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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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楼乐打娘胎出生起就是个傻子。
三岁了还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也不记得人，整日只知道傻笑，愁得李老爷头发都白了几根，到处求医问药，可惜请来的人都没什么真本事，来来回回的找了很多都没治好。
天顺三年冬天有一个老道士到了金陵城。
他在菜市中摆摊算命，熙熙攘攘的，自称轩阳真人，城里的人这种骗局见得多了，但也还是有些有闲钱的人愿意来试一试，毕竟话本中常有的，万一他就是有本事的呢。
不过一月，这老道的名头就传开了。人人都说东市有个真人，贯通古今，还治好了郭家少爷的失魂症。李府管家听闻此事，禀报给了李老爷。
“此事当真？”
“负责采买的嬷嬷说的，不过郭少爷出门的时候我去瞧过，似是真好了。”
李老爷也找过不少的大师仙人，骗子占了九成，剩下的没骗钱也没治好。郭少爷他曾见过，确实是疯疯癫癫，二十多岁玩泥上树，每次出门都有小厮和健仆跟随，小厮负责劝他，健仆负责在劝不住的时候制他。如果这样都可以治好，那不妨请他一试。
翌日正午，李老爷派李大少爷李楼典带着人，风风火火的把轩阳真人请了回来。
据大少爷日后和李夫人的诉苦，那老道开始时说什么也不愿和他一起去李府，说他们若是诚心想算就带着他们的二少爷到他面前，李楼典想着乐儿年幼，菜市聒杂，说什么也要请他去李府，他先利诱，见老道不为所动又卖惨，最后甚至叫下人搬个马扎，在他摊边一坐，后面小厮打伞的打伞，擦汗的擦汗，把轩阳真人烦了个够呛，这才同意和大少爷走。
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为了轩阳真人的私人财产安全，李楼典还派人把他的摊子也带上了。其实就是一个马扎、一块写着轩阳的布和几块破板子，用绳子一卷就都带走了。
轩阳真人到达李府时，李老爷正在前厅坐着，看见他们进门遍站起身行拱手礼。
“真人辛苦。”
轩阳也拱手道：“哪里”
李老爷赶紧请他上座，命人上茶，李楼典也跟着坐下。两人对视一眼，李楼典得了暗示，装作热心的样子开始旁敲侧击，问着真人您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来金陵所为何事，轩阳真人答一会就受不了了，放下手中的紫砂苦节杯。
“事不宜迟，不知贵府二少爷在何处。”
李老爷叫了个小厮，让他告诉奶娘把李楼乐抱过来，小厮应了声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但来的却不是奶娘，李夫人亲自领着李楼乐到了厅上，她今日头上戴着花簪，耳坠和簪上的珠子随着步伐轻轻摇动，已为人母却仍似豆蔻少女。
李楼乐被牵着，圆溜溜的眼睛懵懂的看着厅上坐着的人，脸颊透着粉，手里还攥着一只老虎玩偶。
轩阳真人看了他一眼便皱了眉，“令郎从面相上看，绝非池中之物。有贵人之相，不应痴傻啊。”
李老爷听了这话有点激动。
“对，真人，之前还有一个人也是这么说的，不知您可有办法。”
“八字可有？”
旁边的小厮递上了准备好的八字。
轩阳看着，口中念念有词，又凑近了李楼乐，捏捏他的手。
在这期间，也不知是哪里触动了李楼乐，他又咯咯的笑了起来，小手甩着老虎，李楼典摸着他的头上梳的发包，叹了口气。
轩阳眉头紧皱，李老爷简直心急如焚，“真人，您可有办法？”
“令郎这是灵窍未通。”
“何为灵窍？”
“在人的天灵之处，灵窍通则窍窍通，每个人自生出来便应该是开的。”
李楼典急了，“那可有办法？”
老道士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
“为何！灵窍就在天灵之处，已经知道症结所在，不可直接冲开吗？”
“不可，人的窍是出生伊始便定好的，后人想要更改定是十死无生。郭少爷的失魂症是惊吓所致，稳住他的魂魄便可治好，不一样的。”轩阳真人深深的拜了一下，拱手道：“恕贫道无能为力。”
李夫人美目微动，似是有泪流下，“那乐儿一辈子都只能这样吗。”
“天意难测，日后或有奇遇。”
李老爷摆了摆手，“来人送客。”
管家领着轩阳真人出门上了轿子，到东市后又让家仆恭恭敬敬的把摊子搭好，旋即放下一些银子便走了，轩阳坐在马扎上摸摸胡子，叹了口气。
夜半，紫砂熏炉中点着着安神香。
李老爷和李夫人并肩躺在榻上，李夫人笑笑道：“今日那老道，也不知说的是真是假。”
李老爷：“乐儿自有天命，你我不必太过担忧。”
李夫人还是温婉的笑着，看着朱红帘子外的月光，“是啊，乐儿自有天命，我尽可以养着他，让他一辈子都活得荣华富贵，可是我把他生下了，不想让他做个傻子，想他认出来我是他母亲，盼着他能品一品这人世的酸甜苦辣，离别的感伤和失去的落寞，这些滋味，也望着他能知晓啊。”言罢，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李老爷抿直了嘴，但胡子还一抖一抖的，半响才说了一句：“会好的。”
月光照在地上滚着金边的波斯毯上，寂静无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