苏槿言伏在栏杆上,脸上是一种让人担忧的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渺远海面。
时至端午,程景泽特意给叶家送了粽子,叶思诺拣了个栗子棕吃了,又拉着程景泽上街买艾叶。路边小摊上摆着各色香包,叶小姐玩心大起,凑过去挑选。
“这个挺好看的。”叶思诺看中一个墨绿色、边角嵌金的香袋,伸手去拿,却撞上另一双手,是对面一个混血女孩。
“你喜欢就给你好了。”叶思诺收回手,对那个漂亮过分的混血小美女露出微笑,身后程景泽却语气怪异地问:“是你?”
顾媛原本对叶思诺不好意思地笑,一看到程景泽,立即瞪圆了眼:“你怎么在这里?”
“阿媛。”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顾昀在出现在妹妹身后,“把这个让给人家。”
顾媛有点不甘心,但还是乖乖地松开手。
“打扰了。”顾昀在疏离地朝这对情侣点一点头,和妹妹转身离开。
“你朋友?”叶思诺虽然拿到了香袋,却对这一切莫名其妙。
“以前是。”程景泽的声音有点哑,他轻轻咳嗽一声,把纸币递给摊主,“我们走吧。”
他表面看起来毫不在意,但身体里有一种情绪开始疯狂叫嚣,带着仿佛要将他撕裂的力度。
“If I should meet thee,
After long years,
How should I greet thee
With silence and tears.
(假若他日相逢,我将何以贺你?以沉默,以眼泪。)”
“这是拜伦的《春逝》,据说是他写给昔日恋人的一首诗。”顾昀在合上书,目光落向妹妹,“你想问什么?”
安静的书店里,顾媛的声音非常清晰:“哥,你后悔了吗?”
顾昀在用手指抚摸着书脊:“我们都要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付出代价,这是不可避免的。”
“是吗?”顾媛怀疑地问,“那你为他伤心吗?”
“你难得回国一趟,我再带你去其他地方逛逛。”顾昀在换了话题,“城西有一家出名的旗袍手工作坊,你想去看吗?”
“想啊。”看着瞬间激动起来的妹妹,顾昀在浅浅微笑,脑海里却闪现刚才站在那个人身边的女孩。
甜美、明媚,和他并肩站在最光明的角落,接受万千祝福。
正是自己永远无法希冀的东西。
“我想问你个问题。”叶思诺说这句话时,程景泽并没有太惊讶。今天陪女孩逛街时,他始终心不在焉,没什么应付的心情,与往日的关怀大不同。
“问吧。”他镇静地回答。
“你会向我求婚吗?”女孩出人意料的问题让程景泽诧异地看向她:“亲爱的,你还在读书。”
叶思诺的神情很坚定:“你知道这不是理由,我会读到毕业,然后逐渐接手爸爸的生意,一切都计划好了。”
女孩的眼睛蒙上霭色的雾:“我只需要知道你的答案。”
程景泽沉默了一会,伸手握住女孩纤细的十指:“让我想想,你知道,婚姻不是一时兴起。”
“我明白,我不会强求。”叶思诺安抚地对他笑,“我还是那句话,你喜欢我了,我们就在一起,你喜欢别人,我就祝福你,就是这样。”
程景泽低头吻了她的指尖,表情美好得让人想要伸手触碰:“谢谢你,思诺。”
程景泽刚回到家,就接到谢京的电话。
“我从五个小时前就给你打电话,你终于回来了。”一贯强势的男人此刻无比萧索,“可以来我家吗?”
“怎么了?”即使早有预感,程景泽还是问。
“我和她分手了,她说再也受不了我。”
程景泽再次想起顾昀在,那人看看似云淡风轻的预测又一次成为现实。
“陪我喝到天亮。”谢京又开了一听啤酒,狠狠灌了一口。程景泽环着手臂,听这个颓废的男人断断续续地讲述:“她希望我宠她惯她、甜言蜜语,我希望她乖巧听话、懂事贤惠,结果我们都办不到。”
男人大口喝酒,带着放纵的笑容:“我们都很真心啊,我爱她她也爱我啊,结果却是这样,就这样结束了。”
“不,是她总在迁就你。”程景泽听到自己冷静不带感情的声音,“你太大男子主义了谢京,她还是个需要宠着的小姑娘,却一直为你忍委屈。”
作为朋友,程景泽承认,谢京是个很好的人,热情、坦率、仗义,无论何时都值得信赖。但他不是个好情人。
谢京不会去理解女孩的心思,他总爱发布命令,有时武断得像是高高在上。很少有女孩能与他保持足够长时间的恋情,即使她真的很爱他。
而苏槿言,仅仅是其中一个受不了的女孩。
“她不一样。”谢京因酒精而情绪激动,“我真的很在乎她,她是那么美好的女孩子,却被我逼成那样。她说她恨死我了,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闭上眼仿佛就能看到那个崩溃的女孩,她满眼是泪,声音尖锐:“我受不了你,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就知道让我做你的小白兔,让什么贤妻良母都见鬼去吧!我有我自己的自由,你永远别想再干涉我。”
“她恨我。”谢京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嚎叫,“她那么恨我,我们完了。”
程景泽把手按在谢京颤抖的肩膀上:“相信我,她说这些话时也和你一样痛苦。”
“为什么曾经相爱的人会变成这样?”谢京急切地问,他想知道一个答案。
但程景泽无法回答他。有太多的人为这个问题痛苦、思考、辗转,但这就是人性,无法量化,无可预估。
第一缕阳光照进屋里时,谢京终于醉倒在地。程景泽把人拖到沙发上,扔了一条被子过去,然后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推开大门。
清晨的空气清淡微甜,楼下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脸色如同白纸的女孩,像一朵零落的木槿花。
“他喝了一晚上的酒,现在睡了。”程景泽站在苏槿言面前,语气平和。
“多谢。”苏槿言微微垂下头,露出细白的脖颈,“我回去了。”
“你会后悔吗?”程景泽问这个平静的女孩。
“你后悔了吗?”苏槿言抬脸直视他。
其实他们都知道对方的答案。
程景泽沉默地拉开车门,疾驰而去。苏槿言远远注视着运去的车,她相信那是顾昀在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