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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邂逅元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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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饯别情
元和四年初夏,梓州城外西南江边的一处临江亭。举目四望,江面开阔,山色赭红,景色阔达,江风扑面。
元九郎啊,在这梓州的九十九天,就要离别回京述职,我心里的愁啊,再无人可以如此缠绵悱恻,情意相投。男人的雄才伟略,宦海沉浮,到头来岂是我一等女子可以左右和束缚得住的,恐怕此地一别,再也见不到象车公一样才思敏捷的人间极品元九郎了。
“微之,请举杯。”
“涛涛,请珍重。”
不需要发誓言,早就许愿做鸳鸯草。可是此刻,车马就在不远处,随行的仆役正在等待着大人上马。我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是诗友还是诗友,虽然彼此之间早已鱼水交融,但却不是夫妻。我不知晓未来的路、未来的梦还有多远。身着一身松辉色襦裙的我,今日素净容颜,头上戴一朵玉色芙蓉花。
端起酒杯,连饮三杯,已经有些醉意。我取出早已写就的诗句,递给眼前这位马上要启程、相见也许无期的微之元大人。
“绿沼红泥物更幽,范汪兼倅李并州
离亭管急四更后,不见车公心独愁”
此刻,微之已无再多言语,他究竟是当朝监察御史,在外人处必须约束自己的情感。他是否在离京城入蜀地的这段日子,也想念自己的发妻韦丛与儿女。那天偶然翻到他的一首《使东川西县驿》,已知他内心的苦楚。
去时楼上清明夜,月照楼前缭乱花。
今年成荫复成子,可怜春尽未归家。
“回到京中,务必珍重。官场险恶,谨言慎行”。我从袖中取出一方珍藏的徽墨,递给徽之。微之从亭中廊椅上取上我最喜欢的那件绯红色风衣,柔声说道“涛涛,此处风大,披上风衣,且自珍重。元九愿此生能伴涛涛。”他眼中竟然有泪花,别离最伤感,何况是心意相投情义正浓的两人。
“九郎,你也系上风衣,这一去风雨兼程,涛涛不能伴在左右,也望珍重自身,他日再相逢。”我为元九系上风衣飘带,玉树临风的微之,在江风吹拂下更加飘逸出尘,风流俊秀。如此美男,怎较人放心离去。
“涛涛,你待我的好元某铭记在心,元某也不忍心别离。”这个多情的种子,比之女子也不为过,如此多情,是好事还是祸事,此刻,如胶似漆却要各自分离。
“九郎,愿墨与砚长伴,笔下生花”。言罢,竟一时语塞不能继续,满眼是泪。
“蒙涛涛厚爱,元九郎定不负卿卿,且等我归来。”微之坚定的目光,望着我,不愿离开。
言罢,微之饮下我备下的三杯酒水,侧身转去,登上骏马,扬鞭疾驰而去,不敢再回头,回头看到伤心欲绝的人。
滚滚红尘扬起,迷住了我的双眼,泪眼摩挲,分手时刻总要到来。我奔驰了几步,呼又止住,此刻我忽然明白,微之这番离去,恐怕再无返蜀可能。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若非朝廷派遣,何日才能再赴蜀地与我见面重逢。
“微之,微之,你这一去怕是要辜负涛涛了,何时才能重逢”。说罢,我泪水夺眶而出,为了这九十九天的情爱,我投入太疯狂不可理喻,此刻江风吹醒了我,四十一岁的我,和三十岁的元九郎,隔着事宜岁的年龄差距,已然是不可能再配成佳偶。
往日恩爱欢愉,今朝起远隔万水千山,他属于他的发妻,他的孩儿,我只是他入蜀三月寂寞时光的陪伴,从此相思只能在梦中了。临栏看江水滔滔,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