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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 良心稀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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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美女美男傻傻分不清楚
从仙剑客栈出来后,我百感交集地望着天空,好大一朵棉花糖。淡淡的金线镶嵌在云边,明明是那么壮美的夕阳,我却觉得有些伤感。
虽然故事才讲了五分之一,群众们都觉得不过瘾,但是我却觉得有些说不下去。
他们并不知道,故事中的少年少女即将面对什么样的命运,必须分开的沉重,生死阴阳的相隔,令人恸哭的哀伤,无法回头的绝望。花与树凋零,人与人远离。
我又何尝不是呢?
虽然说现在生活得很滋润很小资,但这毕竟不是我原来的世界。哪怕那个世界给予我疼痛给予我冷漠给予我嘲弄,偶尔涌上心头的思乡之情,却是滴滴恒久远,情怯总流传。再加上说了个这个悲伤的故事,真是找虐。
人,都是孤独地降临在这个世上的。记忆是唯一的行囊,每个人都要打包背起独自上路。只是我快递到这个世界的包裹裂了角开了缝,一半残缺一半伤痕。
我并不想刻意装什么伟大坚强,只是不喜欢眼睛被太阳的光晃得疼。所以我揉了揉眼角,假装打个哈欠伸个懒腰抹去泪花。
大丈夫的大爱伸缩自如,伤感一下不是罪!
走到半路上,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想起了那个洞穴。
夕阳晒得人有些晕乎乎的,我想着要是进去凉快一会躲过这最后的折磨等到晚上回去喝冰镇绿豆汤该是多么幸福啊。
想着想着脚下的方向就转移了目标,我哼着“hohohahei快使用双截棍”的调子随行走着。直到调子变成了“在我地盘这你就得我听我滴”,我有些诧异地发现,我好像走错了方向。
这里是后山谷地的梨花泉。标志性的碗型湖泊静静地卧在树林中,泉水顺着河道蜿蜒而下。这里是我常常一个人光顾的地方,尤其是春天,我喜欢在这里,看我最喜欢的风景。
既来之则安之,我随遇而安地躺在梨花树下,看着树上半生的梨子,继续肆无忌惮地哼着歌,“金色盾牌热血铸就,妈妈的吻甜蜜的吻,我何不潇洒走一回~~”
唱着唱着,夕阳西下,我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心中一动。
游个泳吧,就当提前洗澡,还是天然矿泉水无污染绿色环保。嗯嗯,越想越有道理。再加上暑热难耐,之前身上又出了汗,洗洗更健康嘛。
心念一动,立刻脱衣。
我早已不是当年脱个衣服都要被衣带绊倒在地滚翻下床撞倒花瓶的菜鸟了,我已经通过了四哥要求的江城青楼脱衣四级考核,速度早就今非昔比了!
脱得精光之后,我以不太优美但是绝对爽快的姿势一头栽进水里。
我酣畅淋漓地游着,只觉自己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放松。偶尔有鱼儿滑过我脚边,麻酥酥的痒。
游得差不多尽兴,我爬上岸找自己放在草堆边的衣服。
谁知刚弯腰抓到衣角,就看见草丛中伏着一个人。
一个长发飘飘,雪白花纹蓝色底衫的人。
想到今天刚讲的仙剑奇侠传里面的偷窥风波,我大胆地猜想着,难道是天降神仙姐姐,还是这是七仙女的男性向版本?
我赶紧裹着衣服走了两步,又觉自己太过衣衫不整怕惊吓到美人,只是我还没开口,对方猛地抬头,我倒退两步。我真是忍不住要怀疑自己的智商和视力了,居然把性别看错了。这是个男人。
虽然头发很长,容貌清丽,肤色白皙,但是那喉结那眼神根本不会是柔美的女孩子应该具有的东西。
所以我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人?”
对方无动静。
“妖?”
对方无动静。
“人妖?”
对方,疑似发生了位移。
我不觉认真仔细地学习柯南童鞋开始对这个疑似人妖的家伙展开了观察特写。
衣裳虽然整洁但是看得出有边角被利器滑过,耳鬓上有几缕发丝不齐,唇边还有淡淡的血迹,眼神看上去很有力但是人的精神气却不足,内伤了?
江城一向是个平静的地方,怎么会出现此类恶性伤人事件呢?
我忽地不祥地想到了今天刚听到的传言,“你滴,大大滴坏,魔教,教主?”
他的眼中顿时闪过光芒,我还来不及捕捉讯号分析,他就以迅雷不及下载之速猛地扑了过来,意图朝我胸口猛击一掌,但还没有靠近我他就华丽丽地喷出一口鲜血,颓然跌倒在地。我谨慎地再次退后三步,目测刚才的染料喷溅半径足有半米。
观察了案发现场后,我打量着这个吐血倒地的美男子,慢慢地蹲了下来。
人长得真是不赖,可惜对个陌生人就猛下毒手这个性真是不讨人喜欢。但如果不这样的话,他也就不是那个人们口中相传的魔教教主了。
我不觉皱了皱眉,其实我是不太喜欢什么魔教正派的称呼。不过既然能够被这么多人痛恨并且追杀,说明这个人做人处事也确实失败到了某种地步。再加上他刚才欲杀我灭口,我就更没有理由救他了。
我好好地穿上了衣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漂亮的男子,甩甩袖子扬长而去。
禽兽尚且有半点怜悯之心,而我一点也没有。
5.作为一只禽兽,我感到压力很大。
好吧,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承认我是有点后悔了。虽然那个人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虽然他见面就做出了谋杀未遂的罪行,虽然他现在很可能已经两腿一蹬小白眼一翻见马克思去了。
但我还没被四哥吃掉的良心渣渣还是刺得我胸口发麻。四哥,我不是故意把你比作畜生的,我是不会因为今天你抢了厨房留给我的酱排骨顺便在我的绿豆汤里下生姜片就讨厌你的。
我只会下次在你和姑娘上床时给你送点让男人不举的药。
说到药,我想起了六哥南宫晴留给我的一堆瓶瓶罐罐。晴哥是个好人,大大的好人。除了给我留下各种供我无聊时恶作剧的小药丸,还给我治伤的救命的续骨的良药,粉末,膏丸等等。只是我唯一没有搞懂的就是为什么他还留了安胎药给我?
这明明应该留给四哥的。
“唉,睡不着。”
我翻身坐起来,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尽。
推开窗,明朗夏夜,月色如水。
那个人,是不是已经HP空格彻底挂了呢?
还是说,被野兽当作宵夜吃掉了?
或者,变成冤魂来找我报仇?
良心不安良心不安良心不安。
我来回绕了三个圈,咬咬牙,找出披风,翻出六哥留下的药箱子,带上火折子和夜明珠,路过厨房的时候,对老实巴交的伙夫撒谎说要出去看星星顺便摸了点干粮点心和小米酒就溜了出去。
沿着记忆的路线,我一路小跑。
月光照亮道路,我隐约听见泉水叮咚作响。
举着饭团大小的夜明珠,我举目四望。在湖边,长草随风折腰,沙沙地响。
我看见墨色深邃中藏着一具疑似尸体的碳水化合物,深呼吸一口气,抱着第一次观摩死人的心态走上前。
他静静地卧在草丛中,脸上似乎还留着血污。我慢慢地蹲了下来,接着光线看清他。他的手,紧紧地拽着地上的草叶,有几束都被他连根拔了出来,甚至还有咀嚼的痕迹。他的身子蜷缩着,看得出来死前经历了很大的痛苦。
我深呼吸一口气,探出手试试他的鼻息。
虽然很微弱,弱小得随时就会被一阵细细的风吹断魂,但我还是不由得心中一紧,说不出的惊讶,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欣喜。
接下来,就按照六哥教我的应急方案来施救好了。
虽然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是六哥给我留下的这瓶“抢阎王”可是能把半死人从生死线上拉回来的神奇兰色小药丸。还有这瓶“气死唐门”的红色药水,据说能够解百毒,除疼痛,还非常有利于排便。还有这罐“药篮子”,除了能让昏迷之人恢复意识,还能促进病人胃口大开,促进消化,增进食欲,有效地使病患吃得更多,好得更快。
所以我野蛮地撬开他嘴巴,先往喉咙里面猛灌了药篮子,又猛塞了三颗抢阎王,还滴了数滴气死唐门,最后捧了点湖水洒在他脸上,顺便送进他嘴里。
因为游戏玩得太多,也知道中毒是最麻烦的。保险起见,先灌点解药再说。反正无毒无公害,吃点没事,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灌药的时候,我看见他一嘴细细的牙,白生生的,不禁想起了数句广告词。牙好胃口就好。我们的目标是,没有蛀牙,只有假牙。你牙防,你全家都中国牙防组认证。
有的没的地乱想时,忽地便听到一声低低的咳嗽,咳嗽声忽地变地急促,我拍了拍从死亡线上旅游观光回来的待鉴定魔教教主,“不要杀我,我救了你。”
月色下,他那双眼,牢牢地盯着我。目光中有震惊,也有不可思议,有迷惑,也有蒙蒙烟雾。
“胸口还痛不痛?点头是,摇头否定。”
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困不困,冷不冷,肚子饿不饿,好点没有了?”我一连问了数个问题,这回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了,只是看着我。树影半挡住他的脸,眼神陷落,轮廓暗藏。
“喂,先说,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也没有欺负病人的兴趣。你老实点就行了,不要老是见人就动手动脚的,听明白没?”我又看了他眼,看见他的瞳孔中凝聚着奇异的神采。
但是我才懒得那破眼神有没有隐藏什么智力问答,只是转身找出火折子,在附近树丛中扒拉几根小树枝,又刨了堆叶子,生了一堆小火。
火光比月色更明,照亮了小小的一方天地,也温暖了此刻凉凉的身体。
“看什么看,没见过点火啊?”我白了那人一眼,又拿几块石头压住了树枝,固定好了火堆。我又从包裹里掏出一块豆沙桃包,接着火暖了暖,便三口两口塞进肚子里。
“算你小子命大。”我嘟囔着,“平时我才懒得做这种事。要我干活宁可不吃饭。”吃完桃包,我哈了口气,虽然是夏季,但是山中夜晚还是露深寒重。考虑到这个差点变成尸体的家伙可能会冻着,我才好心好意地生火。平时,想叫我七少爷做点火这种麻烦事儿,想都别想。至于喂他吃东西,哼,更是白日做梦。
但是这个夏夜,我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赏了他一个仲夏梦。
我掰开一个已经烤得边角微微金黄的桃包,拿着小米酒,喂他喝淡淡的小米酒,又让他轻轻咬一口小桃包。
等到他喝了三口小米酒,吃了半块小桃包后,他猛地停住了动作,忽地喷出一口血。
这回我闪避不及,被诡异的黑色液体沾了一身外加右边衣袖。
我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被血污染的桃包。
“精神损失费就免了,这衣服你负责洗干净。”
听到我的话,他似乎有再喷一口血的趋势。
我认清形势地躲开了。
看来让病人洗衣服倒尿盆背黑锅确实不太好。
不过这口血喷出来就对了,六哥说过,若是三种药一起吃下去,再喂以食物和米酒,若病人能吐出黑血,则说明排毒已经成功大半,内脏淤血也开始消融。看来这激将法还是挺有作用的。年轻人嘛,只要好好保养,很快就又可以活蹦乱跳的啦。
看着他比刚才稍微红润的脸色,我知道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解下披风,我盖在他身上,习惯性地捻了捻,像对待年幼的九弟一般,无意识地摸了摸他的头,触感是软软的发丝。
德芙巧克力,丝般光滑。
随后,除了救命的药丸,我又留下了几瓶养气补血的药丸,还有几贴狗皮膏药和预防感冒的草药,还有从厨房摸出来自己都来不及吃的绿豆糕和小豆糕,还留下一罐子装了点湖水放在火堆边。
最后,我看了看夜明珠,也些微不情愿地搁在他身边。
“怕黑的话,还有这个。”
我叮嘱他这些吃的用的喝的时候,他一直都没有说话,沉默地卧在草丛中,静静地凝视着跳跃的火苗,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我猜,他会不会是担心火熄灭后的黑暗。所以我把夜明珠送给了他。家里不缺这个,少一个两个哥也不会说什么。早八百年他们就知道我常年捣毁各种文物,所以从来不过问。
“我走了。希望不要再见。保重。”我潇洒地挥一挥衣袖,带走一身脏兮兮的血迹。
我没有救人救到底的习惯,适可而止就行。要知道,大恩久则成大恨。欠一个人人情太深太久,反而会成为制约心灵的枷锁。
我不想欠别人,也不想别人亏欠我。
我那一点稀薄的良心,此刻像长毛的幼兽,匍匐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