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番外·一 一树梅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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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树梅花一放翁
对酒当歌。这话是从哪听来的？忘了。真的忘了。迎着微暖的风，合上眼，醉的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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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高高的大殿上，听着他人一声一声呼着：洗梅公子、洗梅公子……就如当日唤他那般，一时竟有些恼了。
拍案而起，下首的众人立时噤了声。先前还争论不休的两人愣愣看向自己，表情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半晌，其中的一个先低了头，噗的跪下。“大当家……”
伸手揉了揉略微有些发痛的额，“和三位长老商量了再报于我。其他堂主可还有事？”抬眼扫过众人，被扫到的反射性的退了一步。细微的，总让人有些不爽。
“北溟呢？”理了理衣襟，神游多时终于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呃……二当家让我禀告大当家。他、他先回去了，门口那几个老头就拜托给您了。”一口气把话讲完，众人都向傍微微挪动了些。回话的那人苦着张脸，想是不甘就这样被北溟拖去当了垫背。我站在高处静静看着、听着，有什么慢慢聚集了起来。
“啪。”竹子制的笔在手中碎成了几片，“这死小子又把人得罪了往我这里塞？！”猜也不用猜接下来等着我的定是几张气的变形的脸，皱眉。长袖甩落了案上的信笺，起身向殿外走去。
“大当家。”身后乱糟糟的跪了一地，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摸样。
“我去会会那些个老匹夫！”开口吩咐，语气却是很糟。要知道，惹怒了我总不会有是什么好事。
下面没人再敢阻拦，提起轻功，一把幻月刀催着几个老头快些去见了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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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刀入鞘，既然出了血衣，一时也不愿回去。一路走去，尽头那个店家已是旧识。“一碗荠菜馄饨。”
“晟公子又来吃馄饨了？稍等、稍等。”掌柜的赔笑，拿布抹了把桌椅请人坐下。
刚坐定便听得一声怪叫，“诶？！这不是晟大当家么？”一个少年越过障碍向这边走来。笑语盈盈，未及弱冠。
“宁……”
“在下于晴。”少年出声打断，一把折扇拿在手中晃个不停。“别望了，就我一人。”
“这到奇怪。”
“嘿嘿，”讪笑两声，夺了酒一口一口的抿着。见他不语，自己也懒得去问。便向店家要了杯盏与他对饮。説是对饮，也不过是他喝他的，我饮我的。一场恩怨情仇，说不介意那是骗人的。
酒过半旬，少年放下手中的杯子，露在外面的左眼蒙上了一层水汽。定定看着自己却是醉了。有些话止不住的从嘴里冒了出来。一句“落月洗梅，暗香入瓮。也只有晟公子才有这般雅兴。”与当日在湖上听得的一般无二。低了低头，避开那只发亮的眸子，有些失神。
洗梅、洗梅，那唤的本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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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姓晟，也不叫知白。沈梵，一个梵字取得其中的安定。就像大哥，富贵荣华，皆是父母一番心意。
那时的祖父已经很老了。抱着娃子看了半晌，“那就叫知白吧。”听得房中众人皆是一愣，终是没有逆了老人的意思。于是父亲笑着告诉母亲：“以后梵儿的小名便叫知白，沈知白。”
“知白、知白，这个面人给你玩。”
“知白、知白，还不快逃。被爹爹逮到又要请家法了！”
“知白、知白，我给你请了老师，还不快来叫师傅。”
“知白，要扬名必先立威。”
“知白，官场险恶，还是我去吧。”
“知白，这是我的妻……”
“错过了大哥的婚礼真是抱歉。”那日，我在江湖浪荡了半年后回了家。带着一路的风尘，眼神穿过迎上来拥住我的男子——我的大哥，直直看向靠在门边的那个女人。“嫂子。”淡淡唤了一声，别开头不去看大哥脸上的表情。
晚上的时候大哥仍来了我的房间。关上门，我轻推他，“这么晚了，你不在嫂子那里，却上我这儿来又有何事？”
“知白、知白……”可惜他只忙着唤我的名字，对于我问了什么怕是一字也未听进去。
“知白，朝廷需要一批杀手来为其效命。”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已整了衣冠，一脸严肃。
我瞪了他半晌，终是不敌。索性倒回床上，笑道：“我到不知原来大哥是要我去当杀手才这般与我温存？”
“知白……为了天朝为了百姓为了我，答应我好不好？”末了一句：“我不会让人伤到你的。”便是百劫难反了。
“好，我答应你。要我做什么？”
“呆在家里，半年……不，一年不准出去。”他在我的耳边轻声説。
我恍然回头，对上的是他一脸的宠溺。隐隐好像知道了些什么，却都没有説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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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年，我安份的呆在家中。不闻不问，却也知那一把幻月刀、一袭梅花香的主人何等出色。风雅的修罗，洗梅、洗梅，外人口中叫着的可是大哥？
再见他时我说：“落月洗梅，暗香入瓮。大哥，用这来配你最是恰当。”
他笑了笑，摇头。“以后便用来配你了……知白，我明日回京述职。”
“……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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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抛弃的滋味并不好。我坐在官道旁的酒肆，一杯一杯喝着烈酒，直到那日遇上了北溟。
松陵严家的二公子，我那嫂子的二弟，説来也算是亲戚了。
他説他姓严，名北溟。我説我姓晟，名知白。
那时的我已有了几分醉意，指上沾了些酒水一字一字写予他。他琢磨了半天，“知、白？”慢慢的念，像个初识字的孩子。
我一愣，说：“叫我大哥，我便带你去闯荡江湖。”
他笑，“大哥。”叫完便一脸得意的看向我。
挑眉，没想到一句笑语竟弄的如此难以收拾。也罢，便干脆收了他。从此身畔多了一人，寂寞时多了一名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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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对酒当歌后面一句是什么？”我举着酒盏问对坐的少年。
“嗯？……”少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以为他仍是醉着，却听他口中吟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我不知道他口中的周公是谁，那小子想了想，“可能是个像沈侍郎那般的人吧。”説罢，笑了。
“是么？”
“晟公子不信？可惜于某却是要走了。”望了眼天色，少年拱手道：“多谢晟公子的酒，在下告辞了。”
由着少年的身影隐没进了暗处，我一把扯过桌上的酒坛猛得灌下。原来大哥已成了这般……
听得外面一阵锣鼓笙箫好不热闹，原来是钦差御史回乡省亲。钦差御史是谁？吏部侍郎沈阜沈大人。
纵身掠过簇拥着的人群，我远远看见他，仍是当年那个有着一身白梅香的男人。
静立半晌，抽身回了血衣。大哥、大哥，我们还是不见罢……
一树梅花一放翁。能这样远远相望，我亦不敢多求！
【番外之知白篇·完】
注：
1.一树梅花一放翁。选自：梅花绝句（之—）作者：陆游
2.对酒当歌……天下归心。选自：短歌行作者：曹操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番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