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赋客》墨观

5、第四章

　　第四章

　　严府多了个只吃不做的小厮下人们自是不愿。不能向上位者抱怨当然就只能仗着资历来教育教育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子。

　　这到也不能全怨他们，想他娘苏桐到时老爷亲自吩咐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到现在给了个打理花草的闲职，便是天天空着哪像是个丫鬟？説是半个夫人到还像些。再説这苏桐长的也是颇有姿色，虽过了妙龄风韵却是不减。下边早有传言説，不定便是老爷哪次出门留下的红颜。直恨的各房夫人暗自咬牙。这下来了个苏青，下人们各侍其主，当然也知自家主子心事。动不了苏桐，教训一下苏青到也解气。

　　起初还是客气，找个理由请苏青帮着打扫。见他也不抱怨便将采购什么也一股脑的丢了过去。几天下来便将府中大小活儿全都实践了一遍，苏青大叹这世道不公。但即便是这样，面上仍是一派闲散。

　　是夜，苏青搬了把椅子坐在院中纳凉。一边吃西瓜一边怀念着有空调的日子。连几道黑影掠过似也没注意，自顾自的啃着西瓜。直到吐掉了第一百四十八粒西瓜子才悠悠抬起头，咧着一张嘴，“二少爷，真巧……”

　　严北溟此时着着件黑衣，夜色下一张脸似是泛着荧光。同样泛着光的还有他手中拿着的寒渊。剑尖处还滴着血，几米开外躺着两个人。

　　“不愧是枫岭庄弟子，见到如此场面到也是不动声色。”未想今夜之事竟会被人撞见，看着苏青的眼睛闪过一抹杀意。

　　眨了眨眼，“好説好説……”搬着把椅子苏青慢慢往回走，“二少爷既然无事，苏青便不打扰了。”

　　严北溟当然不肯，一跃劫住了苏青的去路。苏青两次被人打扰自也没什么好气，“我説二少爷，你杀人放火被我不小心撞着了是苏青的错。我这便不碍着您回去睡觉可好？”

　　使个小擒拿手封住苏青的动作，“你为何而来？”

　　“为穿、为吃、为住。”被人擒住苏青翻了个白眼，几枚银针滑落到了手中。

　　“哼，枫岭庄竟有这般弟子？”

　　“我便是一个，何况我娘也在这儿。”

　　听他提到苏桐，严北溟更是一阵烦躁。也不知这人是何身份，竟让已两年不管事的老爹亲自出面。难不成真像府中传的那般是爹的相好？但根据下面的调查却又不像……

　　“那你今晚见我杀人到也不惊？”扣住苏青的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像看白痴般看着面前这人，“做下人的当然要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好好好，我説！”被捏的龇牙咧嘴，苏青后悔晚上出门时没看黄历。“二少爷杀的这两人都是前些日子官府缉拿的犯人，杀了也是为百姓除害。苏青一未偷二未抢，为何要怕？”

　　“噢？你又怎知这是为官府办事？我便与他们早有私仇。”

　　“嘿嘿，二少爷是不是为官府办事我不知道。只是……古来统治者最忌官商勾结，而今大小姐却嫁与本朝吏部尚书之子沈阜为妻。若不是统治者太过昏庸，那必是……”不是没看到严北溟的一脸杀意，也不是没有感觉到剑刃抵住身体的一丝冰凉。苏青只是在赌，赌这严家二少。不然……也只有对不起父皇了。

　　“那必是这商本就是朝廷的。”严北溟补上未完的半句。寒渊剑气凌厉，一丝血红沿着脖颈没进了苏青的衣襟。

　　苏青向后缩了缩，干笑道：“少爷这可是要杀人灭口？如此苏青还真怕呢。”

　　审视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孩，严北溟确却实有了杀了了事的冲动。两人对视半响，严北溟无声的收回了寒渊。

　　威胁生命的东西被收了回去，苏青稍稍舒展了下身子。不想严北溟此时发难，一掌拍来竟是用了七分真力。银针本能的向来人射去，却被苏青袖风一带齐齐又回到了手里。收了暗器再想躲这掌已是晚了，惨然一笑，提了轻功略略避开些要害。掌风扑面，胸口阵阵的积闷。苏青闷哼，这一掌不知是值还是不值呢？

　　看着刚才还笑的很呸的孩子现下无力的伏在地上，严北溟有些犹豫。见惯了景那般乖顺听话的，对这个嚣张无理却着实让人乍舌的小孩倒是多了几分兴趣……也罢，看他武功确实不高。便是有，这几个月也是用不了了。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到要看看一个小孩能玩出多大花样。

　　“二少爷有事好商量，这杀人灭口之事……”苏青只觉体内真气乱窜，扯了扯嘴角，终是没説下去。

　　听苏青爬起便是这样一句，严北溟嘴角也是一阵抽搐。待看清嘴边的一道血痕，知他这回是伤的不轻。挪步过去，随手拂开小孩额前的垂发。苏青的反抗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想。但终是刚受了重创的身体，挣扎了几下“哇”的一声便是一口鲜血吐了两人一身。急急点了苏青几处大穴，无视小孩一脸想杀人的摸样，细细看上那只被毁去的单眼。
　　“原来应是很漂亮的……”説着便俯身吻上那塔拉着的眼。

　　于是，苏青在发愣。

　　于是……严北溟也在发愣。

　　“……没、没想到二、二少爷还有这等癖好？”顶着这张脸也能勾引男人？苏青突然很想哭。

　　“……”严北溟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鬼迷心窍般吻上面前这只能説长的还算清秀的小孩。“药斋那有药，你自己去拿来配吧。家姐要下月才能回来，明天起你便跟着我做事。”解了苏青的穴，严北溟扔下句话便匆匆拎着两具尸体走了。

　　“……”擦了擦嘴边的血迹，苏青冷冷看向离去那人的背影。这下你便是输了。

　　“主子。”院中不知何时多了个黑影。

　　“无事，你去把严灏景的药单拿来给我。难得能名正言顺的进药斋，当然不能浪费了人家的好意……你説是吧？”眯了眯眼，苏青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