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赋客》墨观

6、第五章

　　第五章

　　古人有云：来而不往非礼也。苏青是个好学生，自也知道这不但对他人不礼，对自己也是种极大的损失……

　　岂止是损失？简直是少了人生一大乐趣啊！苏青得了严北溟的特许在院子里随意晃荡时如此感慨。

　　于是困扰了严府上下整整一周的流感在结束了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再一次复发。唯一幸免的也只有当日外出办事的二公子严北溟。求菩萨拜神仙算着日子只盼大小姐早些回娘家的人们又哪会知道这其中的奥秘。

　　那为什么不找苏青呢？

　　因为苏青也感冒了。当一个人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流着哈喇子，他抓出来的药确实值得怀疑。

　　严府的众人也的确是这么想的。那如果放在枫岭庄呢？众师兄怕只会是在摇头吧。然后哀嚎一句：谁又惹到这个小魔头了？！

　　于是这场病毒危机在严允台发书催自家女儿立刻动身回家之后的第二天消失了个干净。深受其害多日的众人虽是奇怪却也不好多説什么，也就都回到了原先的轨道上。除了一人，严家三少严灏景。

　　严灏景旧病复发最急的自是严北溟。当他从呆了整整一天的青云阁出来时已是过了亥时，却在后院看到了正在打理花草的苏青。

　　想着自那晚撞见自己杀人后这苏青到也没什么异常。平日留在自己身边帮着置办些笔墨什么也没见有什么特别……不由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小孩。月光下瘦小的人儿成了个剪影，松松套着件外褂。普通。严北溟摇摇头，真的普通么？

　　苏青听到声响时便知道来人必是那位二少爷，不由对着手上的花草扮了个苦脸。天知道为何每次遇上这煞星都是在晚上自己最没兴致的时候。

　　“二少爷这么晚了找苏青何事？”翻个白眼，难道他不出声便一直看下去不成？

　　知道这人的轻功不比自己差，怕是刚来那会儿就被发现了。严北溟也不恼，“那天的伤可好些了？”

　　听他提起那天的伤苏青更是郁闷。虽有自己高明的医术这伤自是无碍，但被严北溟那一掌打乱的内息一时半刻想恢复却是难了。收拾了手边的花草，“不好不好。”不待那人反应便径自走了。

　　看到苏青一副避瘟神的摸样严北溟一阵气结，当下吩咐：“明日你与我出门置办些事物，先下去准备吧。”成功的看到小孩离去的身影不自然的一僵，严北溟抿了一天的嘴微微有了一丝笑意。

　　啪啪，拍手唤了暗处的手下。“十四，去查查。”

　　“是，属下遵命。”

　　“爷，为何不直接杀了也省的麻烦？”

　　“十九，这事你不该过问。”严北溟看着这冒失的属下，月光照在眉目之中尽是一片冷冽。绕是这经过严酷训练的汉子也不由向后缩了缩。

　　“是，属下逾越了。请爷责罚。”

　　挥挥手，“下去吧。”为什么呢？自己也不明白啊。兴许是想起那人了……

　　如果现下有人路过，明天的严府便又会多了一条奇闻。严家二少爷严北溟居然露出了十年难得一见的可算是悲戚的表情？！众人不信，于是默念百遍是自己眼花。传出诸如严府闹鬼一类自也算是后事，这边暂且不提。

　　待严北溟走到房前仍是这般表情，不由好笑。那人死了也是八年有余了，为何如今的自己却还放不下呢？

　　这日已是巳时苏青却还懒懒的躺在床上。胆大到放了严北溟鸽子？当然不是。说来这还得谢谢严家老爷。不为什么，只为他这么快便把他那宝贝女儿唤来了。

　　严大小姐严汐文回娘家作为弟弟的严北溟自是不便拖着个苏青去置办那不知所谓的事物。苏青也就乐得逍遥回房睡他的回笼觉去了。

　　这边严汐文刚坐定拿了下人递上的茶慢慢品着，一边抱怨老爹急着把自己叫来却是各个没事。哪像是信里写的那般急着等她回来救人？

　　见严北溟匆匆走了进来，也知这个二弟来找自己为何。摆了付可怜摸样，“我説北溟啊，你大姐我可是急赶了一路才到家。可否先让我消停下再去看灏景？我知道你是心疼灏景，但他也是我弟弟啊，我也很心疼啦。但是万事总得……”

　　最受不了这位大姐的唠叨，严北溟的眉皱的更紧了些。

　　“呃……北溟，你上次信中题到的那个枫岭庄的孩子不是也会医术么？你可让他看过？”严家三个孩子都是正房夫人所生，娘亲在严灏景出生后的第二年便死了。自此之后严汐文俨然成了半个娘。就拿学医之事来説，兴趣固然是有但真正促使她研读医药的还是那个体弱的三弟。所以，看着二弟越皱越紧的眉心中暗道不妙。严汐文当机立断把话题给扯开了。

　　“……”没想大姐会提起苏青，严北溟先是一愣复又摇了摇头。“他的医术我不放心，况且……”看了眼严汐文，后者了然的点了点头。

　　“休息够了，我这便回药斋去了。”放下茶杯，严汐文起身给父亲行了个礼。“把那孩子也一起叫上吧。”二弟，且让我来试试其中真假。

　　苏青被人半推着来到药斋时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却在看到严汐文时眼睛一亮。“小的苏青，见过大小姐。”直把跟在后面的严北溟气的一愣一愣。这小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恭敬了？！

　　严汐文见了倒也喜欢。一把拉住苏青的手腕，“听説你是枫岭庄的高徒，来来来，我们进屋里聊。”説罢也不管还站着的二弟，携了苏青便往里走。

　　严北溟把剩下的众人散了，犹豫了一番，终也跟着进了药斋。只见两人对坐着，虽是听不懂却也能看出相谈甚欢的样子。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那苏青就告退了。”向两人行了个礼，苏青推门出了药斋。

　　半响，“如何？”一直没出声的严北溟突然冒出两字。

　　“……”想了半天，严汐文终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