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列传‖》禾艾皎皎

2、第 2 章

　　天枢·苏府
　　“大人，大人”:随从惊慌的连滚带爬的赶来，侍卫挥刀拦下，府邸外人声嘈杂纷乱，随从焦急道。
　　苏翰在府内来回走动，闻声伸手示意侍卫退下，眉峰紧皱:“何事，在府内高声嚷嚷，有失体统。”
　　随从跪着哭丧着脸“大人，现在坊间都在传吾王是三大，三大世家害死的，如今外面的士子和一些百姓都在呼吁着铲除三大世家，就连宅子外面都是被那些人包围了。”
　　苏翰捂着胸口，后退几步，一手撑着书桌，脸上时惊时怒道“这种事是谁传出去的，遖宿了，遖宿镇压此处的士兵了？”
　　随从跪在地上全身颤动，额头上的汗一滴的落下。
　　苏翰急火攻心，上前踢开随从:“还不快说。”
　　随从不稳被踢了个翻身，立即爬起跪下，整个头伏到地面:“遖宿，遖宿的士兵按兵不动，似乎，似乎，并没有要插手此事的意思。”
　　“不插手，不插手，不可能，他能轻易攻下天枢还不是我们三大世家从中周旋，他现在想过河拆桥，休想”:苏翰怒拍书案，呵斥道。
　　随从惊恐万分，颤抖的爬向门口，苏上卿撇见伸手抽出佩剑，一刀砍下，不过片刻随从脑袋分家，没了气息。
　　苏翰拿出手帕，擦拭掉剑刃上的鲜血，吩咐侍卫清理，转身去了密室。
　　密室连接着三大世家，日常需要秘密商讨的时候，三大世家的人都会来密室，以防不慎走漏消息。
　　苏翰顺着暗道进入密室，见崔琳，沈旭早的等在密室，见苏翰前来，各自鞠躬行礼。
　　沈旭和崔琳对视，迟疑的问道:“苏上卿，可知近日流言。”
　　苏翰冷哼:“再晚些，恐怕我人都来不了。”
　　崔琳愤懑和苏翰对峙，沈旭在中间拦住，讪笑道:“苏上卿，我们今日来就是想要个确切的说法，孟章的死当真与你无关。”
　　苏翰猛盯崔琳，厉声道:“上次我就与你们说明，杀孟章对我有什么好处。”
　　崔琳冷笑:“现在三大世家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就是不知这下刀之人是谁了。”
　　“我看就是那仲堃仪倒打一耙，他与孟章政见不和，又带走了10几万大军”:沈旭继续道:“我们不如把这烫手的山芋推到哪仲堃仪身上，在扶持一个听话孟家族亲，洗脱嫌疑。”
　　苏翰摇头，狠狠道:“来不及了，如果是在流言传开前，兴许还有几分成效，现在，现在外面的人已经在纠集人手对付我们，我们从一开始就落入他人的圈套了。”
　　崔琳自言自语的疑虑，深思过后又摇头:“真是仲堃仪。”
　　“应该不是他，我们三大世家和仲堃仪隐隐被什么人操控着”:沈旭反驳几句，迟疑道:“我们不如向那人妥协，再不济不是还有遖宿，他……”
　　苏翰抬手对沈旭摇了摇，阴测测的说道:“先不说我们不知这幕后之人，就说那遖宿至今未有动作，你觉得他还会管我们吗？”
　　沈旭一惊，看看崔琳:“如此我们三大世家，当真是到了穷途末路了 ” 。
　　“也不一定，别忘了这天枢与世家就如同附骨之蛆，密不可分，对方应该也不会想要一个没了芯子的天枢”，苏翰屈指叩桌，皱眉沉思，“崔大人，沈大人，还劳烦这两天让家里占有高官的族亲，以护王不利请辞。”
　　沈旭和崔琳鞠躬行礼“:我等就回家安排相关事宜。”
　　苏翰在天枢横霸数十年，怎会容得不知底细的人在他的头上欺压，他走近对着沈旭，崔琳悄声嘱托。
　　“如若那幕后之人当真来找我们三大世家，摸清对方底细，可以暗中下手的话”苏翰用手摸了下脖子“就解决了他们。”
　　天权·王宫向煦台
　　莫澜随着侍卫小心翼翼的踏进向煦台，执明扶在几案上，身边倒落着数个酒坛，已有些不清晰了，翁彤苦恼的站在廊上，对执明的醉态痛心疾首。
　　侍卫向翁彤禀报道:“太傅，莫郡侯到了。”
　　翁彤颤巍巍的指着莫澜，咬牙切齿道:“你，你赶紧，去安抚王上。”
　　莫澜蹙眉，疑惑道:“太傅，王上这是……”
　　翁彤闻言，退后两步稳住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住怒意:“都是你带进宫的妖孽，把王上害成了这个样子。”
　　莫澜这几日出门在外，一时还真不知宫中情况，但不碍他明白太傅话中的意思，难道阿离还为上次的事耿耿于怀，莫澜弯腰揖礼:“太傅已操劳多日，不如暂时回府修养，王上这里交给下官。”
　　翕彤叹气，扶住廊柱忧心道:“现在的天下，狼烟四起，诸侯国之间分崩离析，如若我国再不做应对之策，天枢天玑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莫澜静默不语，翕彤这话是说与他听，也不是说与他听。
　　翕彤摇摇晃晃的出宫，摇头道:“罢了，罢了，你去吧！”。
　　莫澜拱手送别太傅，疾步到执明身边，扶起执明，奈何他神志依然不清晰，只是醉呼呼的握住莫澜的手，一个劲的喊着阿离。
　　莫澜无奈，一时半刻也问不出什么，他拿起执明的胳膊反手放在自己脖子上，嘟囔道:“还是先把王上扶到偏殿内休息。”他扶着执明勉强站起，踢开脚边东倒西歪的酒坛，忍不住呵斥道:“人了，向煦台的人都死那去了。”
　　内侍闻声立刻鱼贯而入，接过莫澜手中的执明，抬到偏殿，莫澜拍打抬着执明的内侍道:“轻点儿，轻点儿，你们一个个的手脚都轻点儿，可别把王上磕到碰到”。
　　执明躺到塌上还不忘抓住莫澜的手，死活不松:“阿离，别走，告诉，告诉本王你想要什么，本王统统都可以给你”

　　莫澜撇了撇嘴，替执明盖上锦衾:“您与阿离又出了什么岔子”，方才听内侍一言才知，阿离已经辞去兰台令一职离开了天权。莫澜左思右想也猜不出，这其中到底那里出了问题，若是阿离真是死士，就这么离开也是件好事，可王上……。
　　天枢·边境
　　仲堃仪带着十万大军躲进天枢国边境一人迹罕至的地方，天枢以西接壤天玑的几座荒城之中，这些城池在钧天早年，因干旱水灾年年不断，而被弃置。
　　这里的城池十室九空，留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经年不与外界相通，从外面看来，荒烟蔓草，城池破败。
　　高叟打开士兵搭的营帐，内置的行军地图地势模型一应俱全“仲大人可环顾四周，若有不周之处，尽管告知下官。”
　　仲堃仪微微一笑，扶手揖礼“将军说笑了，我观这内里布置妥当细致，想比是出自将军之手了。”
　　高叟回礼犹疑道:“如今我们已离开苏翰三大世家的势力范畴，只是这孟王已死，往后当如何行事。”
　　举兵离开天枢，此举等同叛国，要不是那苏翰逼人太甚，高叟也不会同仲堃仪行差踏错到这一步。
　　仲堃仪看着天下山河的地势走向，拿起红色旗子插入天权边塞的昱照山:“乱世已起，辅佐谁又有什么区别。”
　　高叟不甚赞同，手拿佩剑骤然捏紧:“他国与母国，仲大人可考虑清楚。”
　　仲堃仪拿旗子的手顿了顿，接着将红旗插入天旋王宫:“天枢如今群龙无首，新立的王不过一傀儡。”仲堃仪转身，拍了拍高叟握着佩剑的手:“看我，差点忘了有一事要与将军商讨，大军的安置。”
　　现今他们带走的数十万兵马的安置，是首当其中要解决的问题，破败的数座城池，安置士兵暂且住下不成问题，紧要的是，时日不定，粮食供给不上，长期住于百姓家中也是不妥。
　　高叟正是为此事一筹莫展，仲堃仪脸颊红润轻笑，他下意识看向仲堃仪，一愣:“仲大人，可是有办法解决。”
　　仲堃仪微微颔首:“我这几日，观察过四周，这里百姓居住甚少，很多土地荒废再加上天灾，此地百姓才过的甚为艰苦。”
　　高叟领悟，“大人的意思是让士兵帮助百姓，跟种田地，只是这士兵的训练不好轻易中断”。
　　仲堃仪满意的点头，向高叟解释道:“无需中断，将军只需每天排出两队人马，一队人马帮助百姓跟种田地，一对人马修筑一下附近的房屋，每天换人，高位军官只需保证一月有一次即可，这样即可保证士兵的吃食住宿，也不会那下训练，也避免了和本地百姓崔生矛盾。”
　　高叟大喜，向仲堃仪行礼，“大人高见，下官佩服，下官这就去安排”。
　　这几日高叟为了这事，寝食不安，现在仲堃仪解决了他的心头大患，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行了一礼风风火火的出了营帐。
　　仲堃仪摇头失笑:“原来这几日一直是为这个烦恼。”
　　仲堃仪摸着地图上天枢的位置，蹙眉深思，眼前似乎浮现出那日孟章在病塌上强撑起身为他安排后路。
　　孟章眼神沉寂，“爱卿，可曾后悔”。

　　“臣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