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有前科》起落落

14、不正经上岗

　　谢清婉此刻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她像是老僧入定般陷入了某种境界，眼前只有破碎的人体、模糊流血的伤口、白得晃眼的手术刀和头顶近乎惨白的灯光，其他一切的声响都消失了。

　　这是她的战场，和死神搏斗的战场。刀光剑，但她依然心甘情愿地披盔戴甲。这么多年，她明白自己的悲欢不过一瞬，除了家人，没有什么能常常久久地在她的心里待下去。那么生死呢？所以从医，所以一直在试图靠近生死，不断靠近生死，去感受那种生命的跳动，颈间的温柔，当情爱不足以让她心动，那么生命最原始的迹象总可以了吧？曾经有心理医生告诉她是创伤心理后遗症，她觉得其实没有那么严重，最多就是···心如止水？

　　一天下来，医生护士来来回回换了几拨，谢清婉却坚持着，仿佛是不会吃喝不会疲劳的机器。室内室外的人看着谢医生不停歇地做了好几场高难度的手术，面无表情地表演着生命的艺术，浑身都是生人勿扰的气息。那一瞬间，他们竟然有种错觉，谢医生的表情更像是在战场上拼杀的无情将军，而不是救人的天使。然后在晚上八点左右的时候，他们看见无情将军忽然从那种境界里出来了，打好了最后一个手术结，期期艾艾道，“我有点···饿了。”

　　是的一天下来没停歇没吃东西的谢清婉，觉得饿了。

　　陆翟看见自己刚吩咐人下去买的面包，顿时露出了大灰狼的笑容。摁了秦非的第四次来电，他拿着面包慢慢悠悠地走向他的猎物，眉眼上挑，嘴角咧出一种近乎魅惑的弧度，“饿了，先吃点面包先垫着，待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你怎么在这里？”谢清婉晕乎乎地咬着面包，紧绷的弦一下放松下来，竟没有精力和他绕弯子了，“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吧？没安好心啊？”

　　陆翟觉得此刻呆呆的谢清婉说话软软乎乎的，有种小女儿家的风情，和在手术室里的无情的神祗不太一样。一时间陆爷抛弃了查户口的想法，觉得刀山火海都可以去闯闯，有花堪折直须折，“没安好心，因为我想谈恋爱。”

　　······

　　啥？现在渣人的套路都这么简洁了？

　　渣女谢清婉开始反思自己以前的套路，嗯，约会几次，不明不白的暗示，然后再大大方方在一起，然后分手；嗯，他们好像约会第一次吧？算上相亲那顿饭，一共两次？这进度条一下跳这么快，问题是她的在一起后面就是分手啊，这是共存不了一个月？她还有好些招没和他过啊。

　　谢清婉的沉默让陆翟觉得她害羞了，哦，可爱，真乖，果然是没恋爱经历的人。陆翟有些心满意足，同时彻底忘记了查户口。扯了扯领带，摁下不知死活的秦非的第五个电话，“给个机会，谢医生？”

　　“那就看今晚的饭好不好吃吧。”谢清婉突然扯了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不就是渣人么，渣人者人恒渣之，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对着旁边的院长老头儿点了点头“院长，那我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来。”“不用不用，谢医生要注意劳逸结合。明天的手术有人接了，”老头儿在陆翟的注释下干巴巴地回到，内心苦楚无法言说。

　　······陆翟大概还是有用的，总可以吓唬那个不着调还想压榨她的老头。换下白大褂，谢清婉又是一身机车服潇潇洒洒出来了，“没把我的摩托车弄丢吧？”

　　“哈雷会气哭吧？”陆翟把钥匙扔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啧，这曲线，身材真好，爷有福了，“劳烦谢医生再搭我一程？”

　　“不，要成为男朋友，就得有自觉，该是劳烦陆先生捎我一程？”谢清婉皮笑肉不笑，又把钥匙扔过去，主动跨上了哈雷的后座，扬眉道，“希望我们今晚相处愉快？”呵，陆翟在看什么呢？虽然做了手术有点疲惫，谢大小姐表示渣个时而顺眼时而不顺眼的人，精力还是有的。

　　陆翟：突然觉得有点冷。但是我，开心！

　　经常和红颜知己兜圈的陆翟怎不会飙车，要不是交通拥堵他现在简直是想违规提速到200码，好让谢清婉柔柔弱弱地扶着他的腰，那滋味，啧啧啧，肯定不要太爽。然后陆爷心里过了一遍丰富的撩妹经历，将今晚的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当男友嘛，该有自觉，只要上了岗这些都是小case！

　　自然又是舍命陪君子在一品楼里吃得满头大汗，陆翟给谢清婉送上一杯柠檬水，“今晚城郊有赛车，要不要去看看？下场我都可以陪的，相信我，我赛车也是很不错的。”

　　“只有一辆哈雷，看来我们两个今晚比不了啊。”谢清婉遗憾地咂咂嘴，再捻了一筷子麻婆豆腐。

　　“我们不是敌人，是情侣嘛。你坐我后面，或者，给我呐喊助威？别人家的女朋友都这样，只有我孤孤独独的，好可怜。”

　　“别人家的女朋友？还有你之前就报了名么？”谢清婉疑惑道。

　　“但是别人的女朋友哪有自己的好啊，直接去就是了，规则可以改变一下嘛。”陆翟邪肆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卡碧，“要不要来一支？”

　　“你也抽女士烟？”谢清婉挑眉。

　　“这盒烟，当然，还有这个人，”陆翟指了指自己，“都是你的。专属。”

　　“比赛输了女朋友就跑了。”谢清婉叼着烟，抱着双手，轻轻吐了一个烟圈，眼睛狡黠地弯着。

　　然后陆翟就妖妖孽孽地一笑，“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谢清婉陪着陆翟来到城郊，灯光，DJ，啤酒，香槟，烟卷，俄罗斯转盘，甚至角落里谢大小姐发现了一包白茶的粉末。玩命啊。谢大小姐笑了笑，仿佛每个器官、细胞都在苏醒。陆翟，发现了她的本质，也要开始亮他的底牌了？被一哈雷给激发的？昨天约会的时候还是走的世家公子高风亮节这一挂啊。但是谢大小姐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这两挂她都不喜欢。

　　一群纨绔子弟的肆意挥洒着钱和命，气氛燃爆，声响震天，然后这群玩疯要上天了的浪子们在看见风光霁月的陆爷带着一身机车服的大美女过来，一下子安静下来，然后突然某个角落里谁吹了声口哨，“陆爷，您今个不下场，改让美女帮你赌啦？”全场大笑，“下赌注啦下赌注啦。”

　　陆翟······突然有些后悔，这群崽子该不会吓走了他的小可爱了吧？

　　陆翟咳了两下，优优雅雅地给旁边的纨绔递了个眼色，“这是我女朋友，嗯，来看我下场的。”

　　“哼，那她穿机车服来干嘛？走过场？这又不是时装秀。”斜里走出了一个女子，同样一身机车服，眉眼尽是嚣张，大大的眼睛，但是铺了一层厚厚的眼影并刷了一层厚厚的睫毛膏，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敌意，“喂，那个谁，你要不要和我下场赌一赌？就······”

　　“我说了，爷今天是来下场的，她是家属来观看的。别扫兴。”陆翟忽然冷冷打断，妈耶，爷好不容易弄上贼船还没绑稳的俏佳人，被你吓跑了，你赔得起？

　　“我，陆哥哥，我就是···”少女跺了跺脚，有有些忿忿和不满。却带着女儿家的娇气，不满地瞪了一下谢清婉。

　　······陆翟想第一天分手？

　　“陆哥哥，你可要好好比赛？”谢清婉扯嘴笑了笑，神色却有些冰冷，“不要第一天就下岗哦？”语气转了一个弯儿，绝对是威胁的，随手将头盔粗鲁地扔到他怀里。

　　“好好好，记得下我的注，稳赚不赔。”陆翟全身一颤，近乎讨好地笑了笑，弯着身子凑在谢清婉面前，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在耳朵后面，眼里温温柔柔，“别理那个疯子。这群纨绔说话都不着调，当不得真。要不你坐我车上别旁观了？”

　　“陆翟，那是我的车，”谢清婉将凑在面前摇着尾巴的大灰狼推开，替他理了理衣领，“我下注勉强下大点，还是那句话，输了就下岗？”

　　“保证不当下岗工人！”陆翟坐在车上吊儿郎当地敬了个军礼，眼睛一斜，警告着那些个纨绔，“别乱说话啊。”

　　“是是是，我们一定照顾好嫂子。保证不乱说话。”一群人朝着谢清婉挤眉弄眼。

　　呵，有胆子。敢把本大小姐往暧昧对象和狐朋狗友面前领，活得不耐烦了吧？上岗可以，别哭就好。谢大小姐一脸不爽，一群纨绔簇拥着她哄着去下注压了陆翟，然后看见和陆翟比赛的名字。

　　顾尘。

　　哦豁，突然后悔怎么办，顾尘很强的啊。人丢了不要紧，钱她赌了一万啊。当然，她熟悉顾尘，因为有点过往。

　　算了，谢清婉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输了陆翟押债。不远处那个同样是一身机车服的女孩，那位妆容夸张的，还在瞪着她，吓死人了。撞衫总是不美好的，我们文明人总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谁让她丑更尴尬呢。

　　谢清婉脸上的笑容越发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