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瑜赋(上部）》雪瑜

30、望长亭 莫要赔了夫

　　山道并非弯弯曲曲，虽偶有荆棘倒也算平缓。矮木哗哗作响，程姑娘路经之地异常吵杂。“死柏樾，竟敢鄙视我用毒，你算谁啊，管本姑娘作何又与你无干！”霹雳哗啦树枝同树干交织的声音此起彼伏。

　　程姑娘此时怒气难平，正用捡到的树枝抽打着树干，宣泄不满的情绪。“柏樾你这个可恶之人，本姑娘要不是想要找到救命恩人，才不会受这窝囊气！”她之前怒气走开，要不是心中念念不忘要找救命恩人又回去找柏樾问清楚，此刻也就不用去长陵还带个尾巴。

　　慕容絮遇见转回的程姑娘，便紧随其后。她不愿同柏樾太过亲密，跟在程姑娘的身边，听着那枝条的撞击声同程姑娘的怨怒声。她更加的心烦意乱，突然觉得去长陵的路真的很是漫长。

　　百步之外，柏樾不急不慢的走着，前方的两个女人都不愿同行，他只能这样远远的跟着。絮儿今日一席话让他不知要如何面对，他心中只将小秋当成亲人，而程姑娘不过是想要通过他打探到冷瑜。“女人心万般难揣测！”低声叹息道。絮儿同自己越来越疏远，他已看不到当初那个慕容絮的影子，此时的他也迷惑起来，为何絮儿变成如今这般？

　　满脸泪痕的瘦弱女子，一路忐忐忑忑，走两步歇一下。渐渐的柏樾又与她同行，翻山越岭对平常人都已很辛苦，更何况病怏怏的慕容絮。她大口喘着气，脸上的颜色惨白。双颊的汗珠直流，嘴唇干裂，只觉眼前一黑昏倒过去。柏樾忙上前扶着，慕容絮这才躺在他怀中。柏樾轻轻擦拭她的汗珠，并将牛皮壶里的水喂进慕容絮的口中。

　　“为何就不能好好的珍惜自己的身体？”柏樾轻声的责怪着怀里的人儿。可惜慕容絮此刻任何话语都听不到，整个人奄奄一息般的靠在柏樾怀中，丝毫不动。

　　天色暗淡下来，柏樾决意在原地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找些干柴点火取暖。前方已看不到程姑娘的背影，他找了棵粗壮的大树盘坐下来，将絮儿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拂去她脸上的青丝凝神着。夜风刮过，冷冷清清，竟多了份凄凉。慕容絮缓慢的睁开眼睛，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未有声，两人一阵沉默望向远方。

　　风萧萧，程姑娘直至咒骂发泄到无力，方才想起先前身后跟随的慕容絮，转身早已不见她踪影。“这个絮儿姑娘，还真柔弱，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人了！”还未等她找个地方安坐下来，就感到身后一阵风，她耳根立即向上竖起，双眼下垂凝神屏气。

　　“程姑娘何须如此戒心，我不过是按约前来！”身后的声音响起，短促有力未有丝毫拖延。

　　“你果然是依时，可惜不能见到想见之人，只怕是有些不甘心吧！”程姑娘缓缓转身并尾声上扬的说道。她眼前的人一身夜行衣，包裹的相当严实。她在心底冷笑着，天下的痴人何其多啊！

　　“冷门将于下月初五召开密会，老爷子怕是心力不济，候选的下任门主呼之欲出。不知道程姑娘是否依旧愿意逗留此地，还是随我而去？”黑衣人不急不慢的问道，似是早已猜到答案般，将眼神望向远方，全然不在意程姑娘脸上的变化。

　　程姑娘皱了皱眉，轻咬下唇，片刻后眼神一定，这才出声道：“本姑娘暂不同你回冷门，还需去长陵，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他！”

　　“姑娘的心思都左右不定，更不敢断定柏公子便是要找之人。为何还要在此地浪费时光？莫不是已动心？”

　　“本姑娘劝你不要妄加揣测心意的好，还是关心下你的心上人吧！莫要赔了夫人又折兵！”程姑娘又将箭射了回去，丝毫也不示弱。黑衣人也不愿多做停留，拱手做了礼数便腾一下消失在夜色中。

　　程姑娘望着黑衣人的背影发呆，难道自己真的单单为了寻找救命恩人？她恍惚起来，柏樾同慕容絮一路上的情形自己也看的真真切切，莫非她对他动了心？慕容絮同柏樾之间一定是有着些外人难以看懂的事情发生，他们之间奇怪的相处方式，那慕容絮也不似不懂柏樾的情意，况且三人如今翻山越岭的来到长陵不都是为了絮儿，可是絮儿到底是在避着谁？柏樾？她？还是絮儿自己的心？程姑娘迷茫起来，她此刻想来执念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她为了寻找救命恩人不也是同絮儿一样的处境，怕是连这黑衣人也不例外。

　　深山的夜，虽然很是安静，可人烦躁的内心岂是这份平静所能抚平的。柏樾，程姑娘连同慕容絮自己都无法静心欣赏这份宁静，或许这长陵之路将会走的越发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