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梦依然》雪落了无痕

8、烈侠女断恩为义 痛七英忠义难全

　　凤无忧脸上笑得很和蔼，仿佛他一直是一个很和蔼的人一样。
　　“你干的很好啊，我果然是没有看错人！”他这样笑着，还拍了拍萧小爱的肩膀。
　　萧小爱受宠若惊，忙俯身拜倒：“都是楼主的扶持，依仗楼主的福泽，属下幸不辱命而已。”
　　于是凤无忧又笑了，一个属下，不只是要办好事，还要很聪明才可以，很显然，他的这个属下就是这样的人。
　　凤无忧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这几年一直派你在外面，在天魔教的手下，连自己人知道的也很少，想必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吧？这次菩提花到手，你的功劳实在不小。”
　　“愿为楼主效犬马之劳！这次属下得以一举成功，都是楼主您神机妙算。”
　　凤无忧闭了眼，仿佛有点倦了。萧小爱立刻会意，直取正题：“属下虽是派到天魔教去监视魔教，但也深知最大的任务是什么。机缘巧合，救下了厉南星一行人，他们拿属下是至交，不予怀疑，还将属下带到了江府，现在，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都以为属下是正直的少侠。所以才如此轻易地布下药，得到菩提花。由于小姐也在那边，属下怕那一干人等泄怒于小姐，不敢妄下毒药，所以只下了软药。”

　　凤珊珊在门外，听得浑身冰冷，她想不到，他们一直相信的朋友，竟是父亲派下的卧底！而菩提花，现在想必已经到了父亲手中！
　　不行！我决不允许父亲再这样胡作非为！

　　砰地一声，门开了。
　　凤无忧的眉忽地攒紧，竟然有人敢未经他允许而擅闯议事厅，他的脸上是浓浓的不满和怒意。
　　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闪身而入：“爹爹！”
　　“是你！”凤无忧脸色阴沉，喝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爹爹！”凤珊珊英眉一扬，“你怎么可以，可以做这样的事！”
　　“我做什么，还用你来教训我么？”凤无忧的脸上浓云密布，“滚出去！”
　　“爹爹！”凤珊珊一声凄喊，委委跪了下来，凄声道，“爹爹，不要再这么做了，不要在争什么抢什么了，我们就这样不好么？那菩提花，先不说我们有没有用，那是救命的东西啊，求求你了爹爹，让孩儿把东西还给江大侠吧。”
　　“混账东西！我做的事情，你哪一件不来捣乱？我真是不知哪辈子造的孽有你这么不争气的女儿！我叫你滚出去听见没有！”
　　凤珊珊竟出乎意料地没有听他的话，她转向一旁不敢正视她的萧小爱，冷哼一声，那逼人的寒气竟慑得萧小爱浑身为之一冷。
　　“萧大侠，真是看不出来啊，如此心机，如此气魄，我们真是要刮目相看呢！”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萧小爱。
　　萧小爱一惊，忙低首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依照楼主所吩咐而已。”
　　“萧小爱！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大家信你敬你谢你，把你当作朋友兄弟相待，你就这么对你的兄弟？你先入栖凤楼，后进天魔教，身在曹营心在汉，是为不忠；背信弃义，辱没门楣，是为不孝；你为一己私立，害了众多无辜之人，是为不仁；你骗取大家信任，窃得菩提花，是为不义！像你这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还真的觉得自己是有功之臣，值得歌功颂德吗？”
　　“混账！”忽然一阵掌风袭来，凤珊珊想闪躲，但根本闪不过，硬受一击，娇呼一声，倒飞数丈，撞在柱上，一抹鲜血，顺着唇边流下。
　　“只会添乱帮外人的孽障！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我再说一遍，滚回去！”凤无忧的眼里，开始有了凌厉的气息。
　　凤珊珊的纤手，轻轻抚过嘴角，眼里反倒冷静了下来，添了一抹坚定。她缓缓站起了身，像门外走去。
　　凤无忧看着她的背影，暗暗握紧了手掌：看来，真的是一个祸患！

　　几抹云，挡住了若有若无的阳光，阳光下淡淡的身影，很慢，很长。
　　爹爹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能做这些为人不齿的事情？
　　不能再任由他胡作非为了！我要阻止他！一定！
　　她咬了咬唇，向密库而去。

　　密库，守卫森严。
　　“谁？”听得异响，守卫警惕地问。
　　“我！”
　　守卫忙礼道：“小姐！”
　　“嗯！”凤珊珊点头，“开门，让我进去！”
　　“这……”守卫疑惑不定。
　　凤珊珊不满道：“怎么，还怀疑我？”
　　守卫忙道：“属下不敢！”
　　凤珊珊冷哼一声：“是爹爹叫我来取东西的，开门！”
　　“哦，是这样啊，那不知楼主要取什么？”
　　凤珊珊细眉一立：“怎么，还要向你汇报？”
　　守卫一惊，忙道：“不敢！”当下拿了钥匙，开了门。

　　凤珊珊进门，熟练地开启几道机关，顺利地拿到了菩提花，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你们锁好门，看好了！要是丢了东西，有你们好看！我去见爹爹了。”
　　守卫应着，目送凤珊珊远去。

　　手里紧紧握着装花的锦盒，心，跳的很厉害。
　　既然事已经做了，就没有什么可后悔的，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在被发现之前，把花送到江大侠那里。
　　她心里想着，不敢从前门走引起注意，走向后院。她找到一个僻静角落，提气一纵，身已立于墙上，正要跳下，忽闻一声：“什么人！”
　　虽是在自己家里，但毕竟还是心虚，凤珊珊当下飞身一掠，向远方而去，随手抽出丝巾，围在脸上。
　　岂止身后的人紧追不舍，眼看追到平江之畔，而且人似乎越来越多，凤珊珊心中一动，楼中有如此轻功的，难道是……
　　她忽地停步转身，来人正好追到近前，看到她曼妙的身形，以及忽然揭去面纱所露出的脸，不禁怔在当地：“小姐……”
　　凤珊珊一见他们，无比亲切，可是又千言万语无法言说，只好道：“几位哥哥姐姐，请放珊珊走吧。”
　　雷诺关切又疑惑地问：“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诺哥哥，现在来不及说了，总之是我又惹了爹爹，现在非走不可！”
　　“非走不可，为什么？”雷媚不禁问。
　　“因为她偷了菩提花！”忽然一个苍劲的声音响起，凤珊珊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七英闻声，齐齐拜倒，忽道：“见过楼主！”
　　凤珊珊脸色苍白，却将手里的锦盒握得更紧，眼里一点一点恢复了冷静：“爹爹。”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爹爹？”凤无忧的声音很平静，却充满了摄人的气势，他一步一步走近，在几丈外停了步，伸出手来，“给我。”
　　凤珊珊的眼里忽然多了一分坚毅，她手一背，藏到了身后，坚定道：“不！”
　　凤无忧的眼里忽然有一道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看的凤珊珊浑身一冷，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想向着外人，来毁我们自己？”凤无忧的语声越来越沉，仿佛越来越重的压力压在凤珊珊娇弱的身上，“你别忘了，你是栖凤楼的人！不管你做了什么，他们还是要把所有的帐，算在你的头上！”
　　“我不管！”凤珊珊喊道，“我就是不能任由奸佞欺侮忠良！爹爹，不要这么做了，收手吧！大家会原谅你的！”
　　凤无忧冷哼一声，忽然全身戾气大盛：“你竟来教训我？哼，什么奸佞忠良？我用他们原谅？狗屁！他们认为他们是忠的是对的，我也认为我做的是对的！我上忠于朝廷，下歼灭悍匪，有哪一条做的不对！倒是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给我一次次惹麻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凤珊珊又悲又愤，气道：“好，好，你嫌我，我还不屑有你这样阿谀朝廷、不辨是非、欺压侠义的爹爹！”
　　凤珊珊此言一出，众人俱惊！七英无不面面相觑，要知道凤珊珊平时稍稍做错，都令凤无忧大怒罚之，今日说出此话，无疑是要令凤无忧大动肝火，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果然，凤无忧的眼里开始现出了惧人的寒冷，浑身开始散发出令人战栗的杀气。他缓缓地，却用让听者毛骨悚然的声音说：“既然如此，那，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莫怪我不留情，是你逼我到今天的。”然后，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几个令众人心痛欲绝的字，“七英！杀－－决－－令！！”
　　杀决令！
　　凤珊珊浑身一震！
　　七英浑身一震！
　　众人都呆立当堂！
　　杀决令，杀决令啊！
　　她的父亲，居然对她，使用了杀决令！
　　他们最敬重的楼主，居然让他们，对他们最敬爱的小姐，实施杀决令！
　　扑通一声，七英齐齐跪地，呼道：“楼主！请放过小姐！小姐年幼无知，但请看在她是您亲生骨肉的份上，收回成命！”
　　凤无忧面部变色：“我说的话，你们没有听见吗？”
　　七英齐呼：“请楼主收回成命！”
　　凤无忧忽然脸色一紧，喝道：“雷诺！”
　　雷诺道：“属下在！”
　　“你再说一遍，你们七英入栖凤楼的誓！”
　　雷诺浑身一震，旋即低首，道：“楼主及夫人对七英有知遇之恩，再造之德，七英有生之年，定献身于栖凤楼，效忠于楼主鞍前马后，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凤无忧淡淡点头，表示满意：“很好。”然后他伸出手，指向凤珊珊，“现在，我就要你们，对这个孽障，施杀决令！”
　　雷诺猛地抬头：“楼主！”
　　“楼主，不能啊，她可是您的女儿啊！”雷婉泪光盈盈。
　　“是啊楼主，小姐可是您唯一的亲人了啊！”雷清扬声如洪。
　　“楼主，你怎么能忍心杀小姐！”雷毅悲愤喊道。
　　“楼主，你不能伤了小姐啊！”雷婉已经带上了哭腔。
　　“楼主……”雷紫雷植一起呼道。
　　“闭嘴！”凤无忧浓眉一皱，令所有人都噤了声，他再一次对雷诺喝道，“雷诺，杀决令！”
　　雷诺干咽了一下：“楼主……”
　　“不要求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是悲愤但是眼神越来越冷静的凤珊珊，“你们不要求他！不要跪他！要是杀，就来杀好了！反正下面就是水，我又不识水性，根本逃不掉！我凤珊珊就是一条命，尽管来取好了！”
　　凤无忧眼光很冷，带着迫人得难以呼吸的压力：“你们，想让我亲自动手？”
　　七英齐齐打了个寒噤！看来，真的无可挽回了。
　　雷诺的眼里，无尽的痛楚，被他生生压下！他用冰冷的声音道：“属下……知道！”
　　他缓缓站起了身，看向凤珊珊，看向那，一同长大的、口中叫着小姐，更像是妹妹的凤珊珊，声音里，再也掩不住痛楚和颤抖：“小姐，得罪了！”
　　凤珊珊忽然笑了一笑，笑得很苍凉，却依然清丽如画：“请便！”
　　雷诺呼了一口气：“七英何在！”
　　“不行！”忽然又是一声喝！是那个一向娇柔的雷婉，她忽地站起了身，走到了凤珊珊身边，眼里凌厉而毅然，“小姐和我们一起长大，又对我们有恩，我们不能杀小姐！”
　　“不错！”雷清站了起来，“楼主对我们有恩，小姐也一样对我们有恩，我们不能杀小姐！”
　　“对！”雷毅站直了身子，显得更加挺拔，“我是不会伤害小姐的！”
　　雷植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缓缓地，坚定地站在了凤珊珊身前，仿佛现在来得是压下的太行山，他也不会闪开一步！
　　“你们……”凤珊珊眼中含泪，哽咽无语。
　　雷诺似乎是淡淡叹了一声，那么轻，若有若无，很快消失在风里，就似从没有出现过一样，然后，他继续用冰冷的声音，对雷紫雷媚问道：“紫儿媚儿，你们站在哪一边？我，不勉强你们！”
　　雷媚自小就粘着雷诺哥哥，现在虽然万般不愿，却还是嘤嘤啜泣着道：“媚儿跟着诺哥哥。”
　　雷紫心中大痛，看着雷诺絉d︴f簛m藆?喚J?紀d2挷?幠{硝l
煋t坲sV恻瑾?tY{*YJk棙C麢?灲4鵫Kv咹N?#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