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瑜赋(上部）》雪瑜

13、夜宿紫烟 今夜絮儿决

　　袁氏祭祖的礼数名目繁多，晚膳的时辰已到，按规矩各户各家的家长要一同进膳，家眷们可先回家去。又因各户各家的家长全是男人，自是要把酒言欢，一醉方休一番，妇人幼儿便都各自离去了。袁家的老夫人坐在马车中昏昏欲睡，董氏临行前嘱咐慕容絮送芊芊回紫烟居，若是太晚亦可住在紫烟居，明日午时回府便好。慕容絮应承着和莺儿一人一边的扶着芊芊上了马车。

　　“小菱，委屈你坐在驾车那里了，车内有些拥挤。”慕容絮朝着马车前等候自己的小菱道。

　　“小菱不委屈，小姐，一整天祭祖很辛苦吧，快上马车休息下！”说着，连忙掀起车帘。

　　“妹妹，芊芊真有些过意不去，还要妹妹送我回去。”芊芊语气里满是歉意。

　　“芊芊姐姐，莫要担心，今夜絮儿决意住在紫烟居了，也算是陪陪姐姐。”慕容絮忙安慰道。

　　雪燕山与袁氏的宗祠相距甚远，不知不觉中，车帘外月已上树梢，明月当空，繁星点缀，静谧的气氛环绕在四周，隐约中烛光星星点点般散布着。慕容絮一扫身上的疲倦，掀起车帘上的一角斜探身出去，仰着头细细品味起皓月繁星的景色。马车内熟睡的芊芊头靠在莺儿的肩膀上，而莺儿依着芊芊不停的打着哈欠。慕容絮微弯嘴角看了看车内，又将目光移到了外面。

　　小菱瞧见慕容絮探出的头，着急道：“小姐，外面有风，小心受凉啊！”

　　慕容絮听到小菱的声音，缓过神来，对她眨了眨眼睛，伸出食指放在嘟起的嘴上“嘘！”了一声。小菱精明的点头回应，“嘻嘻”的轻笑起来。赶马车的车夫侧首看着主仆两人，也闷声笑着。夜幕里车夫赶着辆马车载着两对主仆，伴着“踢踏、踢踏”声往雪燕山上行去。

　　“姐姐，莺儿，醒醒，紫烟居快到了！”慕容絮唤着在颠簸的马车里依旧睡的很香的两个人。

　　“嗯。。。。。。莺儿，到家了吗？”迷糊中的芊芊开口问道。

　　莺儿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小姐，嗯。。。。。想是快到了。”

　　紫烟居的管事，站立在庭院的大门前等候着。待两位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管事就吩咐着车夫也要留宿一夜，次日再送七夫人下山回府。慕容絮欣喜的朝管事行礼答谢，心中暗想：管事倒是和自己想到了一起。而管事见七夫人这般谢礼，似乎有些意外，赶忙回礼。

　　“张管事，烦劳你将我房间右侧相邻的上房收拾下，好让絮儿妹妹休息。”芊芊跟着吩咐莺儿：“莺儿，你到厨房去让张妈做些饭菜，大家晚膳都还没用过。”说完，拉着慕容絮的手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好的，老张这就去收拾房间，让老伴给两位夫人多烧几道好菜。”张管事道。

　　慕容絮上紫烟居看望芊芊次数虽不少，但甚少同张管事打交道。每次也只是些行礼问候的简单礼仪。此番见上了年纪的张管事，人影孤单的立于风中等候，不免有些许感动，心中也多添了亲切之感，温温暖暖的。

　　张妈确是手勤麻利之人，不多时，饭菜就端进了芊芊的房中，张管事也禀报着房间已收拾妥当。四菜一汤，有荤有素，色美味鲜，满屋飘起饭菜的香味，使得饥肠辘辘的两人心情大好，慕容絮叫来莺儿和小菱同桌而食，两个丫鬟先是惶恐，后终是抵不过美味的诱惑，四个人有说有笑的吃了起来，气氛和谐融洽。这一夜在紫烟居慕容絮多了许多笑容，芊芊亦是。

　　次日清晨，慕容絮早早起身，打开窗见天色尚早，便拿起针线熟练的绣起荷包来，前些时候学的双绣正好派上用场。修长白皙的玉手正上一针下一针的穿梭着，面露笑容仿佛丝丝甜意涌上心头，口中喃喃道：“愿芊芊喜欢这个莲花荷包，都怪自己绣了这些时日，停停绣绣的，直到今日才能送与芊芊。”而手中的针线活丝毫不松懈。

　　“小姐，你别担心，二夫人定会喜爱的，况且小姐绣的这般精巧，嘻嘻，小菱。。。。。”

　　慕容絮听到小菱支支唔唔的话语，抬起头盯着她道：“你这丫头，支支唔唔，等我绣好这莲花荷包，定也送个与你。说吧，想要个何种样式的？”

　　“嘻嘻，小菱知道小姐最疼人，嗯。。。。。。小菱喜欢兰花，不如。。。。。。”

　　“嗯，我知晓了，我定会赠个与你！”

　　“真的！小菱多谢小姐。”小菱笑嘻嘻的跳到慕容絮的面前，眼睛闪烁着。

　　“恩。”慕容絮继续绣着莲花荷包，绣完了最后一针，看着荷包满意的笑了，转眼望见日头挂在正当中，忙迈着碎步走到房门口:“小菱，我送荷包给芊芊姐姐之后，我们就下山回府去，你去准备下吧。”

　　“姐姐，絮儿就要回府去了，这是妹妹几日来绣的荷包，赠与姐姐，不知姐姐是否喜欢？”慕容絮走进芊芊房中，双手捧着新绣好的荷包，送到榻上的芊芊面前。

　　许是芊芊昨日祭祖太过劳累，榻上的她气色相比昨日差了很多，嘴唇发白。慕容絮双眼有些湿润，凄凄道：“芊芊姐姐，保重身体啊，妹妹这次下山怕是要过些日子才能来看姐姐，姐姐定要好好的保重！”

　　“絮儿，荷包姐姐真心喜欢，妹妹有心了。”芊芊抬起的手，微微颤抖地接过了荷包。

　　“姐姐，那絮儿这就回府了，姐姐歇息吧。”用手掖了掖芊芊身上的云被，很是依依不舍。

　　下山路易行，不多时便回到了袁府。慕容絮刚踏进袁家的大门，就与吴管家碰个正着，吴管家见到她行礼道：“七夫人回府了，老夫人正念叨着，要七夫人回到府中先去老夫人房中请安呢。”

　　慕容絮楞住了片刻，朝着吴管家微微一笑，颔首道：“谢过吴管家，慕容絮这就到老夫人房中请安去。”说完急急忙忙朝老夫人房前走去。

　　老夫人用过午膳正欲小息，瞧见贴身的丫鬟折回房里，还未开口询问，便听丫鬟道：“禀老夫人，七夫人回府了，正等在房门前，说是吴管家说您要见她。”

　　“叫她进来吧。”老夫人正了正坐在榻上的身子。

　　“絮儿给老夫人请安了，老夫人身体安康！”慕容絮进门作揖道，身后小菱也附和着。

　　“絮儿，回府啦！快近身些，说说芊芊这孩子今日身子如何？”慈眉善目的老夫人语气焦急。

　　“禀老夫人，芊芊姐姐，想是昨个太过劳累，精神不是很好。”慕容絮低着头，身体僵硬着，站在她身后的小菱也一动不动的低着头。

　　“哎！芊芊这孩子，过几日老身同你一道上山去看看她，苦命的孩子啊！”老夫人摇着头叹惜道。

　　“那絮儿下次就随老夫人上山。”慕容絮回道。

　　“好！好！絮儿先回房歇歇，老身也有些困意了。”老夫人看着慕容絮笑着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