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宫斗就要死》不涸池

4、第四章

　　荣嫔的死并没有在后宫惊起多大的波涛。

　　本身便是从冷宫不知耍了什么手段出来的人，更何况在唐长荣那欲言又止下，指不定在宫里面传成什么模样，即使没人敢在明面上嚼舌根，可心底想些什么哪有人管得着？

　　毕竟这事，皇上到最后也没有追究。

　　苏垣的不舒适只是维持了一段时间，在确定没有人在追究后，她只是把警惕性提得高了一些。

　　虽然唐长荣让她做些什么，她没有权利拒绝，但她至少可以为自己留一条生路。但越是准备周全，越是想得多，唐长荣便越是安定。她只是每日早起练字，中午午睡一会儿，练完字后便盯着苏垣看一段时间，苏垣偶尔刻意瞥了一眼唐长荣每天坚持书写的到底是什么，然后她发现是她熟悉的诗。

　　李白的《将进酒》。

　　她对于这首诗的熟悉程度让她情不自禁地皱了下眉，被唐长荣收入眼底。

　　但她也没说什么。

　　然后往后每日练字时，都将苏垣赶了出去，虽说是赶出去，但唐长荣还是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

　　直到春寒差不多彻底散去，枝上的花骨朵结了满枝丫，苏垣落得了一段算得上安生的日子，十几天的安宁却始终让她有些惴惴不安，荣嫔的事情让她觉得心有余悸——

　　破天荒的，这次唐长荣练字时，并没有将苏垣赶出去。

　　苏垣与唐长荣的关系，对于苏垣而讲，是十分难形容的。如若是没有变化之前的唐长荣，她可以清晰地给自己一个聆听者的身份，但是现在的唐长荣，对方偶尔对她的和颜悦色与照顾总是进随着莫名其妙的暴怒与冷漠，这总会让苏垣忍不住猜测自己日后到底做了些什么，惹得这位如此模样。

　　但总归对方都没有提及。

　　这次唐长荣并没有写诗，那些属于苏垣脑海里面那个时代的诗词，有些唐长荣比她还熟悉。

　　她这次只是提了三个字，黄无心。

　　然后落笔，轻不可闻地说了句：“有人要入宫了。”

　　苏垣动作一顿，假装没有听见。

　　“皇兄近日来，恩宠的那位后妃，你可知是谁？”然后她问苏垣。

　　承荣阁的宫女们被唐长荣遣退了不少，院子里面倒显得有些寂静，那些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的小姑娘们哭哭啼啼地跪了一地，求着郡主的宽恕。

　　苏垣道：“奴婢愚昧，不太清楚。”她把她的活动范围限制在承荣阁内，甚至是隔断了一些人跟她的联系，她怎么获得消息？

　　“你不知道就算了，”随着相处的时间约久，唐长荣那种端着的冷漠也越发减少次数，“本宫的字，可有进步？”

　　态度好转的同时，是唐长荣终于把在她面前自称我的习惯扭成了本宫。

　　“郡主专心练习，自然是有的。”

　　……不，一点都没有。苏垣昧着良心把这句话说完后，看见唐长荣挑了下眉，对于对方一些细节动作逐渐清楚的她，立马就补上了一句，“落笔力道仍欠些火候。”

　　唐长荣道：“本宫知道了。”

　　这句话落音，她眯了眼低首，将视线落在纸张上，那神色看起来，倒像是纸上的这个名字，是她的杀父之仇一样。

　　苏垣被这个表情弄得一个激灵。

　　唐长荣忽然道：“你去钟太医那里帮本宫取些药来，药单去灵香那里拿。”

　　极为突然的命令，苏垣诺了声便起身，她行至门口，听到的是很细微的，纸张被撕碎的声音。

　　苏垣在后院寻到了灵香，因为人员的锐减，也就只有她一个人在搭理花草。

　　灵香近日来看着气色不太好，说得准确点，是自从上次荣嫔的事件后，她总是神情恍惚，看起来欲言又止。

　　苏垣想要多关心几句，又怕牵扯到些莫名的事情里面，到最后还是没说些什么。

　　她直接道明来意，收好药单正准备前往太医馆，被灵香唤住了。

　　“苏姑姑……”

　　苏垣停步侧身。

　　“近些日子郡主初醒时，胡乱说了些话……都是与苏姑姑有关的。”灵香像是用了很大的勇气，嘟囔着说出来了。

　　苏垣下意识地想接一句都是些什么，但被自己止住了。

　　灵香继续道：“我听了几句……都是什么……你为何这么待我之类的，我还听到了个名字……”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苏垣 ，看对方神色没多大变化，“我听得真切，是苏瑶二字……宫中也有些传闻，苏姑姑你……”

　　苏垣不动声色：“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不必在意。”

　　她回答得极为干脆，倒真让灵香生出几分信了错事的感觉。

　　灵香看得出苏垣不想继续听下去，纠结了番，只能道：“灵香很喜欢姑姑……希望姑姑能平安……”

　　这句话倒是苏垣没有想到的，她与这小姑娘的平日接触也不算多，对她的印象也是模模糊糊的，这喜欢二字一出，倒让她觉得自己的态度甚是不好了。

　　“谢谢。”苏垣低声道。

　　承荣阁距离太医馆并不远，一路上遇到的其他地方的宫女，也有些是认识苏垣的，匆匆擦肩而过，也会停顿一下步伐唤声苏姑姑。

　　只是有些人的眼神颇为奇怪罢了。

　　苏垣不是不在意，只是怕自己会胡乱想。她急步走着，到达太医馆的时候，认识她的小学徒还颇为惊喜地唤了她一声，“苏姑姑，你今日怎么有空来？”

　　苏垣对这个太医馆的小学徒有些印象，似乎是当初有余力时，就帮衬了一把。她微笑，“帮郡主取药。”

　　“哦！我知道这事，苏姑姑说得可是前几日吩咐下来的？”小学徒道，他看着苏垣笑容灿烂，“不过苏姑姑要稍等一下……钟太医他正在接待客人……”

　　“无碍，”苏垣道，“我自己去取药也可以。”

　　她对于药材也是认识些的，更别说这些药材都是分文别类，贴好名条放好的。

　　只不过是拿高处的药材时要爬架子费些力。

　　小学徒对他的信任是肉眼可见的，“那我带姑姑前去……”

　　他话音未落，便有两个人并肩从屋内走出，似是有说有笑。其中一位苏垣认识，她与钟太医有几面之缘，并且，在苏家未没落前，这位钟太医与这户大家也算有些交情。

　　苏垣与钟太医对视上，那俊朗的男子对她微微点头。

　　只是他身边的人……

　　是苏垣肉眼可分辨的女扮男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