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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邪与正花本无姓 冷或暖情始依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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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纸醉金迷。这里是魏府,九千岁的府邸。
此时,这位九千岁,正悠然地品着新贡上来的香茶,满意地笑了一笑:“很好,好茶啊。”
他翻身坐起,放下茶杯,懒洋洋道:“事情都办得怎么样了?”
独孤白道:“都办妥了。”
寒金缕道:“天魔教、栖凤楼,都已经向九千岁表明了忠心,愿为九千岁出生入死。”
魏忠贤略略点了点头,又问:“那菩提花呢?”
寒金缕道:“九千岁放心,以天魔教和栖凤楼的人手,一定会很快找到菩提花,献给公公您的。九千岁您,放心便是。”
魏忠贤略皱了皱眉:“话是不错,可是,江湖上这些祸患不除,本宫我心里不安那。虽然现在两大帮派都已经献忠,而是他们自己之间也争名夺利,只是靠他们的禀告,我们难免会对武林中的情况了解不够。”
独孤白想了想,上前道:“九千岁,属下倒是想起了一个人,也许对九千岁有用。”
“说来听听。”
“公公,据说江湖上有一个人,名叫钟晓钱,号称‘晓百事,知天下’。此人没什么固定行踪,就是喜欢打探江湖上的各种轶事,对江湖上的事情,可谓是了若指掌。如果可以找到这个钟晓钱……”
魏忠贤点头:“恩,不错,这个主意很好啊。那就交给你们了,给我好好办。”
二人齐齐拜道:“愿为九千岁效劳。”
呱。一只青蛙叫了一声,扑通跳进水里。
水面上又冒出了几个气泡,几尾涟漪轻荡开去。
厉南星收起鱼竿,竟是空空如也。
他微笑着摇了摇头,收起东西,提着那装着几尾鱼的小篓,慢慢离开。
走过一条小路,突然,一个男孩冲了出来,躲闪不及,一下子撞在了厉南星身上,坐倒在地。
厉南星忙扶起他,关切道:“怎么样,没事吧?”
“呜呜呜,”男孩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起爬,“没事,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厉南星问道。
男孩打量了一下厉南星,又哭起来:“李大爷,李大爷今天不知怎么了,好像生了怪病,都怪我,都怪我,肯定是我采的蘑菇有问题,怎么办啊?……”
厉南星微一皱眉:“带我去看看。”
男孩惊道:“公子,你是大夫么?那太好了,你快来吧。”转身在前面跑去。
厉南星皱着的眉渐渐打开,收起银针,转过身来对男孩道:“没事了,我给你开一个方子,给老大爷喝了便好。下次吃蘑菇,一定要多加小心。”
榻上的老人家咳了两声,挣扎起身:“多谢,多谢公子。”
“大爷。”男孩过去扶住他,也谢道,“多谢公子了。”
厉南星微笑:“不用客气,只是家里留下的几个偏方而已。”
男孩又抹了抹眼睛:“都怪我懒,大爷叫我再检查一遍蘑菇,因为我不爱吃,就懒得去弄,差点酿成大错。要是我不这么懒,就不会这样了。爹娘都没有了,只有李大爷照顾我,要是李大爷您出了事,我怎么办啊。”
李大爷虚弱地笑:“傻孩子,没事,没事啊。”
厉南星看着这温馨的情景,不禁心中感慨,轻道:“李大爷已经没事了,多休息就好。厉某,先行告辞。”
“公子。师父!”身后突然扑通一声。
厉南星转身,只见男孩跪在地上,惊道:“你……这是干什么?”
男孩纳头便拜:“徒儿徒步,求师父收我为徒,求师父教徒儿医术。”
厉南星忙去扶他:“你快请起,我说了,我不是什么大夫,这只是家中的几个偏方而已。”
男孩却犟得很,就是不肯起:“师父不教,徒儿就不起来,我就不起来……”
李大爷道:“徒步,你这是干什么,不要为难公子了。”
徒步眼里又泛起了泪花:“我知道我懒,但是我不会没有出息,爹娘都是得了怪病死的,临死前我答应过他们,要学习医术,治病救人。师父,徒步求求您,您就收下我吧。”
李大爷听了,不禁老眼里也泛起了泪光,长叹了一声。
厉南星也轻叹一声,扶起他,道:“我可以教你点东西,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徒步惊喜地擦去眼泪:“真的吗?师父,您真的答应教我了吗?我答应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
“我要你答应的事就是,我可以教你,但是,我不是你的师父……”
“师父!”一个男孩的声音闯了进来。
厉南星放下手中的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男孩立即地下头:“我……我又错了。”
“什么事这么急,我让你看的书,看完了吗?”
徒步头点的像鸡啄米:“看完了看完了,不信您可以问我,我都会了。”
厉南星目光微露赞许之色,数月以来和这个男孩的交流,他知道这是一个天资聪颖的孩子,记忆力更是超群,虽然有一点懒惰,但是学的还是很好,如果他肯继续努力下去,将来肯定会有所成就。
徒步把手中的篮子放在桌上,一边打开一边说:“今天李大爷得了赏,做了好多好吃的,让我拿给师父您,哦不公子您尝尝。”
李大爷在衙门里当车夫,这个厉南星是知道的。他点了点头:“代我谢过李大爷。”
徒步兴冲冲地说:“公子,今天我跟车的时候,在知府大人的院子里,您猜我看见了什么好东西?”
厉南星淡淡一笑,到底是个孩子,对什么都好奇。
“哇,一院子的礼物啊!好多好多,都好漂亮。蒙着红布,系着红花。听说,是知府大人送去给京城一个好大好大的官的礼物呢。真是好有钱啊……”
徒步沉浸在遐想当中,一旁的厉南星却怔了一怔。
礼物?京官?
看厉南星在听他讲话,徒步继续兴冲冲:“听说是祝贺那个京官什么什么复职。唉,那么多漂亮礼物,呵呵真的好羡慕啊……”
厉南星微皱了眉,道:“这个京官,你还是不要羡慕的好。”看见徒步不解的神情,“你以后就明白了。代我谢过李大爷。”
厉南星整了整袖口,把最后一瓶药带好。
众官庆贺魏忠贤官复原职,想必义军也要趁此机会有所行动,不知金兄弟他会怎么样,还是去看看的好。
他拿起玄铁剑,转身离去。
刚掩上门,他看见了徒步。徒步睁大了眼睛:“公子,你这是……”
“徒步,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向你和李大爷辞行。”
“辞……辞行?公子,你要去哪里?”
“京城有个朋友需要我的帮忙,我要赶去京城。”
“京城?”徒步又一次睁大了眼,“公子,公子,您带我去吧。”
厉南星色正道:“不行,我去京城不是去玩的!”
“公子,您带上我吧。我可以给你洗衣铺床,可以帮您做好多事,您教了我这么久,我还没报答您呢。”
厉南星见,语气不禁缓和,道:“徒步,我这次去京城,凶险异常,你还是快回去。我的桌子上有几本医书,你拿去好好看看,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有出息。这几个月,谢谢你和李大爷的关照。”他转过身,缓缓离去。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徒步猛地跪下,带着哭腔的声音:“师父,您要保重啊。”
厉南星停下,顿了顿,还是离开了。
徒步望着厉南星远去的背影,流泪轻道:“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轻叩,而那个身影,消失在迷离的远山。
莺歌燕舞。弥乐梵音。
一群歌妓轻舞水袖,舞出一个朝代的雍容。
榻上的人,眯缝着眼,懒洋洋地笑。一曲过去,他拍起了手:“好,好,真是好啊。下去吧下去吧,统统有赏。”
“谢九千岁。”女子们轻舞腰肢,缓缓离去。
“独孤白,寒金缕,你们两个,可真是办事得力啊。”
两人拜道:“属下愿为九千岁献犬马之劳。”
“不错不错。快起来吧。”
寒金缕媚媚一笑:“九千岁,属下要是再说一件事,相信您一定会更高兴的。”
“哦?说来听听?”
“今天,属下请到了一位客人,九千岁想不想见见?”
“客人,什么客人那?”魏忠贤抿着茶,漫不经心道。
“九千岁,您见了就知道。”
“哦?”魏忠贤瞟了瞟寒金缕,道,“准。”
门帘轻响,一个黄衣黄衫,精灵俏丽的女子缓步而至,拜在榻前:“草民钟晓钱,见过九千岁。”
魏忠贤放下了茶杯,看了看寒金缕,看了看钟晓钱,终于笑道:“哈哈哈,好,好,真是太好了。左右使啊左右使,你们果然最知我心啊。”对钟晓钱道,“钟姑娘你也请起吧。”
“谢九千岁。”女子缓缓起身,“此次庆贺九千岁复职,草民没什么贵重礼物,只有一件微薄之礼相献。”
魏忠贤眯了眯眼:“什么东西啊?”
“菩提花的下落。”
“什么?菩提花?”魏忠贤的眼一下睁开,“你说你找到了菩提花?”
“没有。”
魏忠贤的脸色沉了下来,负手而立,哼了一声:“那么,钟姑娘,你是骗本宫玩的了?”
钟晓钱揖道:“草民不敢,只是草民有一计。草民在江湖上行走,对江湖上的事情也了解了不少,现在,江海天等也在寻找菩提花,如果给他们点方便,让他们替我们找到了,岂不是方便的很?”
魏忠贤侧转身,看了看钟晓钱:“你的方便,是指……”
“草民结实一位世外异人,名唤东方紫埙,是一个百算百灵的卦师,只是此人行踪甚是难寻,而且找到了也不一定同意相助,但是听说,这个东方紫埙和金世遗似有点交情……”
魏忠贤打量了一下钟晓钱,不禁笑道:“妙,妙啊。这个东方紫埙和金世遗有交情,那么如果金世遗的儿子金逐流去找他帮忙的话,他一定会同意。等到他算出菩提花的生长地,而那个金逐流又采了来,我们就可坐享其成了。钟晓钱啊钟晓钱,你果然是个人才,真是妙,妙啊……”他仰天大笑,阴险的笑声传出了很远,很远。
江府会客厅。江海天正和宋政交谈。
宋政道:“江大侠,魏忠贤庆贺官复原职,这可是我们义军攻打的好时机啊,要趁着这个老贼脚未站稳之际,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江海天沉吟道:“好是很好,可是这次时间太短,我们准备的又太仓促,我总觉得不够充分啊。”
宋政道:“江大侠,您这可就是多虑了。义军兄弟们,可是每天都摩拳擦掌呢,随时都可以上战场,怎么会仓促呢。这次机会甚是难得,只怕要是错过了,等到魏老贼站稳了脚跟,就不好办了。”
江海天沉吟许久:“看来,只好试一试了。但是,我们一定要稳妥。”
宋政道:“这请江大侠放心,我们的探子已经打探到了魏府的守卫图,你看。”他展开了一张地图,“这是我们的探子暗访了三次打探到的。”
“暗访三次?”江海天疑道,“魏府会不会是故意的?”
“江大侠放心,魏府的确是守卫森严的,探子的暗访不是很顺利,好几次差点被发现,不过还好,都是有惊无险。”
“那就好。”江海天沉吟。
魏忠贤又喝完一碗奶,满意地咋咋嘴:“好奶,好奶啊。”
他坐起身,擦了擦手:“皇宫里的事,怎么样了?”
独孤白道:“还是没有张扬,但是我们的人都说,好久没有见到小皇子了。属下觉得,皇子肯定是已经不在皇宫内了。”
“如此甚好。那个小皇子从小就喜欢往外跑,到了现在这么紧要的关头,还是不知悔改。那好吧,多派点人手,他既然喜欢民间,”他的眼神毒辣,“就让他,再也不要回来。”
“是。”独孤白退下。
“寒金缕,你那边呢?”
“回九千岁。守卫已经布置妥当。叛贼曾经三次潜入,我们都假意未曾抓住,现在,相信他们已经准备要钻入我们的陷阱了。”
“很好。”魏忠贤踱步窗边,“就等他们进来,”他的手指渐渐握紧,“将这些叛贼,一网打尽!”
这一天,对于许多人来说,都将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魏忠贤坐在首席上,遥遥看着下面来往穿梭的官员,和阿谀奉承的膜拜,他的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微笑。
江海天,我知道你会来,我可是等着你呢。
“徐州知府到!”一个鸳鸯官服的从四品官员低首上前,拜道,“恭喜九千岁,贺喜九千岁。下官一点薄礼,以表寸心,希望九千岁不要嫌弃。”言毕敬上一只精致的礼盒。
兵士接过,献给魏忠贤,魏忠贤微笑:“很好,很好,真是有心了。”刚打开盒子,忽然寒风而至,魏忠贤头一偏,几枚钢针擦脸而过。
魏忠贤将礼盒一掷,大叫:“来人……”话音未落,只觉一阵凌厉的剑风,来人已至。魏忠贤何等身手,灌注内力,使袖一拂,来势便被化解,那人向后退去。
魏忠贤定睛一看,同来的小厮们也换下了外服,原来是义军,领头的正是刚才冒充知府行刺的人,只见这人方脸浓眉,正是义军首领之一的宋政。
魏忠贤叫道:“好哇,本宫可是等了你们很久了。”一击掌,无数埋伏好的官兵突然出现,将他们团团围住。魏忠贤大笑:“你以为我们的防卫会那么轻易就让你们知道吗?哈哈,我们是故意的,让你们落入陷阱,瓮中捉鳖。今天,本宫就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上!”
一声令下,顿时杀作一团。院中的大小官员早吓得躲到墙角瑟瑟发抖,只有义军与数不清的兵士们艰苦战斗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义军已经明显落入下风。魏忠贤坐在舒适的椅子上,满意地品着香茶,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戏。
忽听一声呼哨,墙边的兵士纷纷倒地,数不清的义军士兵杀将进来,仿佛从天而降。魏忠贤大惊。
宋政见,喜道:“慕华!金兄弟!”
金逐流道:“宋大哥,辛苦了!我们来助你!”
魏忠贤惊道:“这……怎么可能?”
金逐流笑道:“魏老贼,你以为全天下你最聪明吗?我告诉你,你的诡计啊,早就被我师兄看透了,我们这叫将计就计,你懂吗?”
魏忠贤气得浑身发抖,就要拂袖离去。
金逐流道:“老贼,哪里去!”一剑飞刺而来。
忽然一白一黑两道人影飞至,拦住了金逐流的攻势。金逐流稳住身形一看,一个美艳却妖媚的黑衣女子,黑色的指甲正轻捋那几缕白发,媚道:“金小哥,急什么啊,让小妹我,陪你玩几招如何。”忽抽出腰间软剑,向金逐流攻来。
那边,叶慕华正与一袭白衣的独孤白打的不可开交。
魏忠贤正欲离去,忽又闻:“魏老贼休走,吃我一剑!”只见一剑势如惊鸿,正是宋政。
魏忠贤见来势凶猛,正准备招架,忽一声从空中传来:“逆贼!休伤九千岁!”
宋政感觉一阵强烈的掌风至,却来不及闪避,被打了个正着,飞退数丈,口吐鲜血。
一个身材魁梧,气势雄健的中年人从天而降,身后随之赶来一群年轻人。中年人拜道:“栖凤楼护主来迟,令九千岁受惊,罪该万死,望九千岁恕罪。”站起身,身后数不清的栖凤楼手下立即加入了战团。
形势顿时逆转,义军本来气势高昂,现在却腹背受敌,节节败退,一时险象环生。
金逐流见寡不敌众,扶住宋政,对叶慕华使了个眼色,叶慕华会意,道:“撤!”
几个烟雾弹腾空而起,顿时院内一片迷雾。义军训练有素,趁此机会迅速撤出。魏忠贤看着满场凌乱,气急败坏叫道:“给我追!”
后院墙角,金逐流对叶慕华道:“慕华,你带宋大哥先走,我和几个兄弟断后。”
叶慕华点头道:“师叔小心!”便带着大家从出口离去。
忽一个声音道:“在这里!逆贼哪里跑!”一队侍卫突然杀至。
金逐流二话不说,长剑招架。
忽然,一个侍卫抽出长剑,转瞬之间好几个侍卫倒在了他的剑下,众人正不解,只见来人与他们站到了一起,将侍卫的外服高高抛起,露出了清秀朴素的长衫。金逐流见,惊喜道:“厉大哥!”
厉南星看了看他,目光中微微露出笑意,又攻入了战团。
十几个回合后,厉南星遥遥对金逐流唤道:“金兄弟,你带大家快离开,不然后援到了,我们谁也脱不开身!”
金逐流道:“厉大哥,我陪你!”
厉南星道:“你不走,他们不会走,快去!”
金逐流看了看越来越多的兵士,道:“厉大哥,那你保重!”对义军士兵道:“快撤!”
厉南星以一敌众,巧妙周旋,见义军已经离去,放下心来,也要离去。
忽闻一个男子喝道:“哪里去!”三枚透骨钉破空而至。
厉南星立即回身两肩,当当打掉两枚,第三枚却躲闪不及,登时打入肩膀,顿时血流如注,以手撑地。
七人在前,一人在后,从天而降。一个手执铁扇的男子得意道:“你能打掉我两枚透骨钉,实属不易啊,不过,还是躲不过我第三枚!”
后出现的女孩子走上前:“你是谁?”
这声音好熟悉。厉南星猛一抬头,女孩见,惊道:“厉大哥!”
厉南星也惊讶:“凤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女孩眼神黯淡了下来:“爹爹他……带我来的……”忽抬头道,“以后再说,厉大哥,你快走!”对雷诺使了个眼色。
雷诺会意,对一个方向道:“贼人休走!”带领七英离去。远处一阵混乱,侍卫看来都被引走了。
凤珊珊扶起厉南星:“厉大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厉南星道:“不碍事。”
来到出口,凤珊珊把剑递还厉南星:“厉大哥快走,诺哥哥他们瞒不了多久的。”
厉南星微笑道:“多谢凤姑娘相助。”
凤珊珊很不好意思,难过道:“你不怪我就好,厉大哥,你快走吧,遇见我爹就糟了。”
厉南星一揖:“改日再来道谢。”转身离去。
凤珊珊望他离去,直到看不见了,才叹息一声,转过身来。
忽闻:“这么久,你看什么呢?”
凤珊珊回头,花容失色:“爹爹。”
凤无忧沉声道:“那个小贼,是你放走的?”
凤珊珊咬了咬唇,跪下道:“是女儿放走了他,请爹爹责罚。”
凤无忧皱了皱眉:“真的是你?”
雷氏七英飞赶回来,见此,不禁静静垂手而立。
凤无忧长袍忽无风自动,他深沉的声音此事却令人闻之悚然:“真是,我的好女儿啊!”
言毕,忽一掌击出,七英惊道:“小姐!”
凤珊珊根本没有躲闪的打算,硬是受了一掌,当时打飞数丈,一口鲜血溅在淡粉色的衣衫上,仿佛盛开朵朵梅花。
凤无忧喝道:“把她给我带回楼去。”拂袖而去。
雷婉雷媚赶紧上前:“小姐,你没事吧?”
凤珊珊摇了摇头:“没事”。眼里,却满是泪光。
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朦胧。
那枚透骨钉不会有那么强的威力,真正伤的,是在离去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的一掌,悄无声息,却威力甚大。
不会是她的。一定不会。
那,会不会是栖凤楼主?他看见她放他走,她不会有麻烦吧?我,还是连累了别人啊。
他的力气一点一点流失。
好黑啊,好黑的世界,好像,再也见不到光明了。
前面是什么?好像是……灯火……
他的意志再也坚持不住,意识开始渐离身体……
秋到了吧,真的,好冷……
闭上眼的瞬间,他叹息了一声。
清风,悄然入室,摇动窗上的风铃,脆响叮咚。
阳光从窗格洒进来,沐浴在榻上的青年脸上,然后斜斜地映了一室的金辉。
青年双目紧闭,面色如纸,但却并不影响这幅画面的美丽。他的侧脸,被阳光勾上了金色的轮廓,美丽如梦。
他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中的,是一间小屋。竹梁,竹墙,花满室。半掩的小窗外,是连绵层叠的远山。
这……是哪里。
他想起身,胸口和肩膀一起疼痛起来。他皱了皱眉,却发现,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是谁,救了我?
忽然,一个清脆如百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姐姐,那个大哥哥醒了么?”
“嘘,小点声。”一个清婉如画眉的声音道,“你这么大声,想把人家吵醒么?”
“哦。”百灵的声音低下去一点,“姐姐,我们进去看看吧。”
“你别闹了,大哥哥受了伤呢,爹爹说了,他是中了暗器的,不能乱动,我们不要进去打扰他。”
“姐姐,我不会打扰大哥哥的,我只是看看他,看看他醒了没有,好么?”
“恩,那好吧,你可别吵醒了他。”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厉南星抬起头,看见两个女孩子的身影闪了进来。
“呀,大哥哥你醒了!”百灵一下子跑到他面前,歪着脑袋看看他,“大哥哥,你没事了吧。”
另一个女孩轻步上前,只见她碧衣罗衫,笑容清婉,正是那个声如画眉的女孩:“公子,你醒过来了。”
厉南星道:“多谢两位姑娘相救。”
女孩笑道:“公子客气了,是家父采药归来,在敝舍附近见到的你,家父是一个郎中,会得几手医术,才冒昧相治。”
厉南星抬手揖道:“多谢令尊妙手回春。”
那个紫衣粉衫,笑容俏皮,声如百灵的女孩子问道:“大哥哥,你是什么人啊,怎么会受伤呢,有人追杀你么?”
“泠儿,不要乱问。”碧衣女孩道。
厉南星道:“都是些江湖上的琐事而已。在下厉南星。”
“厉公子,你的伤还没好,就在我们这里静养几日吧。我叫顾惜宁,这是我的妹妹,顾南泠。”
“多谢两位姑娘,但厉某有事在身,必须尽快离开。”
顾南泠端了一杯茶来,眨了眨眼睛,道:“可是厉大哥,你这个样子怎么走啊,你还是在这里休养几天,好了之后,走起来也快啊。爹爹说你受了内伤,不能乱动的呢。”
“是啊厉公子,”顾惜宁也道,“你这样,只怕是走不了多远,又会晕倒呢。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很危险的啊。”
厉南星胸口又是一阵闷痛,心道,金贤弟他们想必已经安全了,只是怕他们担心我的安危,可是现在的情况,确实走不了多远,看来,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只好道:“那,厉某只得叨扰了。”
小屋后的山坡,一个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注视着远处,连绵的远山。山风忽来,他的发丝不时被扬起。
金贤弟他们不知怎么样了,还有凤姑娘,不知我是不是连累了她。已经三天了,内伤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应该尽快回去,免得大家担心。
一个碧色的身影,轻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厉大哥,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厉南星见是她,微笑道:“是惜宁姑娘啊,我没什么,只是怕远方的朋友担心。我想,我也好的差不多了,明日,我就要告辞了。”
顾惜宁的笑容一滞:“明天,就走了么。”
“恩,是啊。我也叨扰很久了。”
顾惜宁噢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眼神,黯淡了下去。
许久,无言。
突然,一双小手,蒙上了厉南星的双眼,一个粗里粗气的声音:“你猜我是谁?”
厉南星微笑地拿下她的手:“南泠姑娘,你这个游戏,可是玩了三天了。”
“可是你每次都猜对,没有意思!”顾南泠嘟着小嘴,眨巴眨巴眼睛,又问道,“厉大哥,你们聊什么呢?”
“也没聊什么,只是看看风景。”
“看风景有什么意思。厉大哥,你给我讲讲江湖上的事情好不好?我可喜欢啦。对了,你还不知道,我也是会武功的哦。”
“你?”厉南星看了看她,不禁笑。
“厉公子,你别听她胡说,只是小的时候,我们在武馆学的一点三脚猫功夫而已。”
“那怎么啦?那也是武功嘛。”她摇晃着厉南星的胳膊撒娇,“厉大哥你给我讲讲嘛。”
厉南星微笑:“我的嘴笨,讲不好的,而且我知道的也不多。”
“没关系没关系。”顾南泠伸出一只手指,“就一件,一件好不好嘛?”
厉南星无奈地笑笑,点点头。
顾南泠开心地欢呼,却没有人看见,一个碧色的影子黯然离去。
远处的小竹屋内,一个老翁捋着花白的胡须,轻笑道:“真是天意,孽缘啊。”
厨房,香味四溢。
“啊,好香啊。姐姐,你又在做什么点心呢?”顾南泠不知什么时候闪了进来。
“桂花糕。”顾惜宁轻应了一声,继续忙碌。
“哇,桂花糕,我要,我要……”南泠刚要伸手去拿,被姐姐轻轻打在手上:“别闹,这是给厉大哥的。”
“哦,偏心啊。”南泠又嘟起了小嘴。
“不是的。”一丝愁云轻轻飞上了顾惜宁的双鬓,“这是给厉大哥,路上准备的。”
“什么?”南泠睁大了眼睛,“厉大哥他,明天要走?”
“嗯。”顾惜宁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却见南泠已经不见了。
“厉大哥,厉大哥!”南泠跑到院子里,气喘吁吁。
“南泠姑娘,什么事。”厉南星回头道。
“厉大哥,你要走了么?”
厉南星微笑点头:“是啊,已经打扰了很久,我明天就要告辞了。”
“不要,不要。”南泠的眼睛里开始泛了泪花,“厉大哥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走。”
厉南星吃了一惊:“南泠姑娘,你……”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顾南泠一下子抱住他哭起来:“厉大哥你不要走,南泠喜欢你,南泠要和你一起去!”
厉南星怔了一怔,竟不知说什么:“南泠姑娘……”
顾南泠放开他,抽抽搭搭地:“我要和厉大哥在一起,好不好?”
厉南星叹息一声:“南泠姑娘,江湖风险很大,你跟着我会很危险。而且……我们才认识三天,我,不一定是值得你喜欢的人。”
顾南泠眼泪又出来了:“厉大哥,你不喜欢南泠,对么?”
“不是的。”厉南星不知怎么说,“厉大哥很喜欢南泠,但是,喜欢和感情不是一回事啊,对不对?”
顾南泠平静了下来,低下头擦了擦眼泪,许久,她抬起头,带着泪花笑道:“那厉大哥,你还当我是你妹妹么?”
厉南星点头:“会,一定会。”
南泠笑了:“那厉大哥,你多保重。南泠,回去了。”
厉南星目送她远去,不禁长长叹息。
他不知道,她在转过身的刹那,泪流满面。
他们都不知道,在树影的阴暗下,两滴清泪,打在了睡梦中的花瓣。流泪的人,一夜无眠。
“厉公子,老朽医术有限,你回去还需静养啊。”老翁道。
“顾大夫谦虚了,厉某已经好了很多,这多亏了您的妙手和两位姑娘的照顾。”厉南星道。
“厉公子,这是些点心,路上吃吧。”顾惜宁轻声道。
“惜宁姑娘费心了。”厉南星谢道。
“厉大哥,你什么时候路过,要记得来看看哦。”南泠眨着大眼睛,笑道。
“恩,一定。这几天厉某叨扰了,有机会定来相谢。厉某告辞。”厉南星抱拳一礼,转身离去。
身后,两双美丽的眼睛,目送了很远,很远。
海浪声声。层层的浪花渐次拍打着柔软的岸。
岸上,一男一女两个人正在屏息静气地练功。
突然,男子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世遗,你怎么了世遗?”谷之华忙过去扶起他,“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金世遗不停地咳,许久,才缓过气来。
“世遗,这究竟是怎么了?”
“唉,没想到还是这个下场。”金世遗长叹。
“什么下场,到底怎么了?”
“当年我练百毒真经上半部时,毒素淤积于内,咳咳咳……”
谷之华轻轻抚着他的背:“这个我知道,后来是厉公子翻译了百毒真经,你才得救的。”
“可惜当时练得……咳咳太急了一些,又急着出关救逐儿,就淤积了些毒素在体内,我以为慢慢可以逼出,没想到过了一年,它还是发作了……”
“那,那怎么办啊?”谷之华急得要流泪。
“连百毒真经都没有办法,看来,这次是真的……咳咳不行了……”
“不会的,不会的世遗,我这就给海天飞鸽传书,他一定有办法的!世遗,你一定要坚持住啊!”谷之华流着泪,紧紧拥着金世遗。
海浪阵阵,海鸥声声。
江府。一群人愁眉不展。
叶慕华走进来,仲燕燕忙迎上去:“怎么样?有厉大哥的消息么?”
叶慕华无语摇头。
“怎么办怎么办?厉大哥一定是出事了!”仲燕燕急得在屋里不停地走来走去。
江海天沉吟道:“这次义军本来胜券在握,却突然遇到栖凤楼的援兵,结果功败垂成。而厉少侠为了掩护大家,去向不明,看来,也和栖凤楼有关。”
“哼,我早就应该看出来他们不是好人。现在厉大哥生死未卜,那个凤珊珊逃不了干系!”金逐流愤愤道。
“什么?你是说……”仲燕燕惊道,“你是说是凤姐姐害了厉大哥的?怎么会……”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金逐流道,“栖凤楼破坏了我们义军的进攻,追杀我们,厉大哥掩护我们,就不知所踪,不是栖凤楼把厉大哥害了,还能是谁?”
“厉大哥,厉大哥……”仲燕燕急得要哭,“不行,我要去找凤珊珊问个明白!”转身向外跑去。
“燕燕……”
“小老虎……”
仲燕燕不管大家的呼唤,只管噙着泪向前跑,忽然撞在一个人身上,抬起头,不禁又惊又喜:“厉大哥?真的是你?”
厉南星微笑点头:“是我。”
众人不禁松了一口气。金逐流赶过来一拍厉南星的肩:“厉大哥,你可吓死我们了,我们以为你出事了。”
这一拍拍到了厉南星的伤口上,他不禁微微一震,旋即微笑道:“对不住,厉某让大家忧心了。”
金逐流察觉了,忙问:“厉大哥,你怎么了?受伤了么?这几天你去哪里了?”
厉南星道:“不碍事的,一点小伤。那天我本要离去,但是突然身后飞来三枚透骨钉,我避过两枚,却被第三枚打中了。”
“透骨钉?”金逐流一愣,“是不是雷氏七英?”
厉南星点头道:“正是那善发暗器的雷清。”
“什么?真的是,真的是凤姐姐带人伤的你?”仲燕燕吃惊。
“哼,我早就知道凤珊珊不是好人。”金逐流愤愤地。
“金贤弟,你们真的误会凤姑娘了。”厉南星辩解道,“他们伤了我,是因为不知道是我。凤姑娘赶来后,发现是我,就叫雷氏七英假意发现,带走兵士,而她则护送我离开。我能离开,真的是全靠她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江海天忽道:“这么说,不是她害了你,反倒是救了你了?”
厉南星答:“正是。”
“那如果她是好人,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魏府,帮助魏府攻击义军呢?”
“这……”厉南星不知如何说,“这,厉某也不知。”
“厉公子,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只是伤在肩膀,仿佛还有内伤。”
厉南星一揖道:“江大侠好眼力。的确,在我离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掌,掌势刚烈却悄无声息。厉某躲闪不及,中了一掌,晕倒在路旁。所幸一位郎中路过,救了在下,并让我在他的家里休养了三天。”
江海天听罢,沉吟半晌,又伸出手把了把厉南星的脉,道:“是栖凤楼的落凤掌。这种掌法极为霸道,看来当时已经距离很远,掌力到达你的时候只剩三成,但是功力也不容小觑。你恢复的这样快,已经很不容易了。”
仲燕燕道:“那,难道是凤姐姐打的你那一掌?”
江海天摇头:“凤珊珊武功虽然不错,但是还没有达到这种修为,所以我想,打这一掌的人,应该是--凤无忧。”
仲燕燕送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不会是凤姐姐的。”
金逐流想了想:“难道我真的错怪她了么?但是我还是觉得她肯定脱不了干系,她出现在魏府,不已经表示了她已经是投靠了魏老贼了么?”
江海天道:“这件事情扑朔迷离,我们还是要好好想想。但现在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栖凤楼已经投靠了魏老贼了,以后,我们更要多加小心。”
金逐流看了看沉吟着的厉南星:“厉大哥,你在想什么呢?”
厉南星轻声道:“我想,我还是连累她了。”
仲燕燕笑道:“厉大哥你多心了,凤姐姐在怎么也是那个凤楼主的女儿,他不会把凤姐姐怎么样的。凤姐姐肯定没有事的。”
厉南星微笑了一下:“嗯。”
众人正谈论间,忽然宇文雄走了进来:“岳父大人,海岛飞鸽传书!”
江海天忙道:“快拿来!”打开一看,不禁大惊。
众人不禁也急起来,金逐流忙问:“师兄,我爹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江海天如此这般将海岛的事情告知金逐流,金逐流听了,不禁大急:“师兄,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江海天沉思着,没有说话,半晌,忽道:“有了!”
金逐流忙问:“想到什么了?”
江海天看着他的眼睛,道:“菩提花。”
“菩提花?那不是邪派争抢之物吗?”仲燕燕不解道。
“仲姑娘你有所不知,邪派之所以争夺它,是因为它是圣物。经过斋戒十天后吃了,功力可以倍增,延年益寿,而它的另一个功效,就是治天下怪病,解天下齐毒。”
金逐流喜道:“那这么说,如果找到了菩提花,那爹就有救了?”
江海天点头:“正是。”
“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找!”金逐流提起拐剑就要出门。
“逐流!”江海天喝止他,“你知道去哪里找吗?这样莽莽撞撞到处找,只会耽误时间!”
“那,那怎么办?”
忽闻一个妙龄女子的声音响起:“不如让我来告诉你,如何?”
声音未落,一个黄色的身影轻灵闪入,黄衣黄衫,长发及腰,美目流转,清灵狡黠。
室内的人不禁一惊:“来者何人?”
“哎?可别发火?我的武功可不行,不过你们要是想打,我这身赖以行走江湖不挨打的轻功,倒是可以陪你们玩玩。”女子双手抱于胸前,笑道。
金逐流见女子似没有恶意,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擅闯江府?”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女子俏皮地皱了一下小鼻子,“我来帮你们啊?至于我是谁嘛,你猜呀?”
江海天笑道:“钟晓钱姑娘,今天怎么有空来我江府做客啊?”
钟晓钱一愣,不禁笑了,拜道:“不愧是江大侠,小女子失敬了。”
江海天哈哈一笑:“钟姑娘轻功卓越,天下之事莫有不知,今日如何有空来指点呢?”
“指点可不敢当。”钟晓钱道,“只是想来告诉大家,如何找到菩提花的方法。”
“什么?你怎么会知道……”金逐流大惊。
钟晓钱不屑地一笑:“什么事,会有我不知道的?不过这个菩提花啊,我还真是不知道它长在什么地方,可是我知道一个人,他肯定知道。”
金逐流问:“什么人?”
“东方紫埙。”
“东方紫埙?”
“正是。没有听说过是吗?可是不要紧,你父亲肯定知道。据说二十年前你父亲曾与他有一段交情。所以只要你去,东方紫埙肯定会告诉你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们?”金逐流疑道。
“信不信由你。我钟晓钱,就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我管闲事,没有理由。”言毕,钟晓钱已如一只蝴蝶飘然而去,只留下她的声音在长空中回荡:“长白山里觅东方,山高水阔叹长长……”
江海天拍了拍金逐流的肩膀:“东方紫埙是一个百算百灵的卦师。也许他能帮的上你们的忙。”
“师兄,你真的信她?”金逐流问。
“她说的,的确有道理。逐流,你快去吧。”
“恩,好的师兄。”金逐流点头。
“逐流,我和你一起去。”一个红色的身影款款而入,正是史红英。
“红英。”金逐流去扶住她,“你这些日子不是一直不舒服吗,还是不要跟来了。”
史红英满目的温柔:“可是,我放心不下你啊。”
“弟妹,你怎么了?”江海天关心道。
“没什么,只是总是恶心,没有力气,不碍事的。”
“哦?”江海天想了想,“来,让老夫来给你把把脉。”
史红英伸出手去,江海天把了把脉,忽然抚须大笑起来。
“师兄,你笑什么,红英怎么了?”
“恭喜你了师弟,恭喜了恭喜了?”江海天笑得合不拢嘴。
金逐流一脸茫然:“什么恭喜了,红英病了啊?”
江海天笑道:“弟妹这不是病了,是有喜了!”
“有喜?”几个人同时愣住。
“傻师弟,你要当爹了啊!”江海天拍在金逐流的肩膀,“我要把这件事快点告诉师父,他老人家一定会高兴坏了!我现在就去!”江海天大笑着离去。
“我……当爹?”金逐流终于反应过来,顿时开心得要疯掉了,“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哇哈哈哈哈……”
“金贤弟,恭喜恭喜!”厉南星笑道。
“对了,那红英,你就更不能和我们一起去了,你现在有任务了,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宝宝,知道吗?”
史红英满面红霞,点了点头。
“那厉大哥,我们一起去吧。”
“好。”厉南星点头。
“逐流哥哥,逐流哥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仲燕燕道。
“小老虎,你还是别去了。你在家里,帮我照看红英,可好?”金逐流微笑说。
仲燕燕想了好久:“恩,那好吧。”
长白山,绵延千里,气象万千,沟壑险峻狭长,溪水淙淙清幽,立于高处,远方景致一览无余。
厉南星深吸一口气,吟道:“天东长白近蓬瀛,缥缈仙人玉雪清。凤去紫箫声己绝,青鸾独跨上瑶京。”
金逐流笑道:“这是元代诗人王结所著长诗《辽东高节妇》中的名句,厉大哥好兴致。”
厉南星微笑:“只是忽有所感而已。”收敛笑容道,“只是这长白山如此之大,要想找到一个隐士,谈何容易?”
金逐流叹了一声:“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厉南星沉吟道:“我们还是先去长白主峰吧,在那里的机会能大一点。”
金逐流点头:“好,我们走吧。”
二人继续开始他们的路程,远处,长白绵延。
长白主峰,天色将晚。
金逐流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厉大哥,看来今天我们只有在这里露宿了。”
厉南星看了看环境:“好。”我去找点干柴来。“
金逐流点头:”我去打点野味。“二人分开。
金逐流在林间搜寻着,忽然,听见旁边的矮树丛有点动静。
野猪?他的唇边勾起一抹微笑,看来,今晚有大餐了。他握紧拐剑,做好准备。
树丛在动,动得越来越厉害,终于,一双凶狠的、幽绿的眼睛露了出来。
金逐流不禁手一抖。不是野猪,是狼,一只饥饿的、凶狠的东北森林狼。
虽然金逐流做好了准备,但是看到狼那幽绿寒冷的眼神,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他握紧了拐剑。一只狼,我金逐流还不至于怕你。他在鼻孔里哼了一声。
树丛继续动着,动着。金逐流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只,一只,又一只的狼从树丛里钻了出来,低吼着,龇着牙,向金逐流靠近。
这都是正宗的东北森林狼,健硕,雄壮,带着饥饿的低吼,踏着稳稳地步伐,在有序地向金逐流靠近,靠近。饶是金逐流见过场面无数,经历战斗数十,却也不禁留下冷汗来。
他不动,紧紧盯着狼群。狼群也紧紧盯着他,蓄势待发。
终于,最前面的一只狼按了按爪,突然跃上来,金逐流猛一横剑迎上去,同时吐气扬声,高喊了一声:”厉大哥!“
厉南星正在拾柴,突然听见金逐流的呼喊,伴着一声狼啸。厉南星心一沉,叫声不好,赶紧弃了柴,向声音的方向赶去。
一头,两头,三头。
鲜血洒在林中的野花上,艳丽刺目。
嗷一声惨叫,又一匹狼飞出去,挣扎几下,不动了。
狼群低吼着,现在不知是为了饥饿,还为了仇恨。
金逐流和厉南星背靠着背,汗水不禁从两个人的额上留下。
金逐流苦笑道:”厉大哥,我们今天好像惹上大麻烦了。“
他们握紧了剑,面对着数不清的狼群。原来人在自然面前,可以如此渺小。
打头的几只狼互视一眼,突然齐齐扑来。
金逐流厉南星对视点头,冲上前去。
鲜血。嚎叫。
狼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狼爪抓破衣服布料的声音。头狼呼唤的声音。
砍,杀。为了食物,为了生存。为了生物最本能的欲望。在原始的森林里,一切行动的动机都变成最原始的单纯。
生存。生存。生存。
二人的汗水滚滚而下。金逐流苦笑道:”想不到我金逐流经历战斗数十,如今却要葬身狼腹了。“
突然,头狼仰起脖颈,对着一弯升起的新月,长啸起来。二人心中一凛,看来,狼群要发起总攻了。
狼群围成圆圈,十几只狼露出尖利的牙齿,突然一起攻来。
千钧一发之际,忽闻一声呼喊:”闭眼!“伴着声音,数不清的火器破空而来,轰然爆炸,发出强烈的光。
狼群乍见强光,不禁心生恐惧,停止了攻击,在原地嚎叫着。
接着,一件又一件的火器飞来,一声接一声的爆炸震撼着耳膜,火光映红了人眼,映红了狼眼。
狼怕火,但是面对这即将到手的猎物,狼群徘徊着,久久不去。
终于,头狼仰天长啸,狼群恋恋不舍地看着猎物,终于离去了。
二人身体一软,倚着大树坐了下来,冷汗直流。
厉南星忽想起,对着树林道:”不知是哪位朋友相助,可否现身一见?“
一个影子从树林里掠出,稳稳落地。金逐流吃惊道:”凤……凤珊珊?“
一弯新月,独挂树梢。
火苗温暖地燃烧着。火上的野味,烤的恰到好处,散发着异香。
金逐流把一只鸡拿下来,闻了闻:”嗯,好香啊,打了这么一架,我真是饿死了。“他撕下一半,扔给厉南星,”厉大哥,接着!“
厉南星接住,掰开,递给凤珊珊:”凤姑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回栖凤楼了么?“
凤珊珊微笑接过:”谢谢厉大哥。“她犹豫道,”我,是我上次,做错了事情,爹爹他,让我一个人,来长白山找野参。“
厉南星轻声道:”对不住了凤姑娘,是我连累你受罚了。“
凤珊珊微笑:”厉大哥不用这么说,本来我也是不愿意呆在楼里的。况且几位哥哥姐姐也教给我许多东西,刚才的火器,就是雷植哥哥给我的,呵呵,没想到派上了大用场。而且,野参也不是很难找,“她拿出一支参来,”你们看,这是好几百年的老参呢。这长白山里出产丰饶,有好多采参人出没,我和他们也学了不少呢!“她看了看厉南星和金逐流,”你们是为什么来这里啊?“
金逐流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来找东方紫埙。“
”东方紫埙?“
厉南星点头:”一位隐士,据说就住在这长白主峰,凤姑娘,你可见过?“
凤珊珊思索着:”我不确定是不是,但是前几天,我在那边山谷,的确是见过一间小房子的。“
”哦?“金逐流喜道,”难道真的这么巧?那我们明天去看看!“
一条小路,曲曲折折,直弯入云霄里去。两侧,桃花林立,一阵风过,落英缤纷。
”这个季节已是近秋,山下桃花已落了许久,而这山里气候相异,竟然到现在还有落花?“金逐流奇道。
”真是一处优雅之地,想来,那桃花掩映之处,必是隐士隐居之地了。“厉南星微笑道。
木屋小立,柴门轻掩,干净的院落却一览无余。
金逐流轻叩了叩门:”有人吗?有人在家吗?“
只听脚步轻至,一个妙龄女子轻轻开了门,只见女子素衣木钗,虽不是倾国倾城之姿,却清丽脱俗,与这美景一衬,让人疑是世外仙子入凡尘。
女子道:”公子有何事?“
金逐流一愣,这才缓过神来,一揖道:”姑娘打扰了,请问这可是高人东方紫埙归隐之处?“
女子温婉一笑:”正是家师。“
金逐流一听,禁不住喜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千里迢迢,正是来找尊师的。烦请通报一声,说金世遗之子金逐流求见。“
少顷,女子复出,打开院门,礼道:”几位请进,家师在客厅静候。礼数不周,望几位见谅,在下书信子。“
客厅是一间小屋,檀香萦绕,书画满壁。
一位蒙着面纱的人坐在首座。金逐流上前礼道:”晚辈见过东方前辈。“
”哦?你就是金世遗金大侠之子?“座上的人道。
金逐流听竟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心道:这东方紫埙也不知年旬几何,既是爹的老友,想必不会很年轻,想不到竟会有如此美妙的声音,看来果真是个异人啊。顿时生出崇敬之意,道:”正是晚辈。这两位是我的朋友。“
东方紫埙道:”既然如此,快请坐。“
几人坐定,东方又问道:”想来已有二十年不见令尊,不知金大侠可安好?“
金逐流沉声道:”其实,晚辈正是为此事而来。“
东方紫埙咦了一声:”金大侠出了什么事么?“
金逐流忽然拜倒:”请东方前辈相助。“
东方紫埙忙扶起他:”金少侠不必客气,请说便是,如果在下帮的上忙,一定鼎力相助。“
金逐流于是把金世遗毒发需菩提花之事如此这般告诉了东方紫埙。东方紫埙听罢,沉吟半晌,道:”这件事,可以是可以,不过菩提花是圣物,不可轻易得知,我想,以我之力,恐怕要算上一天一夜了。既是救人,那么事不宜迟,今晚就开始。信儿。“一旁的书信子应声道:”师父。“
”替我准备一下,晚饭过后,我要闭关。“
”是。“书信子答。
落日西沉。如血的晚霞烧红了天空。山下,茫茫林海,一望无际。山上,簌簌落花,一眼无边。
厉南星缓缓踱步而出,却不禁为眼前的景色痴了。
一望无际的桃花林,落英缤纷,在簌簌的落英之中,凤珊珊独自坐在山坡之际。落花轻轻飘在她的长发,她的肩膀。一阵山风轻拂而来,桃花纷纷而落,她就这样沐浴在桃花雨中,额前长发,轻扬如柳。远处是晚霞,脚下是林海,她仿佛是一个偶落凡尘的仙子,贪恋凡尘美景,不愿离去。
厉南星突然想到了一首诗: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凤珊珊回头看见他,笑了:”厉大哥,也出来看风景么?“
厉南星笑道:”是啊,此处果然是一处世外桃源啊。“他也轻坐了下来。
凤珊珊道:”已经一天一夜了,不知东方先生算出来了没有。“
二人看着远处的云霞变换。再无声。
夕阳渐渐落下,只剩得半缕斜晖,却更加灿烂夺目。
凤珊珊忽然轻叹了一声:”今天,就要过去了啊。“她转过头来,晚霞映着她微笑的脸,”厉大哥,你不祝贺我么?“未等厉南星发问,她又道,”今天,我满十九岁了。“
”哦?“厉南星不禁微笑,礼道,”原来凤姑娘今日是寿星,怎不早说?“
凤珊珊的脸上浮现一丝怅惘,依然微笑道:”我已经十年,没有过生日了。自从娘亲去世以后,爹爹就再也记不住我的生日了。“
厉南星看她落寞的表情,不禁心疼起来,心道:一个女孩子,要遭受这么多的磨难,可是有谁想过,她才刚满十九岁啊。他从襟里拿出一物,道:”厉某没什么准备的,这点薄礼,送给小寿星,聊表心意。“
凤珊珊一愣,见是一枚玉戒,惊道:”厉大哥怎可如此?凤珊珊没有这个意思,怎好让厉大哥送如此贵重的礼物?“
厉南星微微一笑,道:”这是当年我和金贤弟秘魔崖之约的信物寒玉戒指,如今已是往事,这个自然也没什么用处了,送给姑娘,还希望你不要嫌弃才是啊,怎么能推辞呢?“
凤珊珊不好意思道:”厉大哥你……“
厉南星把寒玉戒指放到她手里,柔声道:”收好了,这可是厉大哥给你的生日礼物,厉大哥给你过生日,你不许再不高兴了啊。“
凤珊珊低下头道:”谢谢厉大哥。“
一时无言。
夕阳渐渐落下去,倦鸟归巢。暮色开始笼罩林海。一切都染上了静谧与安详。
厉南星感慨道:”如果一切,都像这时刻的景致一样,和谐,安定,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勾心斗角,该有多好啊。“
许久,凤珊珊再没有声音,厉南星疑道:”凤姑娘?“回头望去,只见凤珊珊脸色苍白,凤目紧闭,手紧紧抓着胸口,状似十分痛苦。厉南星大惊:”凤姑娘,你怎么了?“凤珊珊却不答话,缓缓地,缓缓地软了下来,倒在了厉南星的怀里。
灯光如豆。
厉南星叹了一声。金逐流问:”厉大哥,她是怎么了?“
厉南星摇摇头:”似是先天之疾,却是第一次发作。但是我却查不出是什么病症,难以相解。不过她没有什么大碍的,睡一会就好了。“
金逐流犹豫了一下,道:”厉大哥,当兄弟的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厉南星看了他一眼,奇道:”你我是兄弟,有何难说之事?“
金逐流想了一下,道:”厉大哥,我劝你离这个凤珊珊远一点。“
厉南星一怔:”金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不要和她走得太近。她是很漂亮,但毕竟是身份不明。我做兄弟的,想劝你不要随便动情。哪怕是为了小老虎。“
厉南星不怒反笑了:”金兄弟,你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而且怎么又和仲姑娘有什么关系了?“
金逐流急道:”厉大哥,就算你说你没有喜欢凤珊珊,那小老虎呢?她对你的感情,你不会还不知道吧,你这个样子要是被她看见了,她会有多伤心?“
厉南星不禁怔住。仲姑娘她,对我有情?
许久,他叹了一声:”金兄弟,这个事情,是不能勉强的。我承认仲姑娘是个好姑娘,而对于凤姑娘,我只是朋友关系,对她的身世有些同情。我的确很喜欢她们,可是喜欢和感情不是一样的。厉某现在,真的是无心这些。“
金逐流似乎还要说什么,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说出来。
书信子忽至,道:”二位公子,师父有请。“
东方紫埙微笑道:”幸不负所托,终于查出了。“说着,递给金逐流一张地图,”按图索骥,一定会有所发现的。“
金逐流大喜,拜倒:”多谢东方前辈。“
东方紫埙扶起他:”金少侠客气了,金大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必相谢呢。事不宜迟,明日你们就快去吧。“
金逐流点头。
三人在山中行走,远远闻得水声震天,势如万马奔腾。厉南星笑道:”是长白山瀑布。“
金逐流不禁喜道:”那就快了,我们快走吧。“
转过一道山梁,一条瀑布赫然出现在几人眼前。只见瀑布状如白练,从天而降,雷霆万钧,如玉龙扑向谷底。山大坡陡,水势湍急,一眼望去,象一架斜立的天梯。瀑布口有一巨石,将瀑布分为两股。两条玉龙似的水柱勇猛的扑向突起的石滩,冲向深深的谷地,溅起几丈高的飞浪,犹如天女散花,水气弥漫如雾,仿佛”银河落下千堆雪,瀑布飞流万缕烟“。
金逐流见状,不禁赞道:”好水!“
忽闻一个声音斥道:”什么人?胆敢擅闯禁地!“声音刚落,不知从何处闪出数十人,将金逐流一行团团围住。
金逐流上前一揖,道:”对不住,在下和几位朋友路过,不知此处是贵派地盘,我们这就离开便是。“
为首的人哼了一声:”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众人刷刷刷抽出剑来,蓄势待发。
忽闻一个清悦的声音:”住手!不可造次!“一个身影轻掠而出,几人定睛一看,竟是肖若涵。
肖若涵一礼道:”门人无礼,冲撞了几位,还望海涵。金公子,厉公子,凤姑娘,别来无恙?“
厉南星还礼道:”原来是死心门掌门肖掌门,我们莽撞打扰了贵处,还望你不要见怪才是。“
肖若涵一笑:”几位,这是去哪里?如有空,不如来鄙处喝几杯,如何?“
金逐流一礼道:”肖掌门盛情,本不应推辞,只因我们有事在身,实在不便耽搁,请见谅。“
肖若涵忙道:”无妨无妨,既然如此,几位切勿耽误了行程,他日有空,不要忘了来小坐。“
金逐流笑道:”他日必来叨扰。肖掌门,告辞。“当下离去。
几人离开,肖若涵继续带着门人回府。正在林间,忽停步噤声。
肖若涵环视了一下,扬声道:”暗处的朋友,你们跟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来露露脸了?“
忽听得一声娇笑:”肖掌门好耳力啊。“一个身着黑纱,相貌温婉可人的女孩轻步而出。
肖若涵扬了扬眉:”好像还应该有一个吧,躲起来做什么?“
”此言差矣!“一个声音响起,寻声而去,只见一个白衣黑带的男子正坐在旁边的树上,半眯着眼,似醒非醒,”我早就在这里,怎么能说我躲了呢?“
”你们跟了我们这么久,想干什么?“
女孩子柔柔笑着:”没什么啊,我们只是想打听一下,金逐流几人,你们可曾见过呢?他们去哪里了呢?“她笑容温柔,仿佛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在问路一样。
肖若涵眉头一皱,看来不是善辈,道:”没有见过,你还是自己找吧。“
女孩子浅浅笑了,伸出一只细腻的手指,轻轻在眼前晃了晃:”说谎,可不好哦。这里是你的地盘,来了人,你怎会不知呢?你要是不想说,那可就尴尬了哦。“
”师妹,你和他们啰嗦什么啊,我看啊,我要是离得近一点问,就肯定有人知道了。“话音刚落,他忽然如影子一般闪到一个门徒面前,抓起了他,众人还未等反应,那个门徒已经被扔了出去,打在树上,登时吐血身亡,而男子已经回到了树上,仿佛从没有离开过。
肖若涵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因为她自己知道,刚才的瞬间,她根本没有能力去救下那个门徒,汗水开始流了下来。
男子还是懒洋洋地:”阿七,这个人说他也不知道,我们要不要问问另一个?“
一句话出,门徒们不禁都向后退了一步,唯恐下一个就是自己。只有肖若涵一愣:”阿七?“她仔细地看了看那女孩,失声道,”你不就是……“
阿七微笑地点点头:”我们是熟人啊!“
肖若涵不禁斥道:”你原来,原来不是什么好人,我问你,隐约呢?“
阿七的小手在脸上点了点,好像在思索:”他很好啊,“她指了指天上,”他现在很快乐呢!“
肖若涵又悲又愤,刷地抽出宝剑:”恶人,我今天就要为隐约报仇!“长剑一立,向阿七刺来。
阿七展开双臂向后一掠,掠出数丈,转身手轻轻一挥。
肖若涵一剑击空,只见漫天金光,竟是一大把的银针,仔细一看,针尖都是荧蓝泛绿,竟都是淬过毒的!这一惊非同小可,肖若涵忙将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只听叮叮咚咚一阵,毒针尽落,而脚下的花草,竟也全部枯死。
肖若涵未等发话,只听一个懒懒的声音:”喂,你欺负我师妹啊,我这个人,可是公平的很哦!“肖若涵一惊,回头,却只见有一个门徒吐血飞出。
肖若涵悲愤道:”上!“一声令下,门徒一拥而上,而自己也和二人战作一团。
一炷香过去。肖若涵望着满地门徒的尸首,眼泪流下。
王峻语道:”我这个人可是很公平的,现在只剩一个了,师妹,交给你了哦,我先去睡一会。“他打了个哈欠,掠上一棵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
阿七依然笑得温柔:”掌门大人,这又是何必呢?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不用这么大动干戈的。“
肖若涵呸了一声,叱道:”我肖若涵与你,不共戴天!“拔剑刺来。
阿七摇头遗憾道:”这,你可怪不得我了。“长袖突然扬起,一阵毒雾向肖若涵喷来。岂知此事肖若涵已自度必死,毫不退却,向前冲来。
阿七娇呼一声,右臂一道血口。而肖若涵,慢慢地,倒了下去,胸前,还插着一把短刀,这是在她刚才伤阿七时,阿七刺来的。
肖若涵倒了下去,再也不会起来了。
阿七皱了皱眉:”真是遗憾啊,师兄,我们怎么办?“
正睡着的王峻语忽然一个翻身落地,干脆地两个字:”回教!“
山谷。鸟鸣。水流。
三人站在那里,无语,只有微笑。
一朵小花,半掩半开,清灵,娟秀,看似与普通花朵无异,却在夕阳的照耀下,瞬间开放,夕晖所沐之处,折射出彩虹一般,七彩绚丽的光芒。
金逐流几乎是跪着的,轻轻,轻轻,将它摘了下来。它一落入金逐流的手,立刻变得干枯失水,成了一朵干花。
凤珊珊失声道:”好神奇啊。“
金逐流小心收起它,道:”太好了,我们快回去。“
江府。
江海天正和众人商议义军之事。义军最近战斗艰难,众人正愁眉不展。
忽闻:”师父!师父!小师叔回来了!小师叔回来了!“
”什么?“江海天不禁一震,”师弟此去已盈月有余,现在终于回来了!“忙出门迎接。
”师兄!“金逐流喜不自胜,”你看!“
一朵干花,静静地躺在金逐流的手中。
江海天激动道:”太好了,太好了。来人,快,收好,明日就送给师父去!“
花园,凤珊珊扶着史红英坐在凉亭。
”凤姑娘,你们这一去,可有危险么?“
凤珊珊笑道:”红英姐姐多心了,只是辛苦一点,没什么的。你也不用挂心。一会金少侠和江大侠他们说完了事,自然回来。你当面问他,不就行了?“
史红英不禁微笑。是啊,已经月余没有见他了呢。她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红英!红英!“一个声音传来。
”逐流!“史红英喜道,起身迎去,忽脚下一滑。
”红英姐姐!“凤珊珊忙上前扶住,却只见史红英捂着肚子,呻吟起来,她吓慌了,”红英姐姐!红英姐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红英!“正赶来的金逐流见状,忙赶过来,一下甩开凤珊珊,”红英,你怎么了?“他回头吼道,”到底怎么回事?“
凤珊珊两眼噙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红英姐姐刚站起来,就倒下去了……我真的不知道……“
”一会在找你算账!“金逐流抱起史红英,赶紧走开。忽然一个声音赶来:”小师叔,不好了,菩提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