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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波未平一波又起 珍现世焉知祸福 ...

  •   众人赶到地点,只见雷婉守在一个人身边,众人一看,不禁心凉了下来,真的是李碧峰,已经死去的李碧峰。
      一种极大的挫败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开始有人低低地啜泣。
      雷婉缓缓站起身,道:“是坠崖身亡,全身,没有任何伤痕。”
      雷震子异道:“唉,这可奇怪,以李庄主的身手,又未曾酒醉,怎么就会坠崖呢?”
      雷诺走到凤珊珊身边,低声道:“小姐,紫儿有发现。”

      雷紫正在碧玉良驹的附近,对着一叶植物沉思。
      凤珊珊轻道:“雷紫姐姐最善于识毒辩毒解毒,当日我确定贺大娘给的是解药而非毒药,也是靠紫姐姐的判断。”她走上前,“紫姐姐,发现什么了?”
      雷紫站起来,手中捏着一片植物叶子,道:“此物唤作堇色羽衣,是一种奇怪的植物,表面看来与普通草木无异,但是它能散发出一种异香,这种香人闻了无事,但是牛马若闻之,将会狂躁不安数时,想必是李庄主的马匹经过时,马儿问到了堇色羽衣的气息而狂躁起来,导致李庄主一时不慎,坠入深崖。”
      “啊!怎么会这样?”众人不禁惊叹。
      “难道,真的是造化弄人?”仲帮主喃喃道。
      “不!不是天意,而是人为。”雷紫继续道,“堇色羽衣,是生长在北方苔原的植物,不会无故出现在中原,这又是一支已经折断的草,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雷紫的眼神变得冰冷,“有人故意暗害李庄主。”

      江府正厅,很安静,安静得像没有人。
      但事实上有人,有很多人,只是,没有人说话。
      “嗨!”仲帮主一拍桌子怒道,“究竟是谁?别让我查出来是谁干的,否则,老叫花子我一定饶不了他!”
      华云峰环视一圈,问道:“凤姑娘呢?”
      仲燕燕道:“凤姐姐累了,已经先回去休息了。”
      金逐流察觉华云峰有话要说,问道:“华掌门,您有什么高见吗?”
      “高见谈不上,”华云峰摇了摇头,“只是一些怀疑。”
      “您不会还是怀疑凤姐姐吧?”仲燕燕接道。
      华云峰看了她一眼:“我怀疑她,是因为她值得怀疑。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老夫我一直有种感觉告诉我,她逃不了干系。这件事,加上昨日之事,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凤珊珊一出现,我们中原武林一年来的平定全都不见了,怪事一桩接着一桩,这难道不值得怀疑吗?”
      “可是,可是凤姐姐不可能的啊,她要是想害我们,为什么要救我们呢?”
      “那也许是为了接近我们而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也不对啊,今天凤姐姐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她根本不可能去做坏事的啊。厉大哥可以作证。”
      厉南星道:“的确,凤姑娘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金逐流想了想,说:“谁说事情一定是她去做?她的雷氏七英,可是有六个一直不见,而那个雷诺,一开始也毫无踪影,再说,在我们找到凤珊珊之前,谁知道她做了什么?”
      “逐流哥哥,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总要这么怀疑人家呢?”仲燕燕急道。
      “小老虎,我这是要为大家负责,我在推测你知道吗?”金逐流低头看着她,“那个凤珊珊,确实有太多的疑点了。”
      “燕燕,你就不要打扰金少侠了,金少侠说的确实有道理,你让他说下去吧。”仲帮主道。
      金逐流继续说:“当我们见到李庄主的时候,李庄主的身边只有一个人,不是别人,就是那雷氏七英的雷婉。我们去的时候,李庄主已死,但是,谁知道雷婉去的时候,李庄主是什么样子呢?她说是坠崖,但是谁也没见到,有可能,是她下的毒手也说不定。还有那个雷紫,连厉大哥对药性如此熟悉,都未曾察觉那所谓的堇色羽衣,她怎么就会知道呢?莫非,那毒草就是她放在那里的?”
      众人听了,都点头称是。雷震子抚须道:“金少侠的分析认真谨慎,丝丝入扣,真是让我们老一辈汗颜了。”
      金逐流忙道:“雷掌门过奖。”
      仲燕燕依然半信半疑,小声说:“可是,我还是觉得凤姐姐很好,还有那个雷诺,虽然木了一点,但是也不是坏人啊。”
      金逐流看到厉南星一直抱着双臂站在一边沉思,问道:“厉大哥,你觉得呢?”
      厉南星沉吟了一下,说:“我没有什么证据,而且,从今天我们在街上的情形看,凤姑娘似乎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不像是有什么心机之人。不过……”
      “不过什么?”金逐流问。
      “我们今天在山下寻找李庄主的时候,我的确是见到了一个黑衣人,并且交过手。那个人武功甚高,却无心恋战匆匆而去。我觉得这件事,一定和那个黑衣人有关。”
      华云峰叹道:“看来,那个凤姑娘,还是有嫌疑啊。大家看来,要小心他们才是。”

      繁星闪烁,夜虫轻鸣。
      篝火,温暖地舔着一只山鸡,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不知是惊惧未去,还是感觉寒冷,阿七的身子在轻轻抖着。
      一袭温暖,披上了她的肩。她抬起头,是一张篝火一般温暖的笑脸。
      “阿七姑娘,离火近一点吧。夜风冷,切勿着凉。”
      阿七低下了头,柔声道:“谢谢公子。”她耳朵上的银坠轻轻摇晃着,在篝火的照耀下,闪着温暖的光。
      “阿七姑娘,如果不嫌弃,叫我隐约就好。”隐约坐下来,用一根树枝理着火堆。
      阿七轻道:“隐约哥哥,谢谢你送我回家。真是对不起,要不是我的脚扭了,我现在应该到了。现在却害你和我一起露宿,真是抱歉。”
      隐约转过脸,看见阿七低着头,眼里闪着泪光,那一瞬间,一阵心疼的感觉蔓延全身:“阿七姑娘,没有关系,这还要怪我才是,没有给你找到一个好地方,只能露宿。哎阿七姑娘,你别哭……”隐约有点慌了。
      阿七抬了抬眼,看着隐约束手无措的样子,突然扑哧一声笑了。隐约见了,也挠了挠头,嘿嘿傻笑几声:“我,我最怕女孩子哭。女孩子一哭,我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阿七收敛了笑容,嗔道:“哦,看来,你是经常引女孩子哭了。”
      隐约看着笑容渐渐消失在她脸上,心里好像失落了什么:“没有没有,真的没有阿七姑娘,你要相信我……”他又开始手足无措。
      阿七不禁又笑了,转过头去道:“你和我证明这些做什么,又与我无关。”
      隐约怔怔地看着,她这一转头,竟是千般妩媚,万种娇羞,仿佛在那一瞬间,所有的星星都失却了光芒。他不禁痴了,喃喃道:“阿七……”
      阿七转过头来,也看着他,似乎又羞涩起来,低下了头。
      火光温暖,人也温暖。
      隐约低头看着,看着她那白皙的,泛着红晕的脸颊,她垂着长长的睫毛,在温暖的光线里,像一只温柔可人的猫一般美丽。她放在膝上的手,小巧,又似乎很冷,好像在等待着一个人,给它温暖。
      他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指尖,柔声道:“阿七……”
      阿七没有闪避,没有动,只是温柔地看着温暖的火。
      他突然好想,好想揽她入怀。
      阿七突然说:“手握太紧了,会痛的。”
      隐约慌了一下,忙松手道:“对,对不起阿七姑娘,我,我一不小心,捏疼了你的手。”
      “我说的不是我,是你。”
      隐约一下愣了,因为这声音,竟不是那个温暖得像小猫的声音,而是冰冷的,冰冷的像万年不化的冰山。
      他抬起头,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人。
      她是阿七。
      她不是阿七。
      她的人还是刚才的阿七,但是眼神不是,声音不是。她变得冰冷,像她的声音一样冰冷,好像自始至终,她就是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隐约正想说话,突然手上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他的手竟然不知何时变黑了,而且,黑色在蔓延。
      “啊!”隐约痛呼一声,握住了手,“你要干什么?你……究竟……是……”
      他已经渐无力气,倒在了地上,那个“谁”字,竟无力出口。
      “我是谁?我当然是阿七。”
      阿七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在他耳边柔声道:“我是,魍--魉--七。”
      隐约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绝望。

      天魔教总坛。藤蔓缠绕,怪鸟幽鸣。孤单的火把发出诡异的光。
      一个黑色长纱的女子的身影从黑暗中渐渐走出,一双眼睛,如猫一般明亮。她将肩上的布袋仍到一边,环视了一下四周,眼神突然温柔了起来,柔声唤道:“阿七。”
      “咪呜。”一只黑色的猫,出现在怪石后,对着她,又叫了一声。
      魍魉七伸出手,那只叫阿七的猫轻轻一跃,跳到了她的怀里,舔了舔她的脸。魍魉七不禁笑了起来,用指尖轻点着那只叫阿七的猫的额,问:“我这几天不在家,你可想我了?”
      黑猫阿七仰起脸,咪呜叫了一声。
      魍魉七突然道:“你看了很久了,还不出来吗?”
      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师妹好功力,我王峻语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话音落,他已出现在怪石上,半坐半卧,手里拿着一只酒葫芦,饮得正欢,半眯着眼,仿佛还没睡醒。
      魍魉七微欠身,算作施礼:“师兄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师妹牵挂,刚到不久。”语毕,一个转身,稳稳落地,猛一睁眼,精光四射,向天一拜:“弟子王峻语。”
      “弟子魍魉七。”
      “恭迎师父。”
      忽风声骤起,百虫噤声。一个白色的影子忽飞而至,落于中坛,正是贺大娘。
      “都回来了。”贺大娘转身看了看他们,“事情都办得怎么样了?”
      二人齐道:“幸不辱命。”
      贺大娘点头:“很好。”
      王峻语上前,献上一个锦盒:“弟子此次前往天山,承师恩福泽,得到了宝物天山冰蚕。”
      贺大娘笑道:“好,有了天山冰蚕,我的千毒蛊毒力又可增加了。阿七,你呢?”
      魍魉七道:“徒儿已经谨尊师命,好好招待了李庄主,虽在离开的时候被那个厉南星见到了,但是他没有发现什么。”
      贺大娘点头:“那就好。”
      魍魉七又道:“回来途中,徒儿还给师父准备了点礼物。”玉指一弹,布袋口轻落下,一个英目紧闭,脸色苍白的男子露了出来,正是隐约。“此人武功不错,内力甚佳,给师父练毒功,最合适不过了。”
      贺大娘走近,捏起了隐约的下巴看了看:“还是很俊嘛,这么俊的青年拿来练毒功,真是可惜了呢。”
      二人齐齐拜道:“师父神功盖世,无往不胜,辉泽天下,一统江湖。”
      贺大娘的笑声响彻夜宵,一只宿鸟,惊得飞了开去,再也不敢飞回来。

      宿鸟飞了好远好远,终于落了下来,在一户院子的树上,休息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只见一个小女孩子,坐在凉亭中,似乎在想着什么。
      “燕燕,这么晚了,还不睡吗?”仲帮主坐了下来。
      仲燕燕继续看着夜空:“爷爷,你说,缘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仲帮主哈哈笑了:“怎么了燕燕,你又想谁呢?你的逐流哥哥现在可是想不得喽。”
      “什么呀爷爷。”仲燕燕瞪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啊,逐流哥哥找到了他的幸福。我原来以为,我会很心痛,很心痛的,可是,我只是难过了一下下。”仲燕燕看着她的爷爷,“爷爷,难道我是一个薄情的人么?”
      “傻丫头,”仲帮主慈爱地摸摸她的头,“人的情感是会变的,你和金少侠没有缘分,但是你的缘分还是会等着你的啊。”
      “那,我的缘分会是谁呢?”她突然羞涩起来,声音渐渐低下去,“会是……厉大哥么?”
      仲帮主笑了:“不是你的,求不到;是你的,跑不了。燕燕,不早啦,我们回去吧。”
      祖孙二人渐渐离去,那只宿鸟,也用翅膀遮住眼,进入了梦乡。

      华云峰也累了一天,打点好一切,准备睡了。正要熄灯,忽然,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窗外有人。
      “谁?”华云峰话音未落,剑已刺出。一个黑影一闪而逝,让人以为,刚才只不过是眼花,只有华云峰自己清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道:“好快的轻功。”

      “什么?”江海天道,“华掌门,你说昨日,有人潜入了我江府?并在你的剑下逃走了?”
      华云峰点头:“恐怕是的。而且,我居然连他的样子都没有看见。”
      顿时,众人议论纷纷。
      仲帮主道:“想不到敌人竟如此强大,能潜入这高手云集的江府而离去自如。”
      华云峰抚须道:“而且,他的轻功甚是了得,我居然都看不出他去了哪里。”
      金逐流忽道:“也许,他根本就未曾走远,他根本就是住在江家的客人。”
      此话一出,顿如惊雷。江海天道:“师弟,没有证据,这种话不可胡说!”
      金逐流忙低头道:“对不起师兄,我只是猜测。不然,以华掌门的身手,怎会追寻不到呢?”
      叶慕华忽然走进来:“师父,死心门掌门肖若涵求见,说有要事。”
      “快请。”
      一个英姿勃勃的女子走了进来:“肖若涵见过各位武林同道、前辈。本来离去是不应再来打扰的,但是遇到了点麻烦,不得不再来叨扰。”
      “肖掌门勿须客气,尽说无妨。”
      肖若涵犹豫了一下,道:“昨日在街市,逢巧救下了一个被欺负的女子,派属下隐约护送回家,谁知一去不复返。此地我等甚是不熟,肖某冒昧,想请江大侠相助。”
      “真有这事?”江海天道,“肖掌门放心,我们身为主人,定当尽力。”
      “怎么回事,先是李庄主,又是死心门,看来这事,不简单。”仲帮主道。
      “哦,我想起来了。”仲燕燕忽道,“隐约,是不是就是昨天我们在街上时一起救下那个女孩,你派去护送的那个俊秀少年啊。”
      肖若涵赞道:“仲姑娘好记忆,正是。”
      “怎么,燕燕,你见过?”
      “是啊,昨天,我和厉大哥凤姐姐还有雷诺大哥一起的时候正好遇上这件事啊。”
      “又是凤姑娘?”众人又是一愣。
      凤珊珊本来没有说话,可是现在,她看着大家齐齐看她的目光,疑惑起来:“你们,看我做什么?”
      “我们想问一下凤姑娘,是否知道他的下落。”金逐流眉头紧锁。
      “你问我做什么?我又不知道。”
      “当然,你知道也不会说的。”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金少侠。”
      “什么意思,凤姑娘冰雪聪明,应该知道的。”
      “原来,原来你们一直在怀疑我对不对?”凤珊珊气得脸都涨红了,“好,好,你们都不相信我,反过来怀疑我。好,你们既然这么不欢迎我,我走便是了。告辞。”转身欲走。
      “凤姑娘。”江海天叫住了她,“凤姑娘不要生气,我师弟他一时糊涂妄自猜测,请姑娘不要见怪,我江海天在此赔礼了。”
      凤珊珊平静了一下自己,转身回礼:“江大侠切勿如此,真是折煞晚辈了。只是本来晚辈也是打算今日就离去的,出门几日,家父也要担心了。希望他日有机会,再来拜访。晚辈告辞。”

      凤珊珊走了,众人还在议论之中。
      江海天拍了拍金逐流的肩膀,道:“师弟,你刚才,的确是莽撞了。”
      “我还莽撞?现在所有的疑点全都指向她啊。师兄,你怎么能就这么把她放走了呢。”
      金世遗忽道:“我想,我也该走了。”
      “什么?”江海天惊道,“师父,怎么,你也要走?”
      “是啊。”金世遗说,“现在正值多事之秋,我本应和大家一起,但魏老贼此次回朝,必定要报仇。我是他的心腹大患,如果他知道了我在这里,一定会给你们也带来灾祸。我想,我还是和之华回海岛,和你们随时保持着联系,找到恰当的机会,再来铲除这个恶贼。”他握住金逐流和江海天的肩,“这里,就靠你们了。”

      凤珊珊缓缓走在低回曲折的走廊。
      青砖壁瓦,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古色古香。既有北方的豪气,也有江南的温柔。这里,就是江湖上闻之色变的江南第一楼,栖凤楼。
      凤珊珊来到一间房间之前,轻叩门,唤道:“爹爹,孩儿回来了。”
      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道:“进来。”
      凤珊珊进门,对着正座上那个衣着华贵,气势非凡的中年男子拜了一拜:“久未在家,不知爹爹身体是否康健。女儿甚是惦念。”
      凤楼主点了一下头,端起了茶杯:“交给你的事,可办妥了?”
      “回爹爹,孩儿都查清楚了。此次金逐流大婚,去江家贺喜的基本已包含所有江湖上较大的帮派。其中,最值得主意的,是武当掌门雷震子,丐帮帮主仲长统,华山掌门华云峰。”她掏出一页纸,“这是所有参加的门派名单。”
      凤楼主沉声道:“这帮老家伙。行了,你下去吧。名单留下。”
      凤珊珊沉吟着,没有说话。
      凤楼主挑了挑眉:“还有什么事?”
      凤珊珊犹豫着:“爹,能不能告诉孩儿,要这些名单做什么?”
      凤楼主神色一凛,凤珊珊觉得身边的空气一下子冷了起来:“不该问的,不要问。”
      “是。”凤珊珊起身,正准备离去,突然又回头道:“对了爹爹,孩儿还有一事禀告。”
      “说。”
      “在孩儿赶到江家的时候,发现有人将大家毒倒了,孩儿和几位哥哥姐姐救下了大家,不知道那个人毒倒大家有何用意?那个人好像叫,哦,叫贺大娘。”
      “什么?”凤楼主一惊,“贺大娘?”
      “是。”
      “你们把她赶走了?她人就那么轻易走了?”
      “是的。因为孩儿用了九凤夺魂针把她逼走的。”
      “什么?”凤楼主猛一拍桌子,指着凤珊珊怒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使用九凤夺魂针来攻击她,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天魔教代教主,是我们惹得起的吗?平白无故你给我惹上这个麻烦。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爹爹。”凤珊珊急忙拜下,“爹爹息怒。”
      “息怒,你做了这种事还让我息怒?”
      “爹爹,可是那贺大娘是坏人啊,孩儿击退了她,救下众人,有何不可?”
      “你……”凤楼主气得一甩袖,“这不是你管的事!以后,你不许再乱来,否则,你就再也休想出楼一步。”
      “爹爹。”凤珊珊委屈低头道,“是。孩儿遵命。”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凝碧池边,一个寂寞的影子。
      手中的花,一瓣,一瓣,掉落在池水中,随着那缓缓的水流,流去了,流去了。
      唉。
      她轻叹了一声。
      为了什么呢?为了自己的身世,为了自己的经历,还是为了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今天好安静啊。婉儿媚儿都跑到哪里去了,平时就她们爱说话,还有雷清哥哥和雷毅呢,也不见了。
      应该是,和爹爹在议事厅吧。爹爹的事,从来都不让她参加,要是去了,爹爹又该大发雷霆了。
      她又幽幽地叹了一声。她真的想不通,她究竟哪里做错了,为什么爹爹会发那么大的火。
      唉。算了。自从娘过世以后,爹不是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么。
      水影轻摇,似乎又看见了那个温暖的影子,那个逝去了,不再回来的温柔。
      娘。娘。孩儿好想你啊。
      一滴水,轻轻落入池中,荡起一尾尾涟漪,远去。

      议事厅,灯火辉煌。
      雷诺对着正座的人恭敬道:“属下无能,在要下手的时候,被人抢了先,李碧峰已经被杀了,不知是何人下的手。之后,江府就加强了警戒,袭击华云峰,功败垂成。”
      “哦?是吗?”凤楼主略有所思。
      “不过,属下得到了碧峰山庄的信物,碧玉扳指。”言毕献上。
      凤无忧颔首道:“不错。碧峰山庄的信物,见扳指如见庄主。这个东西,倒是对我们有用。”突然,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向外看了看,又对七英道:“你们干的不错,先回去吧。”
      “是,楼主。”七人退去。
      正厅变得空空荡荡。
      “出来吧,难道还要我亲自出去迎接不成?”
      “岂敢岂敢,凤楼主要是亲自迎接,我等可是受不起啊。”话音未落,贺大娘带着两个弟子飘然而入。
      “贺大娘,好久不见,可好?”凤无忧礼道。
      “哼。”贺大娘一拂袖,“托您的福,还没有被你们家的九凤夺魂针给害死。不过,这次可是真是见识了闻名已久的九凤夺魂针了。”
      “这……”凤无忧陪笑道,“女儿不懂事,我已经狠狠地惩罚她了。再说,她不知道这事,不然,就不敢如此大胆了。”
      “好,就算你女儿不知道,那你的雷氏七英呢?他们总不会也不知道吧。他们打伤了我们那么多弟子,这怎么算?”
      “好了好了,我凤无忧在此赔礼就是了。”
      “赔礼?哼,说得轻松。我辛辛苦苦准备的计划全都泡汤了。你一个赔礼就行了吗?”贺大娘咄咄逼人。
      “行了吧贺大娘!”凤无忧收回了笑容,“你不要得寸进尺了!我已经给你赔了礼,你还想怎样?你没有命令,就私自进攻,这事我还没和上面禀报,你倒还拿起架子来了。”
      贺大娘想了想,笑道:“好,那我们就算扯平。不过,凤楼主,你好像还是应该做点什么。”
      凤无忧哼了一声:“我们虽然说好了,我提供资金,不过那是给你研究药物的,你贪功近利,私自冒进,这个钱,我是不会给你出的。”他饮了口茶,又道:“说到计划,那个李碧峰,是你杀的吧。”
      贺大娘看了看魍魉七,得意道:“是阿七去的。既然不能一次除个干净,就只好一个一个来了。”
      忽一个声音自外传来:“原来贺大娘也在啊,真是再好不过,二位聊得可好?”
      一男一女随话音走了进来:“左使独孤白,右使寒金缕,见过凤楼主、贺大娘。”
      二人忙上前:“原来是九千岁身边的红人左右使,失敬失敬。不知此次九千岁派二位前来,有何要事?”
      金边黑服的男子,左使独孤白道:“当然有要事。不知二位可做好为九千岁效忠的准备了?”
      二人忙道:“属下早已准备妥当,随时为九千岁效忠。”
      银边白服的女子,右使寒金缕道:“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她那涂着黑色指甲的手轻抚着青丝中那几缕诡异的白发,美艳一笑,“二位眼线遍布江湖,想必早就听说了,那江湖中流传的至宝了吧。”
      贺大娘问道:“难道是,传说中的,菩提花?”
      “不错。”独孤白点头。
      “可是,”凤无忧异道,“那不是只是一个传说吗?”
      “可是,似乎大家都没有只把它当成一个传说啊。”寒金缕美艳的眼神,似乎看到了每个人的心里,冰冷又尖锐,“你们两位,不是也一直在找吗?”
      “这……”二人一时无语,“九千岁果然神机妙算,我们这些小动作,瞒不过大人,不过,我们绝没有私吞之心,找到之后,一定会孝敬九千岁的。”
      “那就好。”独孤白说,“据说,毒物与药物,是同生于世的,贺大娘你既然已经得到了这千毒蛊,那想必,能解万毒,使人功力倍增,长寿延年的菩提花,也一定已经诞生于世。你们二位……”
      二人齐齐拜道:“愿为九千岁献犬马之劳。”
      “很好,很好。”寒金缕美艳地笑着,说不出的邪气。

      小桥。流水。花瓣飘零。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说的,就是这个么。
      一只清秀干净的手,掬起一捧水,那水,却还是随指尖流去。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他怅然一叹,幽幽。
      “厉大哥!”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厉南星回望一眼,无奈笑笑:“你吓我一跳。”
      仲燕燕笑着跳过来:“怎么啦?你又在吟那些忧愁的诗啊。”
      厉南星看向流水:“不是我愁,是它们愁。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仲燕燕不解地看了看:“可是,我觉得不是啊。厉大哥你看,这流水,没有让花瓣沉下去,而是带着它,漂啊漂啊,流水走到哪里,花瓣就跟到哪里,你说,这怎么会是无情呢?”
      厉南星不禁浅笑:“也许吧。”
      二人正聊,叶慕华找了过来,道:“厉公子,仲姑娘,请到正厅,师父有要事相商。”
      “好,我们马上就去。仲姑娘,我们走吧。”

      江府正厅,只有几位老友还在,其他的人,都已陆续离去了。
      “师兄,你找我们来,有什么事?”金逐流问。
      “当然有事。你们可曾听说,江湖中,有关菩提花的传言。”江海天道。
      “菩提花,是那个神奇植物的传说吗?”史红英问。
      江海天摇头:“我想,不是传说。这几日我一直在想,为何最近邪派如此蠢蠢欲动。也许,他们此次,也想借江湖的一次浪潮,从中作梗,得到宝物菩提花。”
      “菩提花?”仲帮主问道,“就是那个斋戒十天后吃了功力可以倍增,延年益寿的那个?”
      江海天颔首道:“正是。我想,根据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贺大娘的确有了邪物千毒蛊,那么,菩提花也一定存在。”
      “如果邪派的目的是菩提花,那可大大不妙。”雷震子道。
      “是啊,如果这宝物落于邪派之手,那岂不是江湖人人自危?”华云峰皱起了眉。
      江海天又道:“千毒蛊和菩提花不同,千毒蛊是毒物,所以连贺大娘也不敢妄加利用,但是菩提花是圣物,用之无害。我想,贺大娘之所以没有敢完全使用千毒蛊,就是因为惧怕千毒蛊毒力反噬,但是如果有了圣物菩提花……”
      仲帮主急道:“哎呀,那不就糟了吗?”
      “而且,”金逐流道,“只怕江湖中,想得到菩提花的,还有很多。”
      “所以,”江海天郑重道,“我们一定不能让奸邪得逞,希望我们各派,都要好好主意菩提花的消息。一定要保护好,切勿落入,奸邪之手。”
      众人点头称是。

      次日,人们陆续离开,但是江湖的故事,似乎,才刚刚开始。

      小城。一条小河蜿蜒而过,在城中,画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临江楼是小城里很出名的酒馆,虽然这根本称不上是江,但是,不影响这里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不过,此事的老板,却是苦着脸。
      的确,没有人看到酒馆里一团糟,还能笑得出来的。
      始作俑者,是楼上的那群人,现在,他们依然打得不可开交。
      看样子,是一群人,在围攻一个女子。
      人人都看不下去,但是,没有人敢管。谁都看得出来那几个人的身手,上去,只是找死。
      所以只留下了老板,苦着脸,等着这场浩劫结束。
      看来,快结束了,因为那个女子,已经不支。
      嗵。一张椅子飞了出来,落入了河里,溅起丈高水花。
      走过街角的厉南星抬了抬斗笠,看看楼上,眉头皱了一皱。
      啊。这次询声而出的,是那个女子。她不是自己出来的,和椅子一样,她是被打出来的。
      啊--她呼叫着,眼看就要和椅子一样,掉进水里。
      忽然手上一暖,一个力道将她带向岸边。未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稳稳落地。她定睛一看,竟是一个清逸公子,轻轻放开她的手。她不禁脸上一红,刚想道谢,忽然神色一紧,叫:“小心。”
      厉南星一回手,长剑出鞘,一阵嗡鸣。转身向几人攻去。
      对人手甚多,已将厉南星团团围住,厉南星二话不说,长剑已攻至。
      女子看着甚急,也想加入,忽左臂一痛,看去,血已染红半只手臂。
      忽然,一个白色的影子加入战团,左攻右击,身手及其灵敏。
      几十招后,对方住了手,为首的叫道:“慕容飞飞,今天你运气好,有人帮你,咱们改日再算账,撤!”
      厉南星看了看,递上一瓶药丸:“姑娘,这是上乘的金疮药,很有效的。”
      慕容飞飞接过,正要道谢,只见那个白衣男子递过来一把剑,正是刚才慕容飞飞掉落的剑。
      慕容飞飞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多谢二位恩公相助,在下慕容飞飞,感激不尽,敢问二位恩公尊姓大名。”
      厉南星道:“在下厉南星,南方的南,天上星星的星。”
      那个白衣俊秀,眉宇之间流露出华贵之气的男子道:“你可以叫我,雪满楼。”
      慕容飞飞礼道:“厉公子,雪公子,救命之恩,慕容飞飞不知何以为报。”
      厉南星道:“慕容姑娘客气了。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你?”
      慕容飞飞淡淡一笑:“都是些江湖恩怨。今日谢谢两位少侠相助,他日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来慕容山庄找我,慕容飞飞定将鼎力。今日在下还有事,请恕在下不能相陪。”
      雪满楼忽道:“那,他们不是还会为难你吗?”
      慕容飞飞笑道:“多谢雪公子关心,前方十里便有慕容山庄的人,在下便安全了。”
      厉南星道:“那是最好。姑娘小心。”
      慕容飞飞一声呼哨,一匹骏马应声而至,慕容飞飞翻身上马:“多谢二位,他日再聚。驾!”骏马一声长嘶,绝尘而去。
      厉南星看她离去,对雪满楼道:“多谢公子刚才出手相助。”
      雪满楼微微一笑:“厉公子客气。”
      忽听人唤道:“少爷。”
      二人定睛一看,是一个长发飘飘,水粉长衫的女子,盈盈拜道:“少爷,请恕属下护主来迟。属下水灵芳,老爷有要事托属下与少爷相商。”
      厉南星见,道:“既然如此,雪兄,那厉某先行告辞。”
      雪满楼也道:“厉兄慢走。”

      水灵芳确认走廊里没有人,关上了门,转身,跪地拜道:“六扇门女捕快水灵芳,拜见小皇子。”
      雪满楼负手而立,淡淡道:“是父皇叫你来找我的?”
      水灵芳道:“皇子离家甚久,皇上甚是忧心。”
      雪满楼轻叹了一声:“连六扇门的女捕快都出动了。起来吧。”
      “谢皇子。”水灵芳起身,又道,“皇子,其实,我这次是秘密任务,皇上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毕竟,皇子你现在身份不同。太子因病去世,现在最有竞争太子位置实力的就是您。而您虽是最得皇上宠爱,却也危机重重。那个魏忠贤,一直想立九皇子为太子。雪妃娘娘,很是担心皇子您的安危。您,还是和属下回宫去吧。”
      雪满楼没有说话,半晌,道:“皇宫大院,我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水姑娘,我可以求你一件事么?”
      水灵芳忙道:“属下不敢。皇子吩咐便是。”
      “你可以……不要逼我回去么?”雪满楼一脸的怅然,“我的事,我自己会知道。我娘,你可以告诉她不要担心。我,会自己回去的。但现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水灵芳注视着他,这个身在皇宫,却只有在宫外才能找得到快乐的皇子,叹了一声:“属下,知道了。属下这次,没有见到过小皇子。”她推门离去,忽道,“但是小皇子,下一次,您还是和我回去吧。”
      水灵芳请掩上门,离去了,室内,只有一个英眉紧皱的男子,长长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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