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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姜玄初(七) 第七章 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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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进入,画梦才发现整间宅子笼罩着一种不祥的气息,来自活人的生之气并不活泛,而是如死水一般黯然无光。大大小小的七八间房间里没多少人居住。据说这家主人姓高,住了三代人的,男主人还是不知道哪国的官员,因为被奸臣诬陷而避祸进入渠阳,家财算得上丰厚。初初入城,主子只有七个,仆从却有三十来个,浩浩荡荡的一群,好不气派。
随着画梦的逐渐深入,她发现高家虽大,却不见人影,生气也是逐渐减弱的。直至正堂,方见着满屋的白幡,左右悬着挽联,正中一具棺材横着,另有两男两女与于堂中哭泣。
很明显的,有人去世。
看堂下四个男女,面上难掩风霜,年纪不小,想来去世的应该是这家的老太太。
一切看起来相当正常。
细想之下又觉得有异。为何发丧只在自家正厅之中,大门处为何不挂白幡?
画梦静心观察。
不一会儿,一少年进入正堂,环顾正堂,见得没有外人在场才开口说道:“父亲,二伯,母亲,二伯母,ta今日不曾来。”
“那你的妹妹呢?”一个妇人焦急地询问。
“二伯母放心,妹妹暂且无事。”少年顿了顿,面有犹疑之色,“妹妹说‘她听到了,来了,来了!’睡不得安生。但是...我什么都没听到。”
二太太闻言,泪水涟涟,“井文,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妹妹那边,还是要你多多照看些。”说着,她悲不自已,转过脸去。
另一个妇人也就是高井文的母亲,高家大太太则是满脸心疼,她看着自己儿子空荡荡的衣裳,心里难免有些埋怨二房,“井文,晚膳可用了?等找到高人,咱家就解脱了。”
“娘,孩儿无事。这是咱家的劫难,身为父亲长子,我理应承担!”
这番话说得豪气干云,无形中将大房、二房的矛盾转为整个高家的劫难,众人一致对外,免于内耗。听得高家两个男人连连点头,其中高家大老爷为这个不大不小的争端下个结论,“井文说的没错,我们高家接连遭难,非一家一户之遇,实乃家中之大事。唯家安共御,方可平祸。”
眼看着话题就要从怪事转移成家庭会议,画梦无语地看了眼堂中灵堂,只能暂时离开。不过倒是可以借一下一心的天元观的身份,就是不知道她要是自称他的姜玄初师姐会怎样呢?
思及此,原本不怎么想要插手高家事情的画梦,突然有了兴致。说实在的,要不是考虑到高家就在隔壁,而且李谷将来也可能进入渠阳城生活,她才懒得给自己找事情。
回到自家,画梦见李谷依旧睡得安稳,她正准备散去身形找幅好看的画也来休息休息,画梦便感觉到一股熟悉气息——
一心。
由于鬼民的报酬主要是她想要,接下差使的自然是她。况且一心身为天元观使者,轻易不得离开,何况是渠城为混乱之地。画梦离开时,一心曾经给了她一个镜子状法器,说是用于联络的,等他处理一下事情就过来找她。画梦听了不以为意,她根本不觉得一心能够抛下工作,做出“沉迷女色,擅离职守”的事情出来。
却不想,一心竟真的来了。
不得不说,画梦她是高兴的。
她激动地穿门而出,门外立着的,正是那个不苟言笑的一心。
不,不苟言笑这个词现在已经不适合一心了,因为脸上太久没有表情而有些肌肉僵硬,他的唇角上扬,眼里充斥着愉悦,是个开心的样子却透出三分傻气。
一见画梦,他便紧紧抱住画梦,就好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一般,头埋在画梦颈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无言的魅力,“画梦,我想你了。”
画梦呢,直接被一心这一手震得毫无反抗之心。
根据职业操守,她应当反抱回去,同时说一些情话,譬如“我也想你”之类的。
但事实的情况不一样,画梦根本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总觉得现在幻化出的身体哪哪都不对劲。胳膊不是自己的,放在身体两侧,显得太过冷漠;搭在一心肩上,又过于亲密;把胳膊“消失掉”又太怪异,不对劲。
自己的表情也不对,面无表情吗?那多不合适;笑吗?那要怎么笑,温柔的、愉悦的、明丽的、温婉的?或者其他?
画梦站立不安,手足无措。
好在,一心的大胆并未持续很久。
不过两息,他就恢复平时的模样。只不过是眼角眉梢间更显柔和。
画梦这边也在瞬息间整理好自己的表情,两人立于走廊处闲话家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还有,你不是说镇宅那里走不开吗?”画梦有很多疑惑的地方。
“因为你身上有千里镜,带着追踪功能,天元门的人都能追踪到。另外就是,我忘了告诉你渠城分阴阳二面,但看现在,想来你已经知道了。”一心解释道。
说起这个,画梦便有些气恼,“呵!这你都能忘记。”
一心反应也不慢,瞬间变脸,委屈巴巴的样子,“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给你补偿。”
说着 一心从怀中摸出个红色的东西来。
还未见到全貌,画梦看到这个颜色便下意识感觉是姜玄初送他的那个平安结剑穗,这让她觉得心头一阵烦躁。
一心摊手,这个东西是平安结剑穗却又不完全是。
这是一个镯子式的东西。
红色的线与金线相互之间紧紧缠绕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结成一条,最终汇聚成一个闭合的圆。
一心有些羞怯,“这是我自己做的。看你不配玉,便想做个镯子赠你,用稍粗些的金线与红绳编制而成,红绳是平安结拆出来的,不贵重,送给你。”
一心将东西向前递了递,意思让画梦接住。
但画梦却很犹疑。
对一心而言,最重要的东西莫过于来自姜玄初的那个红色剑穗,因为那是他最亲近的人的遗物。而她,作为姜玄初的替代者出现,甚至于他们二者之间还订了一个契约,他们可以亲近,可以超过人与妖的界限,却唯独不能有更深刻的东西存在。
这,对他们都好。
因此画梦站着不动,也不收。
“我不是姜玄初。不需要这种东西。”画梦的语气很冷,“你想想,我们之间订下的契约什么时候截止吧,我不可能总跟你们混作一处。”
“我……”一心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字,突然不知该说什么,“我最初确实把你当成师姐,但你……”
“直说吧,契约何时截止?”画梦强硬地打断了一心的话,同时身子后退,离一心保持“安全距离”。
画梦明晃晃的拒绝让一心颓丧起来。
她说的对,自己还没能完全认清楚他对她的感情究竟是来自于师姐还是来自于她,这对她而言,是不公平的。
一心慢慢地收回自己编的东西。
被他取名为同心镯。
那是他学自师姐的同心结,被他拆掉平安结后配上粗金线交织编制,寓意放下过去,纳入新的“她”。
他会等,等自己真正认清自己的内心。
在这之前,他不愿意也不允许她离开!
他将东西重新放回怀中,对画梦关于契约何时终结的问题避而不谈,他苦笑一声,“你也别避我如蛇蝎。我今次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的师兄弟即将来渠城,追击妖魔。你,要保护好自己。”
画梦的语气毫无起伏,“不论你是否愿意,当初的约定因为我化形而起,自当以我化形为截止,至于欠了你的,我自当还你。你,可同意?”
“好。但你也不用还,你不欠我的。”一心艰难地答应了画梦,他有信心在期限之前明白自己的心,但目前最重要的却不是这个。
“最近有妖不守规矩,大肆杀害百姓。经过师兄弟调查,她逃往渠城。根据情报,暂时只知道那是个貌美的女子,擅长用容貌迷惑人类。这...描述与你十分吻合,你还是小心些。还有...我之前将齐国赵玉亭将军的死讯也报了上去,一阳师弟发现了赵将军身上有过生气流逝的痕迹。但是你放心,他们还没发现那你!”
“嗯,这个不怪你。那是你的职责所在。那么现在,你该离开了,这里是女子闺房,深更半夜的,你不适合在这儿呆着。”画梦微微一笑,下了逐客令。
对于此,一心无法反驳,他只能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意思是“他不走,但也绝不冒犯”。
画梦也无奈,走进房间拿了件披风扔给一心,指了间空房给一心,径自离去。
接到披风的一心心里是高兴的,但当他看清楚披风是男款之后,瞬间就有万般滋味涌上心头。看着面前抽了绿芽的树枝,完全没办法抚慰自己烦躁郁闷的心情。
这件披风,画梦是买给谁的?
他的心里一直盘旋着这个问题,直到第二天一早,他还是忍不住询问画梦,可惜没能得到任何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