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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光辉城 护短这一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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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局内,满目都是铁灰色的金属。
遥歌阑戴着手铐,坐在审讯用的金属椅,双臂搁在防止嫌疑犯暴起的长板上俨然一副要被审问的架势,但门外许多人来来往往,就是没有一个人进来。
管文宽在故意晾着他。不然呢?
他明知道遥歌阑根本不可能是犯人,无论是作案动机、作案时间还是作案手法,都不可能和“人偶师”对上,“人偶师”第一次作案的时间,遥歌阑还在地下城念前途不明的书。他们的人生线处于不同平面,直到最近才靠近。
这样的嫌疑犯审不出东西来,如果要审,那就会变成屈打成招。
管文宽肯定不介意如此,不过得有证据服众。这会儿他应该想尽办法在找遥歌阑可能算得上嫌疑犯的证据。
正好这段时间先晾着遥歌阑,让他紧张、失去方寸,后续也更好击破心理防线。
想到这一点后,遥歌阑冷静了一些,不再担心管文宽随时可能对自己用刑。在受到正式折磨前,他得养精蓄锐。
门外,江浩鸣路过时装作不经意朝里面看了一眼,确认遥歌阑状态还行。
就在他准备跟谁发消息时,管文宽带着记录员走进审讯室。档案资料被重重拍在审讯桌上,响得很夸张。
管文宽噙着冷笑,没有立即坐下,背着手,站在遥歌阑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记录员眼观鼻鼻观心,打开录音笔和档案页面,拿起笔,等待管文宽发作。
管文宽在他身边转了一整圈,才慢悠悠坐下,开始询问。在此期间,他泛着红血丝的眼睛一直盯着遥歌阑,红棕色的头发在他眼眸中泛出血光。
“姓名。”
“……遥歌阑。”
一开始只是列行询问。
“年龄。”
“20岁。”
“籍贯。”
“地下城,东区。”
几个基本问题过后,终于进入正题,管文宽本就粗粝的嗓音压得更低。
“罪名?”
“……我不知道。”
“不知道?要我帮你说?”
“我没有犯罪,所以不知道我的罪名是什么。”
“嘴硬的人都这么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己说出来,我有证据。”
“证据?”
管文宽拿起面前的档案,翻了翻,“三年前,梅颂派助手去地下城发过调查问卷,你们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吧?他的助手教了你怎么运用精神力,你认吗?”
“没有。我不认识什么助手。”
管文宽点点头:“我们之后会带那个助手来指认。刚才说的是其一,其二,你通过花派偷渡来到光辉城后,一直把鹰派的人当做攻击目标,由于你当时在这边是黑户,所以那些案件才会变成悬案,我说得对吗?”
遥歌阑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一时竟不知怎么反驳,只能否认:“在入学之前,我没有来过光辉城。”
“不对,你来过,而且你和花派做了交易,让花派的人在考试过程中放水,不然你怎么把你妹妹带上来呢?”
管文宽在“妹妹”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说话前,先想想你的妹妹,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吧?
遥歌阑沉默了。
“三千块。”管文宽声音不高,却煎熬着遥歌阑的心,“每个学期,三千块,花派拨给你的觉醒者训练补贴,从你入学起就有,对吧。”
记录员递过来一份复印件,遥歌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篡改了这份协议签订的时间,还对协议内容断章取义。不过,他是怎么拿到这份协议的?
花派内部,还有没揪出来的内鬼。
一瞬间他想明白了,这是鹰派要借他的手击垮花派的雄心壮志。
“这份文件上的时间是错的。我……没有和花派接触过。”
管文宽笑了。那种笑容不带任何温度,只是嘴角机械地向上扯了一下,典型的皮笑肉不笑,“你确定?”
遥歌阑的表情纹丝不动,“你拿出来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我犯罪。而且,这些钱是学校给我的助学补贴,不属于什么花派。”
宋明理早就想到鹰派可能会查,做得滴水不漏。
管文宽仰躺在靠椅上,双手抱臂。
“不是这样算的,你拿的就是花派的钱,因为助学补贴一学期最多两千两百块,你的三千块,超额了,这笔钱走正常程序不可能给你批,除非有花派帮忙。所以,你这就是在拿花派的钱。”
“而花派,是在花钱买凶。”
他的逻辑链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反驳不了。遥歌阑被连续的污蔑弄得有些心急,但他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办。
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金属门板撞在墙壁上,“砰”地一声,盖过阻挠的喊叫。
管文宽皱了皱眉,转过头去,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浅灰色格子西装的年轻女人。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神色紧张,进来后目光直接锁定遥歌阑,傲然一笑,“我来帮忙。”
“陆小姐。”管文宽站起来,语气里那点不耐烦被强行压下去,换成一种官方的客气,“这里是刑事审讯室,你不应该——”
“我不应该?”陆小姐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立刻压回来,但那种尖锐仍然留在尾音里,“管局长,你关了他多久,已经满二十四小时了吧?按照律法,没有确定嫌疑的人应该在关押二十四小时后放行,请问你做到了吗?”
“他有嫌疑——”
“有嫌疑应该在正式确定嫌疑后再次逮捕,而不是一直把人扣在刑事局。”
她往前走了两步,为了显得更有气势穿的高跟鞋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走到遥歌阑身边时,她停住了,低头看了看他被铐住的手腕,手铐边缘已经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解开。”她转过头,对管文宽说。
“陆小姐,按照程序——”
“按照程序,你们没有正式逮捕令。”陆小姐从手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拍在桌上,“这是他律师申请,法院签发的传票。你们要么正式起诉,要么放人。没有中间选项。”
律师自然是陆沧澜帮他找的。
管文宽看了一眼那张纸,没有动。“我会找人核实法院传票是否真实。陆小姐,容我提醒你,你父亲虽然是——”
“我父亲是法庭的大法官,所以我才对法律这么熟悉。”陆沧澜按着一边胳膊,恶狠狠地瞪着他,“放了他。”
“陆小姐,你父亲是政界要员,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司法程序不是靠情绪推动的。”
管文宽与陆沧澜对峙了好一会儿,招招手,记录员顺从地解开遥歌阑的手铐,打开长板上的锁,放他出来。
“今天我卖陆大法官一个面子,日后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陆沧澜点点头,正要带遥歌阑离开,外面却又传来一个出乎意料的低呵:“慢着!”
听到这个声音,陆沧澜紧张到声音发虚,眼神躲闪。
“爸,你怎么来了?”
陆乘风在陆运生背后探出头,双手合十,一脸歉疚地做口型:“对不起,我拦不住!”
陆运生板着脸,指着她的鼻子:“我不来,你今天就要造反了。”
“哪有那么严重……”
陆运生步履不停,一直走到她眼前,恶狠狠地敲她脑袋:“我的脸要被你丢尽了!”
“我这是在做好人好事。”
陆沧澜边说边看她爸脸色,察觉陆运生下手不重后,看了一眼管文宽,陆运生也顺势转向后者,换上亲切的笑容,朝他伸出双手。
“不好意思啊管局长,我女儿年纪小,不懂事,又和这位同学关系比较好,一冲动就来救人了,你见谅,我回去就教训她。”
管文宽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一些,说话仍是不咸不淡:“陆大法官,你身为法官,应该更明事理,女儿教育成这样子,恐怕有损你的声誉,对你的政途不利啊。”
政治动物往往把政治看成生命的第一要素,管文宽是如此,他相信陆运生也是如此。
果然,陆运生眼神凛然,郑重点头:“这件事我会好好处理,人,我们也不会带走,免得给你添麻烦。”
“你明白就好。”管文宽满意地笑了。
“不过嘛,”陆运生话锋一转,“我来的路上翻看了一下这次的案件,确实,目前的嫌疑犯和真凶的推断相去甚远,法院很可能不会判赢。”
管文宽的嘴角又垮下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好心提醒一下管局长,这人最后多半是要释放的,我女儿只是想提前带他出来,算不得多过分。我女儿帮他约了仲裁,那边驳回了,正好我下周三档期空着,所以下周三,咱们直接上庭。到时候,管局长千万记得要抽空出席。”
陆运生放完话,轻咳一声,带着一对儿女昂首挺胸走了。
遥歌阑看管文宽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冷哼一声,吩咐记录员:“把他带回去,等会儿来会议室,江浩鸣,你去通知行政人员半小时后开会。”
正在外面偷看的江浩鸣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尴尬,只有看完一出好戏的喜悦,嬉皮笑脸应了,跑得比兔子还快。管文宽怀疑他和同事分享八卦去了,瞪着他的背影,等他消失不见才背着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