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妄》阿妴

2、第2章 齐王宠姬

　　竹青提着小厮一路奔去了坐落在城东的齐王府。

　　齐王为当今皇上胞弟，先皇幺子，出生百日恰逢宫变，从而流落在外，直到熹和帝登基才被找回，封齐王，享无限尊荣。

　　而齐王府则是齐王当初一出生时就由先帝亲自下旨修建的府邸，可见盛宠之浓。

　　齐王府内亭台楼阁，花鸟假山，错落有致，一片苏州风情。

　　此时一位身着白色纱裙，头戴素色步摇的女子正窈窕地行在花园中。身影袅袅婷婷，好不动人，当真是应了那句“要想俏，一身孝。”

　　竹青提着小厮路过，见这女子便放下小厮行了一礼：“李夫人。”

　　小厮见状也跟着行了一礼。

　　这李夫人也行了个半礼，笑道：“你便是竹青侍卫了吧，竹青侍卫是要去找王爷吗？”

　　竹青避开了女李夫人的礼点头道：“是，我有要事禀报。”

　　李夫人笑得更是娇俏：“王爷没跟你说吗？他出门了，说是有事，三天后回来。”

　　“如此，那竹青便不扰夫人雅兴了。”竹青闻言便消了往前去的念头，又向这李夫人行了一礼，“竹青告退。”

　　“小厮告退。”小厮转了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亦步亦趋地跟着竹青走了。

　　“夫人，您为何要向区区一下人行礼”李夫人身边的一个名唤彩珠的丫鬟见竹青与小厮走了，这才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得胡说。”李夫人轻声呵斥道，却依然一副温柔模样，“这竹青打小便与王爷一同长大，共患难，算是王府的半个主子，连我这个妾都望尘莫及，又哪里算什么下人呢。”

　　“奴婢知错。”彩珠见状便赶紧认了错，随即又带着讨好意味道：“夫人您如此受王爷宠爱，王府中又不曾有其他女人，您算是王府除王爷外的第二主子呀！即便这竹青侍卫与王爷有情分那也是越不过您的。”

　　李夫人闻言笑道：“就你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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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小厮跟在竹青身后，走得气喘吁吁的，“竹青，你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呀！”

　　竹青闻言立马停下了脚步。

　　“哎呦！”小厮叫唤了一声，揉了揉撞得生疼的鼻子。

　　“怎么”竹青冷眼看过来问道。

　　“呃，我，我就想说，这李夫人是什么来头？主子不是……一直忘不了冉小姐吗？”小厮挠了挠脑袋，眼眶微红，有些不明就里。

　　竹青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将小厮提了起来，一边使着轻功飞奔，一边迎着“呼呼”的风声跟小厮解释：

　　“李夫人是刑部李尚书的庶女，一年前圣上赐给主子的，与冉小姐模样颇似，所以主子才留了她。”

　　“哦……”

　　小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虽然我们这几年一直没回王府，但是王爷的消息你居然也丝毫不知，小厮，我看你该去方叔那儿了。”竹青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责怪。

　　“呃，别啊，竹青，我错了，你多提点提点我嘛。”小厮连忙认错，一脸谄媚地冲竹青笑着，“改天我多送你几张灵符。”

　　“你这招对我没用，咱们现在回了阳城，你得时刻注意着，多长几个心眼，不然，没人能随时提点你！”竹青眉毛也不动地继续告诫着小厮。

　　“好好好，我知道了——”小厮语气拖得老长，随即话锋一转，“既然李夫人长得像冉小姐，那谁更好看”

　　竹青朝小厮飞了一个眼刀子，小厮脖子一缩，还是皮厚地笑嘻嘻模样。

　　竹青冷哼了一声：“李夫人，不及冉小姐风华之万一。”

　　“哇，李夫人都够漂亮了，冉小姐居然比她还漂亮啊！”小厮惊叹道。

　　竹青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了一丝柔软的笑意，接着又落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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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宿进内庭后上了楼，径直进了一间名叫摘星阁的房间。

　　房内燃着不知名的香，泛着淡淡的薄荷味，很是清爽。

　　房内有人弹琴，曲名亦不知，只是琴音很是悠远舒畅。

　　一曲毕，弹琴之人才掀开层层纱帘走了出来。

　　冉宿正端着桌上的青瓷杯品茶，见来人，眼帘微掀，笑道：“阿紫的茶是越发好喝了。”

　　紫陌笑容恬淡：“清赢你喜欢就好。”仅是清秀的面容笑起来竟别样的引人瞩目。

　　俩人无言地对坐了半晌，冉宿终于喝完茶，放下手里的茶杯道：“这个新来的梅柳是什么来头？之前的鸨娘呢？”

　　“正在查，还没发现异状，白艳失踪了，所以梅柳才被派来，据说，她来自苏州。”紫陌语气平淡地道。

　　冉宿神情一凛，旋即又敛了眼中精光道：“好，知道了。”

　　“清赢你不必草木皆兵。”紫陌含笑宽慰道。

　　“嗯，我明白。”冉宿颔首。

　　“对了，”冉宿顿了下补充道， “今日圣上升我为灵修院总，且我听闻齐王已于昨日进洛城面圣。”

　　“嗯，我已知晓，且今早齐王出城了，不知去向。”

　　“是吗，”冉宿妖异的眸子微眯，“看来这齐王，也蛮有趣。”

　　“此人不可小觑，”紫陌淡淡地提醒道，“他还有一宠姬，名李翊歌，是刑部尚书李单的庶女，唯一一个，能留在齐王府的女人。”

　　“好，我知道了。”冉宿点头道，“十五快到了，阿紫你得多加小心。”

　　“你不用操心我，管好你自己就行。”紫陌语气亲昵又带有一点管束意味，冉宿却没有丝毫不满，反而乖巧地点头应下了。

　　临近黄昏，室外雾霭沉沉。

　　摘星阁内已经点上了灯，灯晕暖黄，照得整间屋子都充满暖意。

　　层层纱帘后的檀木雕花卧榻上，冉宿与紫陌正蜷着身子交叠双手放于心口相对躺着，头脚相反，像是，构成了一个太极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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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今日下午人一来我们就按照您信蝶上的吩咐将他拘了，现在正关在囚室。”

　　“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清隽的身影挥了挥手，半隐在黑暗中往囚室走去，石道内壁上跳动的火苗逐渐映照出一张冰冷却美艳绝伦的脸——正是冉宿。

　　青门的人几乎都知道冉宿经常到摘星阁过夜，但是从来没人知道他是多久离开的。

　　这会儿正是丑时，众人睡得正熟的时候，冉宿出了摘星阁回了自己的府邸。

　　方才向他禀报的正是居住在冉府的一名叫吴渌的星灵。

　　星灵，顾名思义就是零散如满天星的灵修，说白了就是散修，没有组织没有靠山，修行全靠自己。

　　冉宿的府上只有三种人，年过半百身有残疾的下人，欠了恩情留在冉府供冉宿驱使的星灵，还有就是图谋不轨被星灵们抓起来的各种东西。

　　之所以称为东西是因为什么都有，有器灵，妖灵，尸灵以及人。

　　而被星灵拘了的正是下午那位“热心”帮冉宿拿东西的小伙子，他前脚抱着冉宿的东西往冉府走去，后脚冉宿就发了一只信蝶到冉府叫星灵把人给留下。

　　之所以冉宿要将他留下是因为从来不会有妖灵主动往灵修面前凑的，除非是有所图谋，虽然，这只妖灵一般的灵修应该看不出来。

　　囚室看着到不像是囚禁之室，反而像是厢房，只是在地下，不见天光罢了。

　　冉宿走进关着那小伙子的囚室，神情无波无澜：“说吧，什么事。”

　　那小伙子正趴在床上睡觉，冉宿突然出声被吓了一跳，弹射起来趴着身子龇牙咧嘴，然后才反应过来卸下了防御姿态站立起来嗫嚅道：“我……我叫黑尨……我姐……我主人不……不见了，我想求求您帮忙……”

　　“你主人谁？”冉宿问道。

　　“您认识，她叫白艳。”黑尨有点畏缩。

　　“哦？我怎么不知道白艳养了只犬妖灵。”冉宿嘴角微挑，“还有，我看你才一百多岁吧，怎么就化形了？还化得，如此平庸？”

　　妖灵一般皆是十甲子才会化形，天资愚钝的甚至会更晚，但是妖灵即为妖，化形成人的容貌自然不会普通，然而这只犬妖灵不仅一百多年就化形了，容貌还如此平庸，很是奇怪。

　　“我……”黑尨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道，“我其实是吃了人才会提前化形的，而且也化得像我吃的那个人。”

　　“嗯。”冉宿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从来没有害过人的，我吃那个人是他要求我把他吃掉的，当时我受了重伤，然后就有个路过的小伙子跑来问我是不是妖灵，他说他命不久矣，希望我能吃掉他代替他活下去，保护他姐姐。”黑尨顿了下说道，“然后我就吃了他，吃掉他一刻钟后我的伤全好了，还化形了，并且几乎跟他长得一模一样，我当时就明白他应该是命格奇特，我受了他的恩自然要报他的情，所以我就一直跟在了主人身边，当她的弟弟，她也不知道我是只妖灵。”

　　“所以，你就是白艳那个从不露面的弟弟。”冉宿直勾勾地看着黑尨，鸳鸯瞳在囚室内的烛光下亮得妖异极了。

　　黑尨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对，就是我，主人已经失踪两天了，我完全找不到她人，她的气味也消失了，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找您，因为主人之前提到过您，说您法力高强。”他感觉冉宿似乎连他的灵魂都看穿了一般。

　　冉宿颔首，敛了眸中光道：“行了，马屁就不用了，你这些天就跟在我身边吧，正好我也在查白艳到底去哪儿了。”说着就抬袖一挥，囚室的禁制尽数消失。

　　言罢，冉宿转身就出了囚室，留下一句淡淡的：

　　“撑不住人形就别撑了。”

　　黑尨一怔，随即又憨憨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