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初相见 “柏樾与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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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大风刮过，荡起层层微波，轻舟在河面上摇摇晃晃，立于船头的男子，束着的长发随风起舞，挺立着遥望远方的堤岸，殷红的长衫甚是夺目。淡淡的哀愁将这一身红装映耀的格外凄美。
船上的女子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一夜，着实让人担心，划桨的船家常年在外撑船，安慰着愁眉不展的公子，告知他天黑之前便可到小镇，传说那镇上的大夫医术很高，才使得皱起俊挺眉眼的男子略微安下心来，踱步回到舱中。
男子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女子会被人藏在麻袋中顺江漂流，柔弱纤细的身子经不起河水的寒冷刺骨，已是浑身发烫。可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地？被投掷江中又是何人所为？莫非。。。。。。他收了收神，静坐在女子的身旁，用随身锦帕擦了擦她的额头，滚烫的热感顺着手指的接触传了过来。
“船家，烦请再快些！她的头越发烫了。”焦急地喊着外面的船家。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轻舟才靠岸，红衣男子便迫不及待的丢下银子，抱起舱中的女子上岸去了。逢人就打听最近的医馆在何处，好心的行人指了指东面，他便狂奔过去寻找。许是奔跑中剧烈的晃动，怀中的女子微睁开了下眼睛后又闭了起来。
东街上的医馆挂着闭门的牌子，那男子不管不顾的用力敲门：“请大夫开开门，救人要紧！”敲了半天竟无人应答，旁边的小摊贩见他这般道：“苗大夫出门问诊还没回来，您别着急先等等”。“多谢小兄弟！”男子低头谢道。
夕阳残照下，小镇医馆前抱着病患的男子，除了不时露出焦急之色外，便是雷打不动的站着等待。余晖下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约摸两三个时辰后，远处一位仙风柳骨般的人踏着月色而来，红衣男子直视着来者，那来者微微作揖道：“阁下，可是为怀中女子求医？”
“正是，不想那赫赫有名的“妙手回春”，竟是这偏僻小镇医馆的主人，久仰久仰！”红衣男子微额道。
借着依稀的月光，面前的仙风柳骨看起来未到不惑之年纪，慈眉善目，只见他用手指了指怀中的女子，又指了指医馆，迈步上前开了医馆大门就头也不回的往里走。“将她放在榻上，我来把把脉。”
红衣男子将怀抱中人轻轻放在榻上后，退离在一侧。“妙手回春”摇了摇头：“这姑娘体寒气虚，须多补补。我抓几味药草与你，她怕是要多睡一天一夜才能醒。”说完便抓药去了。
柔和的烛光映衬下，红衣男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倦容，床榻上的女子气息宛若细丝，皮肤经河水的浸泡有些不堪入目。忆起那个刚被发现时，嘴唇同眼睛四周呈青紫色，奄奄一息的模样，他着实感到阵阵心疼。恍惚中，“妙手回春”已将草药熬好端进房来，“公子，不如早早休息，老夫帮你照看这位姑娘，她身子虚弱怕是要调养一段时日，如若不嫌可在这医馆住下，隔壁的房间尚空着，请先去安歇吧。”红衣男子拱手谢过便走出门休息去了。
“妙手回春”吹凉碗中的草药，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着，药水顺着女子嘴角慢慢流出，他摇了摇头，这身受寒邪侵入的女子，脉象虚弱阴寒，虽是保住了性命，可不足月孩子的流掉对她身体伤害极大，怕是终生要受寒邪之苦了。可怜她年纪尚轻就命比纸薄，只怕日后阴湿之地不亦久居，常年需草药相伴方才能保住性命。
次日“妙手回春”便出外行医，临行前交代红衣男子莫要心急，需依时喂药，女子日落后便可醒来。红衣男子依照吩咐将药分为三次喂下，自己一日只少许进食，寸步不离的陪在女子病榻前。出诊的“妙手回春”清晨踏露出门，此刻夕阳西落霞光万丈也未曾回来。红衣男子眼见着窗外夕阳余晖将要散尽，而床上的女子仍未想来，眉头便纠结的越皱越紧。正要出门去寻“妙手回春”时，突闻榻上传来两声轻微的咳嗽声，连忙转身回到病榻前。
“絮儿，你总算醒来了。”望着榻上虚弱睁开眼睛的女子，红衣男子重重的喘了口气。
“你。。。。。。这是哪里？”女子声音沙哑，喘气道。
“絮儿，你刚醒需要多休息，其余之事我们改日再谈。”红衣男子用手掖了掖云被后，女子又沉沉的昏睡过去了。男子守了熟睡的女子一炷香的功夫后，便起身到院中散起步来，望见医馆前厅挂着“绝涧”两字，字体苍劲有力。想到昨日自己心急如焚，未能看清这医馆竟甚是雅致。
在“绝涧”一住便是三日，病榻上的女子气色也日渐红润，三日内两人只是早晚能见上一面。“妙手回春”亲自打理着女子的医药饮食。因女子声音沙哑，故“妙手回春”多加了一味草药，嘱咐她尽量不要开口。而三日内那红衣男子的神秘莫测，早出晚归，全因女子初醒那晚“妙手回春”的一番话。
那夜红衣男子正站在“绝涧”下欣赏时，听闻身后有动静便问道：“你出诊回来了，她已经醒来应该无大碍了吧。”
“醒来便好，你可知她身受寒邪已深，虽可保命但此生不能劳顿，需多补身才好。阴冷寒湿之地不可就住。”走了几步又停下“你是何人？我不管不问，但看你这一身武艺，怕是个游荡江湖之人，可这女子身染寒疾不易操劳，还望你多加小心。”
“谢过‘妙手回春’，柏樾心领，阁下需要何种诊费？”红衣男子问道。
“妙手回春”摆了摆手，“想必柏公子早已听闻，老夫医人救病都需一条消息作为交换，此次乃是急症，需以一条重要消息换之，不知柏公子可否兑现？”
“妙手回春的规矩，在下早有耳闻，今日承蒙相救感激不尽，只要是我柏樾知道的，一定告知。”红衣男子拱手回道。
“柏公子莫急，老夫偶然得知老友磬一道长死于剧毒，想公子替老夫查出凶手的姓名，籍贯，喜好同住处。老夫将雪蜜丸赠与你，可保那女子性命，一年之后她需服下翎雪丸才可痊愈。老夫与你一年后相见绝涧，你带消息与我，老夫赠你翎雪丸，何如？”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瓷瓶递给柏樾。
“柏樾与妙手回春击掌盟誓，一年后相见绝涧。”说罢，扬手同妙手回春击掌三下以立誓约。其后的三日，只见红衣骑马往返于医馆同小镇外。
榻上的慕容絮已服下雪蜜丸，又经过三日的休养，气色也渐渐恢复红润，声音也清脆起来。第四日清晨她早早醒来，望着房门正出神便迎上了推门进来的红衣男子的双眼。“恩人起得真早，还请恕絮儿不便行礼叩谢。”慕容絮开口道。
“絮儿，这两日你已痊愈不少，声音也悦耳动听起来，可为何竟觉你有少许不同，似乎口音重了些。”柏樾怔怔的盯着慕容絮道。“絮儿为何又以恩人相称，照旧叫我柏樾便好，免得生分，还有絮儿为何会到羽安镇，莫不是寻我而来！哈哈”身着红衣的柏樾笑如孩童般调皮。
慕容絮闻言不解地问道：“恩人，可是认识絮儿，为何这般说？”
“絮儿，你莫要再任性骗我，不是你在青峰顶上立誓定要嫁给我的吗？”柏樾眨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榻上之人。
“青峰顶？嫁给你？ ”慕容絮错愕道，“恩人，莫要取笑絮儿，小女子早为人妻，怎会立誓嫁与你。”
柏樾脸色发青，转身背对着慕容絮道：“当我完成使命自塞外回到慕容府，你家的下人告知我你早已嫁入袁家。我自塞外一路疾驰便是寻你而来，而你为何违背当初誓言，嫁为他人妇。”声音顿挫有力，柏樾转身看着依旧错愕的慕容絮，眼神又温柔怜惜起来，“左思右想后只盼见你一面，知道你过的如何我便离开。没想到竟在河中救起血流不止的你，真让我又惊又喜，惊得是你浑身血迹困于麻袋中，喜得是久别重逢后的不期而遇。”柏樾上前紧紧抱住慕容絮，久久不愿松开，轻声在她耳边道：“絮儿答应我，别再离开我！”
慕容絮挣扎着：“恩人，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自重！”却抬头望见柏樾满是血丝的双眼，心中有些不忍，忙低头垂下眼帘，轻声道：“许是恩人，认错了人，絮儿并不认识你。”
“絮儿，你何苦这般折磨自己，不肯认我。此番我心甘情愿为你抛开一切尘事，不再浪迹天涯。你我二人相依为命，忘记这不该发生的种种，男耕女织过一辈子。”柏樾双手紧握慕容絮的双手放在胸前道。
慕容絮惊恐的望着面前的救命恩人完全不知所措，慌乱中想要抽出手来。“莫非絮儿依旧不肯原谅柏樾不辞而别到塞外去，将你一人留在府中？”柏樾哀凉的眼神始终未曾从心爱之人面上移开。
“恩人，你。。。。。。絮儿当真并不认识恩人，还请快快放开我。”慕容絮见恩人这般认定自己便是他所找之人，无可奈何的说道。红衣柏樾望着相见却不愿相认的絮儿，万般滋味涌上心头：也罢，带絮儿离开这伤心地才为上策。他打定主意后放开絮儿，前去向“妙手回春”请辞。
“请妙手回春放心，一年后柏樾将如期带消息回来换翎雪丸，明日就上路了!”
“老夫信得过柏公子，两位路上小心，絮儿姑娘不可再受风寒。”
傍晚繁星满天，没有一丝风刮过。忧心的柏樾道出要与慕容絮一起远去他地，找到一片适合慕容絮养病的好地方。慕容絮听后自是不愿离去，她想要到衙门救得丫鬟菱儿出狱，并回袁府讲个清楚，让袁家人明白那毒当真不是她丫鬟所为。这下毒之人的栽赃嫁祸让她心中不安，此举看似要至菱儿于死地，那背后的矛头正是指向她自己，段不愿蒙受这不白之冤。柏樾仔细听完前因后果更是不愿絮儿再回袁家。无奈慕容絮坚持要搭救丫鬟菱儿，又以不肯吃药相逼，柏樾不奈之下才答应帮她救出菱儿。
第二日清晨告别了妙手回春，柏樾驾着一辆马车同慕容絮向袁家所在的崇明州行去。慕容絮静坐在马车中莫不做声，而驾车的柏樾正思索如何劝说慕容絮使其不回袁府去，两个人各怀心事一路行到崇明州。慕容絮当初由崇明州郊外的河水一路顺流漂到不远便被柏樾救起。那医病的小镇离崇明州不远，不到半日两人便来到了崇明州。
柏樾早在心中暗下决心不忍让慕容絮再涉险，便将慕容絮安置在临近崇明州的客栈，点了她的昏睡穴后，孤身前往衙门去探查丫鬟菱儿的消息。沿路打听的柏樾来到衙门前，向一位正要外出的衙役打听菱儿，只见那衙役的脸色一变道：“你是何人？竟前来打听袁府的事？”双眼仔细打量起柏樾来，见询问的是位一身胭红长衫，长相俊俏的公子，便眯起眼睛捂着嘴巴神秘道：“不瞒公子，那小小丫鬟早就招供了，昨个儿袁家已派人来收尸了。”“人死了？”柏樾语气惊讶道。那衙役斜眼看着他：“难道公子不信么！这崇明州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袁家七夫人的丫鬟招供投毒后依法被处死。而那七夫人却不知去向，众人都议论纷纷呢。”柏樾点了点头谢过衙役后便忙回到落脚的客栈。
望着榻上沉沉昏睡的慕容絮，柏樾思来想去还是解开了她的穴道。“絮儿，小菱的事我已打探清楚了，她招供后人已死，尸体被袁家从衙门接走了。”“你说。。。。。。小菱已死？不！我不信，我要到衙门去问个明白。未曾做过之事她怎能承认？我要回袁家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泪珠从慕容絮眼中不断涌出。
“絮儿，你知袁家定不会放过你，为何还要回去？不如我们就此上路远离崇明州。”
“恩人，絮儿不愿受这不白之冤。定要回去袁府讨个公道。”慕容絮坚决道。
“絮儿，这世上冤死之人，受不白之冤的人又何止一二，以我柏樾的阅历，怕是你这一去将永不能回。不仅冤情不能得以大白天下，还会枉费了性命，你这又是何苦！”
“那恩人要絮儿如何自处？难道要白白搭上小菱的命，要忍气吞声下这投毒的恶名？”慕容絮双颊通红，泪眼含有恨意。
“这袁府算是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想那小菱怕是不肯认罪被屈打成招而死。虽你贵为袁家七夫人，可若是你丫鬟认罪投毒，你也定洗脱不了要受牵连。絮儿，你已是死里逃生过的，我怎可让你再断送性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初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