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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故人归 九 顾先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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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刺耳的铃声中,顾昀在朦胧转醒,赶紧伸手按掉闹铃。
“你该换个闹钟了,这铃声简直像在催命。”顾昀在掀开被子,有点艰难地弯下腰,四处找拖鞋。
“我用的是生物钟。”程景泽也被吵醒了,懒懒地怼了一句,也紧跟着爬起来,“你先去洗漱,早餐我给你做。”
顾昀在一听,心里暖溶,顿觉冬日阴沉的天都明媚起来。
等顾昀在走进厨房时,桌上已摆好了蛋卷、热松饼和麦片粥,程景泽靠在墙边,睡眼惺忪,头发凌乱,一张脸却依旧是美的,在晨曦微光中像个镀了金边的天使。
“你先吃去,别闹我,我牙还没刷。”程景泽推开顾昀在抚上他脸颊的手,懒洋洋地打个哈欠,晃到盥洗池前。顾昀在喝了一口麦片粥,举着那小小的汤匙,不自觉地笑起来。
程景泽洗完脸出来时,顾昀在已放下碗准备离开。他一边穿自己的毛呢大衣,一边还不忘叮嘱程景泽:“最近降温,记得多穿点。”
“知道。明天是周四,那家影院要放《卡萨布兰卡》,我们一起去看吧。”程景泽帮顾昀在戴上围巾,不断用眼神诱惑对方。
“好。”顾昀在微敛了眉眼,拨开那人额前的碎发,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明天见。”
直到人都走了,程景泽还捂着自己的额头回不过神。
终于,程景泽一大早的好心情在见到陈潜后碎成了渣。
陈潜女王一身肃杀的黑,脸比外面的天气还冰冷三分:“你是不是弯了?”
程景泽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
“和顾先生?”陈潜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程景泽放下茶杯,尽量平复了一下情绪,问她:“陈姐,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对吧?”
陈潜双手交握,眼神如刀:“你要是和哪个女的谈,我都不至于多管,但是程少,你知道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吗?
她的话语残酷:“你们的感情注定一辈子见不得天日,像阴沟里的耗子。哦,这甚至还不是最坏的结果,一旦被曝光,你们就会被当成怪物,身败名裂,前途尽毁。你信不信?”
程景泽有些激动地反驳她:“那只是因为我们现在还不够强大,但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强者,不用再害怕世人眼光。”
陈潜的眼神近乎悲悯:“不,你会发现,一个人被捧得越高,要承担的风险就越大。真的到那时,你已经承担不起公开的代价。”
“我不相信。”程景泽的眼睛亮得惊人,“如果我连承认爱人的资格都没有,那我追求的所谓成功又有什么意义?”
“你还是太年轻。”陈潜无奈道。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夏俨,真的只是因为他太年轻?还是你害怕别人会对你们的年龄差距说闲话?”程景泽咄咄逼人。
陈潜一瞬间感到手脚发凉,程景泽戳中了她心底的真实,但她并不想承认:“够了,你们的事我以后不管,我的事你也别干预。”
沉默很久,她最后补充:“万一你们被人发现了,别乱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程景泽单手插兜,眼神微微凉下去,像冻上了一层冰壳子。
周四晚上见到顾昀在的那一刻,程景泽心里的一点冷意终于化开了。青年穿着英伦风的羊毛大衣,笑容温暖,仿佛驱散了冬日刺骨的寒冷。
“不错,穿的很多。”顾昀在拍拍程景泽的大棉衣,一脸欣慰。程景泽瞥了他一眼,冷不丁一把拽下顾昀在的围巾:“这是我的了。”
顾昀在莫名其妙地看了半天,才想起这条围巾正是当初自己给他系上的那条。
心底突然柔软了一下,顾昀在状似随意地说:“看完电影我们去买束干花摆一下,从美国回来后我让花店不要再每周送花,家里那花瓶空着好久了。”
程景泽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顿时雪后初霁:“我知道附近有家花店不错,过后带你去。”他伸手牵住顾昀在的手,小指轻轻扫过对方的掌心。
“别闹。”顾昀在经过售票处时,用眼神暗暗威胁某人。
“顺便跟你说个事,”程景泽低头看票,“上次借的那把伞我没还,后来重新买了把一样的给人家。”
顾昀在用另一只自由的手锢住程景泽的胳膊,把人拖到黑暗无人的墙角,鼻尖抵着那人的侧脸:“交代清楚,你到底什么时候起的贼心?”
“你猜呗。”程景泽脸带笑意,注视着他,在黑暗的影院里,一双眼睛像会发光。
顾昀在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下意识地松开手。程景泽瞧见四下无人,趁机贴上对方的嘴唇。
顾昀在默默把人撸下来:“阿泽,你还记得那晚我说的话吗?”
程景泽先是被一声“阿泽”叫酥了半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句“下次我不会再让你”,瞬间收起了流氓姿态,摆出一张严肃庄重的脸。
顾昀在要笑不笑地拍拍他的肩,把人领进观众厅。
从影院出来,程景泽带着顾昀在到附近一家花店,挑了一束淡紫色的满天星。花是真正的干花,有淡淡如霭的香。店家为了方便他们插瓶,只用细细的草茎扎了几枝。
“很漂亮。”顾昀在将花拿在手中细看。
“这电影结局真有意思,男主失去了一个女人,却出现了一个男人。”程景泽带笑说。
顾昀在拿了花扫程景泽的脸,微软的痒:“你在想什么啊。”
程景泽跟着顾昀在上车,刚关紧车门就压住对方的肩膀,手指轻轻抚弄他的下颌。顾昀在只是不动,半晌才推了他一把,声音有点哑:“先回家。”程景泽应一声,不情愿地放开手。
冷风从捱开的窗户里啸啸地窜进来,程景泽下意识地裹紧棉衣,顾昀在注意到,伸手关紧了窗。想起以前程景泽坐他车的情形,他对着虚空微微地笑起来。
程景泽一到顾昀在家,就闻到食物的香气:“你在锅里炖了什么?”
“山药排骨汤,等下就可以喝了。”顾昀在揭开锅盖看一眼,白的山药,红的枸杞,一段段小排骨浸在清汤里。
程景泽把花插到瓶里,走到厨房:“你家有牛奶吗?”
“你要喝啊。”顾昀在拿了一瓶给他,程景泽接过,问他:“吃炸鲜奶吗?”
“你做的我当然吃。”顾昀在的指尖顺着奶瓶蹭过程景泽的手背。程景泽顿了一下,微微眯眼:“顾先生,你学坏了。”
顾昀在若无其事地放下手,去把冰箱里的冷饭端出来热。程景泽克制住自己不要直接扑上去,磨着牙拧开瓶盖,倒入锅中,加进糖和淀粉水。用小火煮开后,又加了蛋清,搅拌成黏糊浓稠的一锅。
顾昀在感兴趣地看着那人把牛奶糊倒到盒子里,塞进冰箱,却不想反身就遭到了突袭。程景泽把他压在墙壁上,手从他衣摆伸进去,冰凉的手指让顾昀在皱起眉:“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程景泽的嘴唇擦过他的脖颈,又吻上他的脸。顾昀在拽出那双不规矩的手,顺便把一袋马兰头扔给他:“洗菜去。”
再次图谋失败的程景泽一脸不爽地抱走了绿油油的马兰头。
顾昀在将汤和热饭端上桌,又从程景泽手里接过菜,用开水焯一下,切了香干丁加进去,拌上麻油和生抽,鲜香嫩滑。
吃完饭,程景泽从冰箱里拿出那盒冻好的奶块,切开,裹一层面糊下锅炸,很快端出金黄的一盘。
“饭后甜点。”他托着盘子走到顾昀在面前。顾昀在正在洗碗,满手白白的泡沫,便由程景泽拣了一块试吃。外面是薄薄的脆皮,里面奶香软糯。
“好吃吧。”程景泽和他分吃了一盘,自觉地洗了盘盒。池子里的水溅到桌台上,拿半湿的抹布抹一下,细细纵横的水路子一条条弯曲着。
到了后半夜,程景泽莫名醒来。翻身时惊动了顾昀在,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握住对方微凉的手:“怎么了?”
程景泽心里咕哝一句:还不是因为你。
“你自然睡得舒服啊,顾先生。”程景泽用手指在黑夜中描摹顾昀在脸部的轮廓,声音拉出一点低柔。
顾昀在伸手抚摸那人的黑发,细碎的吻划过对方的额角:“睡吧,阿泽。”
程景泽把脸靠过去,贴在他的棉质睡衣上,感受着他微暖的体温,眼皮渐渐沉重,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第二天快醒时,程景泽下意识地伸手摸身边人,却摸了个空。他吃了一惊,立即睁开眼睛爬起来,在厨房里找到人。
“快去洗,准备吃饭。”顾昀在将大块火腿切成薄片,又拎出一只嫩汪汪的小黄瓜削皮。
程景泽腻在旁边,看他切好黄瓜,用平底锅煎了蛋,又继续烧水煮面,直到被顾先生瞪了一眼,才高高兴兴地去刷牙洗脸,很快又忙不迭地回来。
“吃饭啦。”程景泽帮顾昀在端盘子,面上放着煎蛋、火腿片、黄瓜片和两张海苔,看着勾人得很。
“你喜欢吃面吗?”程景泽随口问。
“受家人影响,比较喜欢。”顾昀在回答。
“你不常说起家人。”程景泽说。
顾昀在停下动作,脸上有种说不清的表情:“我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母亲去世后父亲再娶,又有了一个妹妹。”
“你不喜欢你的父亲。”程景泽敏锐地察觉到。
“说不上,反正我对母亲的感情很深,对他比较淡。”顾昀在平淡地说。
“总归比我的父亲强,”程景泽咬了一口海苔,“咔”一声脆响,“他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有时还把乱七八糟的女人带回家。我一度非常讨厌他。”
“后来呢?”顾昀在问。
“他去世了,我没见到最后一面。”程景泽声音淡淡,“所谓父子缘分,太浅了。”
顾昀在伸手抚上那人的手腕:“抱歉。”
“没关系,几年前的旧事了。”程景泽反手搭上他的腕子,嘴角还带着笑,却像堆出的肥皂泡,一触即碎。
顾昀在开车把程景泽送到公司楼下,顺便告诉他:“要到年关,下周开始我们在银行吃工作餐,恐怕没时间找你了。”
“记得给我打电话就行。”程景泽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又折过身,在顾昀在脸上亲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关上车门。
“真是。”顾昀在轻笑一声,等到那人上楼,才把车掉头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