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阴阳师》作死的脊蛙

4、被禁止的游戏（中下）

　　等他们回到基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不少。安原修在基地里等着他们，似乎是有些话要说。
　　刚刚直面了那么一只散发着恶意的巨大灵犬，在场大部分人的精神状态算不上好。麻衣给每个人泡了一杯咖啡后，坐在位置上安静听着安原修的讲述。
　　“我去查了一下降临之神的来源，”安原修不愧是这里的学生会会长，条理清晰，吐字清楚，“降临之神开始流行大约是第二学期的事情，传播途径有两条。一条是从一年级学生那里学来的，另一条是从美术部传来的。令我在意的是，死去的坂内君是美术部的人，也是一年级学生。”
　　“你的意思是降临之神是坂内带到学校并且推广传播起来的？”和尚问道。
　　“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约翰问道。
　　“或许他只是觉得好玩，加上又早早自杀了，并没有想到降临之神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巫女绫子说道。
　　“可惜真砂子和这边的灵电波对不上，不是很能清楚的看到这个灵，否则就能招来他问一问了。”和尚叹息道。
　　“这只是一个情报，我也不清楚有没有意义。”安原修苦笑道。
　　这个时候，麻衣忽然想起自己的梦境。她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事不关己的元明歌，鼓起勇气说道：“其实我梦见过坂内君。”
　　“噢？”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她。现阶段线索太少，所以哪怕是一个飘渺的梦境，也会让人不由得不探寻。
　　“我问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麻衣回忆着，说道，“他说‘知道，因为知道所以才这么做，你不觉得很有趣吗？’类似的话。”
　　这种似是而非的话让其他人皱起眉头，这样的话要分析也实在分析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不管有没有意义，总之它是在全校盛行。”那鲁说道，“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请灵需要经过专业训练。普通人虽然也能招来灵，但这样大数目的灵，不是没有受过训练的外行人能召唤的。”
　　“而且灵在相互吞噬，一点点壮大，也不知道吞噬到最后，剩下最强的那一个，会怎么样？”麻衣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听到她的话，那鲁忽然一怔。
　　“相互吞噬，留下最强的一个？”他重复了一遍麻衣的话，目光里有了些许的不可思议，“这也是你梦见的？”
　　麻衣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林朝他们这边看来。
　　“难道这就是使用灵的蛊毒？”那鲁喃喃道。
　　“蛊毒？”麻衣有些不明白。
　　“特别为麻衣解释一下——”那鲁像往常一样对麻衣开了嘲讽，但神色却绝不算轻松，他继续解释道，“这是诅咒的一种。通常是用昆虫，像是金蚕、蜈蚣、蜘蛛，有时候也会用蛇进行诅咒。”
　　“将这些虫蛇放入罐子内，埋在土里，几个月后打开，虫会相互吞噬，只剩下一只。把虫子埋在主人家中，虫子会给那家人带来巨大的财富，但如果不定期杀掉一个人，那主人就会被吃掉。”
　　“如果做不到，就要把虫子带来的钱财连同利息换算成金银，丢在路边，叫做‘嫁金蝉’。”
　　“那路边的人捡到了怎么办？”约翰好奇的问道。
　　“捡到了金银的人并不知道里面有虫子，”绫子叹息道，“最后会被虫子吞噬。”
　　“所以也有人把虫子连同金银财富送给不知情的人，作为一种咒杀的手段。”林说道。
　　“虫子相互吞噬，留下最强的一只，等等，这不就跟学校里的灵一样吗？！”麻衣喊道。
　　“所以我说是蛊毒。”那鲁对麻衣的后知后觉已经习惯了，便毒舌的补刀。
　　“那如果......学校里的灵相互吞噬，只剩下最强的一个.....学校会怎么样？”
　　“不知道，”那鲁说道，“如果这是人为的，那么最后一个灵就会成为诅咒的道具。但如果是偶然，学校成为了一个对灵封闭的场所，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我是说万一，只剩下最后一个灵了，学校会不会成为它的觅食场所，比如说定期杀掉一个人之类的。”和尚问道。
　　“喂！”巫女不想肯定这个猜测，朝和尚吼道。
　　“这也是没办法啊！现实的问题啊！否则主人就会被杀掉，不是吗？”和尚也无奈的说道。
　　“但是这种情况，主人是谁啊？”约翰问道。
　　“招来灵的全体学生吧。”那鲁说道。
　　“不行，绝对不行！”麻衣立刻说道，“大家......大家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会被吃掉的......安原君也算在里面了！那鲁，有办法解决吗？”
　　被点名的安原有些无奈的摸了摸脑袋。
　　“我做不到。”那鲁说道，却把目光转向正在对着电脑分析资料的林上，“但是，林，怎么样？”
　　“如果蛊毒是作为诅咒来使用，那么破坏掉这个诅咒是很简单的。但如果是偶然的产物，要保命的方法就只有两个。像‘嫁金蝉’一样转嫁给别人，或者放弃挣扎继续养它。”
　　“怎么会！”麻衣惊叫道。
　　“还没有确定就是蛊毒。”那鲁说道这里，顿了顿，朝元明歌问道，“你怎么认为？”
　　“继续收集情报，验证猜想。”元明歌收起扇子笑道，“如果是蛊毒，就去找出下蛊的人，或者看看是不是偶然的产物；如果不是，那么就只能另寻出路的。只有一点，时间——不多了。”

　　现在也只有这样的办法了。麻衣在去拿录像带的时候这样想着。她有些懊恼于自己之前的作为。如果她能早点像安原那样，哪怕不确定，也能把梦中梦到的一切说出来，他们现在是不是就不会陷入这么被动的局面了？
　　当然，出现在她梦中、笑的十分温柔的“那鲁”这件事她是绝对不会说的！
　　麻衣拍了拍自己通红的脸颊，进入生物准备室那录像带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阴冷。
　　这不自然的降温，让她警惕了起来。她连忙道摄像机前，想要取出录像带。但是摄像机却无论怎样都没有反应。
　　麻衣开始慌起来了。她想起那鲁曾经说过的，有灵出现的地方温度会下降，以及机器会出现一定程度的鼓掌。
　　她慢慢朝后退去，想要拉开准备室的门，门却好像被人从外面反锁住了一样。
　　一阵轻轻的、诡异的笑声从她身后响起来。
　　她侧开身子朝后面看去，看到窗户外趴着许多个孩童的脑袋，那半发光的巨大的脑袋带着说不出意味的笑容朝里面看着。
　　麻衣浑身一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和尚教给她的不动明王印，摆好了姿势，开始念咒语。
　　像是被她这个动作打扰到了，孩子们的笑声更大了。随着这一阵鬼音，准备室内开始大幅度振动起来，摆在柜子上、桌子上的标本罐子颤抖着，从柜子上跌落了下来。
　　罐子的外壳摔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伴随着强烈的刺鼻味道冲着麻衣直奔而去。
　　“标本......福尔马林！”麻衣喃喃念道，惨叫了一声，拼命拍打着门，呼救道，“那鲁！和尚！来人啊！救救我啊！”
　　大面积的福尔马林的味道在小而窄的空间内弥漫着，麻衣的呼救声渐渐落了下去。黑暗朝她席卷而来，而她最后的意识，则停留在窗外那依旧狞笑着的孩子的灵上。
　　“调皮过头了。”
　　沉睡中，麻衣听到这样的声音。这声音她熟悉，但通常是带着笑，或者有一种冷淡的说不出的感觉，像如今这样，真实清楚的还是第一次。
　　她又陷入了梦境之中。只是这次梦境里并没有“那鲁”的陪伴。
　　她进入了一间卧室，从悬挂于床上的制服可以看出，这应当是绿陵高中一个男生的卧室。卧室另一侧的书架上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不少书，都是与灵异相关的书。
　　“这简直就好像是那鲁会看的。”麻衣小声嘀咕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将目光落到桌子上。桌子上放着一张过期的票根，票根上的名字麻衣也曾见过。
　　坂内明智，那个自杀的学生，那个灵魂被吞噬的学生。
　　想起被吞噬的灵魂，麻衣不由自主的怔了怔，眼泪从她眼角溢出，她小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没救下你。”
　　她哭得有点累，想要进入更深层睡眠时，耳边忽然响起悦耳的敲打手鼓的声音。
　　她被那柔和的声音指引着，走到了一处神社。神社边蹲着两只狐狸，氛围感觉上去有些奇怪。
　　“呀，不要再前进啦！”有一个头上戴着蝴蝶头饰的少女摇晃着手鼓说道，“你现在很虚弱，不能再受刺激了。”
　　“刺激？这里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吗？”麻衣好奇的问道。
　　“哎呀哎呀，你该离开啦。再不走，要迷失在梦境里面啦！”
　　麻衣感觉力气一点点回到她身体里，她睁开眼睛，看到刺眼的日光灯将那鲁的脸颊照的十分柔和。
　　“醒了吗？”那鲁问道。
　　麻衣猛地坐起来，那鲁极快的避开，以免两个人撞上。
　　起的太猛的麻衣靠在床背上缓了口气。绫子把她脑袋上用来冰敷的毛巾拿下来，麻衣这才转过头，发现包括安原修、元明歌在内的所有人都在保健室里等着她醒来。
　　麻衣觉得心口暖暖的，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
　　“真是的，已经发生了那么多事了。你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在学校里乱晃？”绫子批评道。
　　“因为我要去拿录像带......”
　　“怎么回事？那鲁！”想明白事情经过的绫子立刻把矛头对准那鲁，说道，“你竟然让她一个人去拿录像带。”
　　那鲁偏过头去没有说话，不过看那表情也是后悔的。
　　“说起来，我刚刚又做梦了。”麻衣连忙撤开话题，说道。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她，这次她没有了以往的吞吞吐吐，很快把事情说出来了。
　　“我梦到了坂内君的房间，他房间里有很多灵异方面的书。哦，有一本我记得那鲁上次在看，好像叫《高等魔术的教理和祭仪》，还有不少名字是英文的，我记不全。”
　　那鲁皱起眉头，说道：“以麻衣的水平，能记得一本书的书名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啊？”麻衣和那鲁呛了一句，接着说道，“我还看到了一个神社，梦里有一个声音叫我不要往那里走，那里很危险。”
　　“神社的话，”安原修忽然接上，说道，“我记得学校附近有小神社，在玩了降临之神后大部分学生都会把用完的符纸埋在那里。”
　　“你说什么？把符纸埋在神社下面？”林眼神一厉，追问道。
　　“嗯，不这么做听说会不灵的。”安原修愣了愣，又说道，“哦，我记得元君也玩过降临之神，你问问他是不是这样的？”
　　林把目光转到元明歌身上，元明歌用扇子抵住自己的额头，轻声笑道：“终于走到这步了吗？”
　　“怎么回事？”和尚警惕地看着元明歌，问道。
　　元明歌并没有回答，只是朝上摊开扇子，一翻一合，一张纸便从扇面上飘飘悠悠落下来。
　　这是请降临之神用的符纸。
　　元明歌把符纸递给林，林接过来看着，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癫狂与路口，葬身于宫下。那鲁，这是诅咒。”林说道。
　　“什么？”和尚连忙凑过来看着这张符纸。
　　“这是咒符，这张纸埋在十字路口会使人发疯，埋在神社下会让人死亡。”林说道。
　　“啊！”麻衣惊叫道。
　　“诅咒的对象是谁？”那鲁问道。
　　林指着右边的梵文，懂得梵文的和尚念出了那个名字：“松山......秀晴。”
　　“松山......难道是指松山老师？”约翰问道。
　　了解学校职员名称的学生会长安原修点了点头。
　　“有人把这张符纸伪装成狐狗狸的样子，让全校同学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咒杀。做的人和使用的人都是外行，才形成如今这种蛊毒的局面。”林说道，“如果是我的话，这一张符咒就够杀人的了。”
　　他说道这里，忽然一愣，看向元明歌的目光相当严厉，说道：“你说，你也用这张符咒进行过召唤灵的仪式？”
　　其他人随着他的话也反应过来了。林能够咒杀，难道看上去阴阳之术相当厉害的元明歌就不能吗？
　　“我记得你说过你招出了一个很有趣的灵？”和尚回忆道。
　　“嗯。”元明歌有些头痛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又叹了口气，说道，“虽然同样是修行阴阳术，但我在符咒上的造诣并不高，最初也没有认出这张是用来咒杀的符纸，差点咒杀成功了。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这个学校里的灵是用来咒杀松山秀晴的。”
　　“为什么不早说？”巫女绫子气鼓鼓的问道。
　　“我没有想到这些相互吞噬的灵会成为蛊毒。这里的学生召唤出来的灵太弱了，我以为过不了多久就会散去。在你们来之前，我也试过除灵，但只是将它们驱赶到另一个地方，促进了它们融合，却做不到将它们驱出学校。”
　　【他在说谎。】
　　不知道为什么，麻衣直觉这样认为。但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也没法无凭无据的就去拆穿他。
　　“那为什么这些灵没有散去？”约翰不由自主的抓着问道。
　　这一点连那鲁也想不明白。
　　“我也是最近调查学校图书馆的时候才知道的。校历上写着这片土地原本是一片坟墓，是吗？”元明歌忽然出声，然后看着安原修。
　　“是有这种说法。”
　　“坟墓的话不管里面的灵会不会出来作祟，在建校之前肯定会有阴阳师把这里的灵封印起来。昨天晚上我才找到这个封印，但也已经来不及了。托这个封印的福，学校里被召唤来的灵呈现出一种只进不出的场面。破解了封印，只怕坟墓里的阴气会把本来就污染了的灵更是搅得一团糟。”元明歌说道。
　　“不过既然知道是诅咒了，要怎么破解？元，你当时是怎么阻止你招出来的林进行咒杀的？”和尚尚且抱着期待。
　　元明歌看向林。
　　“将咒返还给施咒人。”林回答道。
　　“那不就是......”麻衣喃喃道，目光一怔，看向元明歌。
　　“我和这个情况不一样。”元明歌说道，“我只是强行终止咒杀的进行，受到反噬而已。对学校这种快要成形，人力难以阻止的咒，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麻衣松了口气，又看着那鲁。那鲁紧皱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松山秀晴被咒杀或许是罪有应得，我们却不能坐视不理。林，现在着手准备将诅咒返还的事情。”
　　“返还......返还给谁？”麻衣瞪大眼睛，万分想不通那鲁思绪整理到现在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来。
　　“自然是给全校所有人了。”原真砂子回答道。
　　“那个是用来杀人的恶咒！那学生们会怎么样？”约翰问道。
　　“那么大的力量平摊到每个人身上，大概不会糟很大的罪。”绫子说道，“但这种事情也没个先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怎么可以这样！大家又不是故意的......”麻衣喃喃的说道。
　　那鲁垂下眼睛，不去看她。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那鲁！你不能这么做！为什么学生们要为那个不配称为老师的人受这样的罪！难道就只有松山秀晴被保护起来，什么都不知道的学生却要承担后果吗？那鲁！”
　　“无知不是借口。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那鲁说道。
　　“可是——”
　　“麻衣在这里继续休息，松崎小姐、原小姐留下陪着她。”那鲁说道，带着林朝外面走去，“和尚和约翰在学校里巡视，避免灵相互融合，变得更大。”
　　“那鲁！”麻衣朝那鲁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