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流年，不敢相忘》雾语秋吟

5、第五章 用早餐时，

　　用早餐时，张子衿就感觉到云亦宁一直盯着自己，心里不免有些尴尬。于是在用完早餐后，将云亦宁叫进了自己的房间，说是有事要谈。云亦宁好像事先料到了，眉头一展，直接跟着张子衿进了屋子，留下了大眼瞪小眼的张静姝母子。
　　“首先，我需要知道你怎么进谷的，你必须说实话。”张子衿脸色凝重，琥珀色的眼睛中已经没有了流光。
　　“如果我不说实话呢？”云亦宁邪笑道。
　　张子衿立马用剑抵住了云亦宁的喉咙，恶狠狠地说：“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云亦宁见状，脸上笑容仍不收敛，用手抵开了剑，清了清嗓子：“不要拿我的剑威胁我，我现在也斗不过你，不是吗？其实呢，我是在追捕魔教余孽的时候被下了毒，体内有一缕真气不受控制，导致真气逆行，被魔教偷袭，受了伤。后来逃跑的时候昏倒了，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
　　“你如何入得了这若虚谷？”张子衿不依不饶地发问。
　　“应该是之前我爹留给我的那枚珠子，说是贵人相赠，危险时可保我一命，但只能用一次。”不知是不是张子衿的错觉，他总觉得云亦宁说这句话时，眼里闪过了一丝哀愁，但转瞬即逝。
　　“最近几年穷梦阁似乎隐约有死灰复燃的迹象，江湖上传言杜易日似乎复活了，在到处抓修士，听说是用来增强杜易日的内力，我差点就着了这魔教的道。还有，当初张家灭门，后来经证实，也是出自穷梦阁的手笔。”云亦宁就像是故意多说了些，打算试探张子衿。
　　张子衿听到这里，气息有些短促，双眼也有些发红，像是要哭出来，又如同气急败坏却隐忍不发，不知为何，看上去可怜极了。
　　“那······张家呢？张家老宅还有承恩岛，现在如何？”张子衿不知不觉，竟有些哽咽。
　　“承恩岛上张宅还未被毁，就是被袁家封了起来。现在袁家代替了张家的位置，称霸江海城，不过袁家人倒还仁义，为张家筑了墓，就是少了张家小儿子和独女，不过大家都以为他们是死了。”云亦宁反而是不紧不慢地陈述着。
　　“大哥，爹娘，陈伯······那样也好，袁伯伯为人仁义是出了名的，又和爹一直交好，如今袁家代替张家是最好的结果。可惜我和姐姐不能去给爹娘上一炷香，磕一个头。”张子衿喃喃自语道。他本问到这里就打算让云亦宁离开的，但是又想起了什么，拉住了准备离开的云亦宁，抬头，问：“那凤姐姐呢？”
　　云亦宁看着张子衿通红的双眼，心头倏地一颤，放轻了语气，回答说：“你说的是凤灵吗？听说你与她有婚约在身，但是很可惜，她等不到你，于是听她叔父的安排，进了宫。我想你也别太伤心，看开点，你长得跟仙子似的，外头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觊觎你呢。出去之后，我给你介绍几个？”
　　“别说了。你先出去，把姐姐叫过来。”听到云亦宁越说越离谱，张子衿立刻阻止云亦宁继续说下去。
　　云亦宁目光暗了暗，准备说些什么，但是还是没说出口，转身离开了。
　　没多久，张静姝就进来了，看见自家弟弟眼眶红红的，上前就抓住了张子衿的手，问：“一定那个混蛋干的，我去揍他。”作势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张子衿看着姐姐气急败坏的样子，急忙拦下了姐姐，说：“不是的，我问了他一点关于外面······关于我们家的事。”“张家如何了？没了张家，江海城的百姓谁来庇护？外面形势又如何？”张静姝听到这里，内心跳的厉害，往日与世隔绝，五年来从未听到外面的风声，现在能了解外面的消息，她自然有些紧张。“袁伯伯接下了爹的位置，将爹娘和大哥安葬了下来。”张子衿强压下心中的悲痛，缓缓道来，“姐姐，我想出一趟谷。”张子衿纠结了一番，还是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他试探地观察姐姐的脸色，连忙解释：“我不是要抛弃姐姐和致远，其实我猜到了云亦宁的想法，他想让我带他出谷。我正好借这个机会去祭拜一下爹娘，而且今年是韩家五年一届秋月夜，上一次我错过了，听说这一次夜会，拔得头筹者能够得到天山上的千年雪莲，正好能治愈你的陈疾。自从当年张家屠门之后，我就一直逃避现实，已经忘记了自己少年时候意气风发的样子了。我依旧当是年的霁月公子，但没有了当年浪迹江湖的热忱，我只希望能找出屠我满门的凶手，为张家报仇，阿姊。”“哎～～你要去便去吧,你今年二十有五,本该是人生最好的年华,却在这里守着我们这对孤儿寡母。你也该出去闯荡一番了，去吧。”张静姝笑得灿烂，但在张子衿看来多少有些苦涩。
　　“阿姊······”张子衿看着姐姐，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张静姝看着弟弟，也哭了出来。当时得知张家灭门时，都未哭出的眼泪，如今一下子全哭出来了。
　　“哥哥，你说娘亲和舅舅为什么哭呀？”宁致远在门外看着，问云亦宁。“没事，只是离别在即，心中的苦楚再也藏不住了，现在一起哭诉出来罢了。有些伤不是不疼，而是忘了它还在身上，其实那些伤还在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云亦宁看着面前的小不点，话语里透着温柔，眼睛却看向痛哭的张子衿。
　　当天晚上，张子衿就对云亦宁表达了自己出谷的决心，不过前提是，要等到云亦宁的伤痊愈。张子衿不想出了若虚谷，一边提防魔教的迫害，一边还要照顾一位伤患。对此，云亦宁也表示理解，也就同意了。
　　一眨眼，半个月过去了，本还想多待一段时间的张子衿，被眼前这位完全恢复的男子震惊了。不过为了履行诺言，张子衿第二天就与姐姐作别，准备离开若虚谷。
　　离别时，镇上的百姓凡是来送别，都被张静姝挡了回去，还有几位姑娘当场掉了泪珠儿。
　　走的时候张子衿只带了几件自己喜欢的衣服和几天的干粮。
　　张子衿带着云亦宁往若虚镇的反方向走了一阵，很快就没了人烟，路上草木越加多了起来，直到后来全然是一片密林。林子里也有了薄雾，越往后，雾越发的浓。
　　“到了。”张子衿忽然转身，云亦宁没有注意，一下撞上了他的后背。
　　张子衿在一颗古树前停了下来，这棵树看起来与其他并没有差别。云亦宁问：“你确定？”“整片密林里，只有这棵树散发着独特的香味，不会记错的。”张子衿笃定道。“还真是狗鼻子。”云亦宁调笑道，冷清的眼睛朝张子衿眉间的灵纹看去。张子衿似乎注意到了云亦宁的眼神，在他还未开口时，就道出了眉间灵纹的玄机：“我从小体质就较为特殊，时常控制不住体内的灵气，误伤他人。也是机缘，父亲在外出猎杀凶兽时救下了一位修道之人，后来那位修士赠与我父亲一枚丹药，说是能镇压灵气，调和体内灵气。服下丹药后，我昏睡了几天后，眉间便出现了这纹路。”张子衿眼中的怀念无所保留的流露出来，不知不觉话就多了起来。
　　说话间，张子衿在身上摸出了一枚玉佩，只见上面雕着树的图腾。云亦宁仔细辨认，发现图案与眼前的树也有些相似，但很快，眼前的景物就开始扭曲起来，一阵眩晕过后，眼前就变得一片清明，雾气也消散了。
　　抬眼，俨然是出了若虚谷。张子衿看着与谷内完全不同的景象，久久不能回神。
　　原来，这就是五年后的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