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夕》荼夕

4、南鬼之军

　　“喂，小丫头，打不过就别逞强了。犯不上啊！”
　　落川挑事一般的喊话，言冽一言不发的看着越来越不对劲的荼夕，突然注意到她手中的一星蓝色，如果不仔细老还看不出来。言冽刚想开口叫落川，就看见荼夕用超乎常人的速度向黑羡冲了过去，黑羡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受到一阵重击，还好他双臂交叉挡住了她。等黑羡反应过来，发现是刚才被打趴下的小丫头，于是笑道：
　　“怎么了？不服？”
　　“今天不把你打到认输，我怎么会服气？”荼夕这句话简直不像她能说出来的，可却真真是她嘴里出来的。在场的几人都有些惊讶。黑羡什么都没说，直接上去给了荼夕一剑，荼夕灵活的闪躲，手持断剑，向黑羡划了一剑。断剑很明显没有那么长，根本够不到黑羡，黑羡却莫名其妙的被划伤了。

　　“怎么回事？”黑羡看着自己的伤口，明显也有些懵。

　　“有剑。”言冽表面波澜不惊，但心里已经非常惊讶。

　　“是有剑，”落川眯着眼睛说“是冰吧？”

　　烈日下，荼夕手中的断剑上竟然接了一层薄薄的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只能看见什么东西闪耀着奇异的光芒。荼夕的脸在炎炎烈日下竟然显得异常冰冷，看的黑羡竟然有一丝胆怯。但他到底是久经沙场，不动声色的在荼夕身后掀起轩然大波，荼夕眼疾手快，立刻跳到别处，又来几轮袭击，荼夕也如法炮制，然后迅速跑到黑羡身边，来了个凌空踢，黑羡也不是吃素的，挡住了她。荼夕甩出几个冰刀，打的黑羡竟然有些错乱。

　　“这才叫战斗嘛！”落川高兴的夸道。
　　“她到底是什么人？”言冽用质问的语气说落川继续糊涂说：

　　“不知道啊！”

　　“欧阳家的大小姐有两下到是不稀奇了，这个女孩来路不明，竟然……”
　　话还没说完，落川就插嘴道：

　　“你怎么能说人家来路不明呢！”看着两人缠斗的身影，落川突然大叫一声：

　　“不好了！黑羡要输了！”

　　言冽急忙看了过去，果然看见荼夕抓着黑羡的头，用刀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手中的冰蓝越来越明显，黑羡竟然连动都动不了。见荼夕似乎有想捏碎黑羡脑袋的冲动，落川急忙跑了过去，拉开荼夕，黑羡这才得救般的坐在地上。
　　被拉开的荼夕似乎还没有清醒，落川赶紧把刚才她掉在地上的项链给她戴上，荼夕才清醒了些。

　　“赢了吗？”

　　见她只关心这个，落川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想逗逗她，于是说：

　　“你刚才用的是不正当的手段，所以，不算你赢。”

　　“什么？！”荼夕不服气的争论：“我没有！”

　　“啊，是吗？那你告诉我你刚才是怎么回事？！”

　　荼夕突然不说话，在一旁的北歌终于扶着头醒来，看见这一幕，虽然不知道错过了什么，还是条件反射的冲了上去护住荼夕，语气不善的开口说：

　　“我我我警告你不要欺负荼夕啊，这个军大不了不参了，可是你不能仗势欺人！”

　　落川差点笑出声来：“你问问她刚才是谁欺负谁？”

　　北歌不明所以：“什么？”就听见一旁坐在地上的刚才和她们战斗的男人说：“你们赢了。”

　　北歌更加迷糊了，言冽走过来证实道：

　　“你们的确赢了”

　　北歌掐了掐自己的脸，发现很疼，又听见落川说道：

　　“南鬼军，欢迎你们。”

　　荼夕很惊讶的看着他，北歌高兴的握着荼夕的手叫到：“真的吗荼夕，是你赢的吗？干得好荼夕！！！”
　　荼夕却邹着眉头问：“你刚才不是说……”
　　“啊，逗你的！”落川嬉皮笑脸，言冽打了个圆场：“他这个人就这样，不要在意。”

　　于是两人就稀里糊涂，又顺理成章的成了南鬼军的一员。
　　到了晚上，这顿“丰盛”的一餐才终于让大家吃上。难民们都非常高兴，整个贫民窟的气氛好像过节了一样。荼夕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自己在外面生火，火光照亮了她白皙的脸庞，好像她不应该属于这里，而是从天而降的游者一样的存在。
　　落川看见她一个人在那里百无聊赖，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把正在给大家分食物的北歌也叫了出来。两人都不明所以，看见言冽拿了一个似乎很重要的黑箱子，箱子不大，扁扁的，是个实木箱。见言冽拿着好像很金贵的样子，北歌还以为他要给她们看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结果落川一脸严肃，气氛弄的神秘兮兮，两人都不敢随便动，箱子打开后，却发现里面只有两件衣服。

　　北歌：“……”

　　落川：“这可是南鬼军的制度，不想要？”

　　北歌着急了：“想想想，我也没说什么嘛！”

　　言冽对落川的戏精表演习以为常，从中拿出一件和他们身上穿的差不多的制度，递给荼夕。

　　荼夕有些激动，却又没轻易表现出来，只是说：“给我的？”

　　言冽点点头：“当然。”

　　另一边，落川也敷衍的把制度扔给了北歌，北歌虽然有些生气，但衣服到手了就行，所以也没太大表现出来。
　　荼夕小心的接过衣服，细心的看了看，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于是吧披风给抖开，旁边几人也看出不对，北歌默默的问：
　　“为什么荼夕的披风上会有帽子啊？”
　　落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北歌推走：
　　“快快快，穿上制度让我们看看！”
　　把北歌打发走，落川满意的回头，发现荼夕阴沉这脸，压低声音问道：
　　“这件制服……和你们不一样……”
　　落川点点头：“你自己明白就行了。”然后就把有些发懵的言冽给带走了。
　　特意做成这个样子，特意，给她的。
　　只有那个人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大亮，军队却早就收拾好，准备出发了。雾气刚刚要散，露水还挂在几棵孤独的树上。落川向几个守卫交代清楚后，给难民留下足够的粮食，才要出发。
　　没几个人过来送他们，一是因为还没睡醒，二是因为之前的事有愧疚，不好意思来送。荼夕经过那个之前发现她的那两个守卫，没有看他们，却语气冷漠的说：

　　“下次见到难民，不要丢下他们。”

　　那两个守卫脸突然烧了起来，支支吾吾的回答：“嗯…嗯…”

　　“军队不会放弃任何人，你们也不要轻易放弃自己。”

　　两个守卫听到这句几乎要哭出来了，但也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北歌在一旁默默看着，突然笑了笑，把眼泪都笑了出来。

　　她们都相信希望，她想，当初想要救她，大概也是因为，她可以看出她的执念。她的执念，就是活下去。
　　所以，她才毫无防备的，想要让她相信自己，让她明白，她们是一样的人。
　　她在欧阳家，从不与人亲近，母亲去世后，她失去了唯一的依靠，父亲无暇顾及她，认为女孩对现在的状况毫无用处。与她同父异母的哥哥自然不必说，除了看不起她，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
　　所以她逃了出来，以为会遇到真正需要自己的人。可是，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孩在自己眼前死去，却无能为力。
　　直到荼夕出现之前，她已经麻木到，不相信任何人了。
　　想必，她那个为她着想的哥哥，让她参加南鬼军，也是为了让她早点死吧。
　　“荼夕，”她想了想，叫到“听说，南鬼军作战，都是两个人一组的，你看～”她虽然没表明意思，但谁都听得出她的意思。荼夕也没有表明，直接说：
　　“随便。”虽然话不中听，可明显是答应了的意思，北歌高兴的手舞足蹈，围着荼夕转了好几圈。

　　军队不到一天就到达了京都，南鬼军的总部。她们两个新来的很受关注，尤其是有不多的人听说荼夕一个人打败了黑羡那个落川眼里的得力干将，都纷纷投来赞赏的目光。但更多的人没有亲眼看见，当然不服，荼夕却不想自找麻烦，早早躲在了角落里。可还是有人像抓贼一样抓住了她，只见那个面容较好，一副心高气傲的女孩站在荼夕面前质问：
　　“你真的一个人打败了黑羡？”
　　荼夕看都不看她，自己看自己的风景，完全忽视了她。那个女孩好像还没受过这么大的气，把剑“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宣告主权：
　　“别刚过来，就给自己找不痛快！”
　　荼夕还是没听见一样。
　　女孩有些下不来台，毕竟身边这么多人看着，由于军营的年龄差距较大，所以年龄差不多的自然呆在一起。现在身边这么多同龄人，女孩又爱面子，不一会就黑了脸。几个人过来劝她算了，她有了台阶，反到更来劲了：
　　“你叫什么名字？信不信我让你在这呆不下去？！”她连威胁带挑衅，荼夕被她弄得实在是烦死了，于是从嘴里轻飘飘的吐出一句：
　　“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意思是人类都快要毁灭了，你自己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吗？那女孩当然明白自己被间接的侮辱，气的原本白皙的脸上此刻一红一白，却不知该说什么，口不择言：
　　“从贫民窟来的人敢这么和我说话？”
　　“从贫民窟来的怎么了？” 身后清脆的声音把专心生气的女孩吓了一跳，连忙回头，见是欧阳北歌，立刻换上了嘲讽的嘴角说：
　　“这不是欧阳大小姐吗？死前烂打终于来了？”
　　北歌毫不示弱：“这不是海千柠大小姐吗？不用死前烂打都来了！佩服佩服！”
　　海家就是四鬼军其中之一，总领北鬼军。海千柠在大战开始时也没经历什么，战场也没上过一次，只是来做个场面，还没受过这种气。跟在海千柠身边的几人忍俊不禁，海千柠脸色更难看了一些，还没说话，就被北歌抢先了一步：
　　“荼夕跟你们这些吃闲饭的不一样，别招惹她。”
　　海千柠故作惊讶：“你是在警告我？”然后又假笑道：“诶呦，欧阳家了不起啊，居然警告我。”
　　北歌毫不谦虚：“欧阳家就是了不起，海家就是因为有你才不能了不起的。”
　　一边的荼夕终于有了点反应，虽然有些惊讶北歌能说出这些话，可也没表现出什么。海千柠继续不甘示弱：
　　“是啊，连个没人要的人都敢这么说我了，”见北歌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海千柠更进一步：“欧阳家根本没人记得你的存在吧，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哥才是欧阳家将来真正的总领。”
　　“我什么时候在乎那些。”北歌低着头说，眼神早就没了刚才的神采。
　　“明明有亲人的，离家出走却都没人来找……真是……”
　　这都是事实，北歌走了之后，欧阳家几乎是后知后觉才发现她失踪了，又或者是某些人只当不知道。她在那里呆了几个月，欧阳家才拜托南鬼军的落川去他要勘察的贫民窟带她进入南鬼军。
　　她本来就没人要，这是事实。她不想反驳。
　　突然她感觉腰间的剑鞘一轻，紧接着是拔剑的声音，然后她看到了海千柠那张原本嚣张的脸变得大惊失色。北歌的剑抵在她的脖子上，拿剑的却不是她。
　　是荼夕。
　　所有人都听见，荼夕轻声说出，却让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丝凉意的话：
　　“你是想呆在这儿，还是想呆在棺材里？”
　　海千柠大惊失色，心中却认定她不敢，但这一丝得意马上就被荼夕冰冷的声音打消了：
　　“你应该知道，和那个黑羡战斗时，我说过什么吧？！”
　　这么嚣张的话听见的士兵早就传出去了，她自然也知道。
　　死在我手里也没关系吧？
　　剑在荼夕手中，谁知道她会做什么，可看见的人却都不敢动，总感觉她周围写满了，近我者，死。
　　“别怕，我不会杀你的。” 荼夕语气有一丝改善，海千柠刚刚松口气，就听见荼夕话锋一转，说：
　　“我怕脏了北歌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