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念》乾双鲤

2、初探南境

　　柳书衡明着去了南境。

　　一个黄衣的官儿早在城门外候着了，见到他便迎上去赔笑：“少侠大驾，有失远迎。”

　　他的态度热情得近乎献媚。柳书衡便也摘下了斗笠：“岂敢劳烦。”

　　那官儿拍拍手，招出来一驾马车：“少侠请，容鄙人做东，寒舍一絮。”

　　柳书衡往那马车看了一眼，转眼笑了：“坐什么马车，又不是千金小姐。”说着他便抽剑断了马具，翻身上了最轻捷的马：“走吧。”

　　那官儿看了马夫一眼，马夫很有些惊慌失措地收拾东西，他又笑嘻嘻地说道：“少侠不知，南境一向有车马待贵客的传统。”果然没有再拦。

　　南境风俗不同，道旁极多叫卖鲜花的小贩。柳书衡突然问道：“那篮一串一串的小黄花叫什么”

　　一小片金黄在大片大片的轻粉嫣红中倒也亮眼。官儿看了几眼，机灵的马夫早买了这花递给柳书衡，他答不出来：“下官不知，见笑了。”

　　“大人日理万机，不知道是正常的。”柳书衡拈着一簇最盛的花，默默一笑。

　　金英翠萼带春寒，黄色花中有几般。
　　这般颜色在这里只值几文么，有趣了。

　　他面色不动，新奇地四下打量。官儿为他介绍着南境：“此处气候不同，物产也是不同的。少侠有喜欢的不必客气。也好让鄙人尽尽地主之谊。”

　　“怎劳破费。”柳书衡笑着拒绝马夫递上来的一干小玩意“大人一向清廉。”
　　官儿不劝了。

　　柳书衡仿佛有了说话的兴致：“我常年游历在外，像大人这样只有一人随侍在侧的极为少见。”

　　“阿忠伺候了好些年了。”官儿好像并不在意。

　　官儿的私宅不大不小，看着没有多富足，好在极为整洁。

　　柳书衡被安排在厢房里。他坐在床上。床是半旧的床，铺盖却是全新的。被褥水红，针脚细密匀称，大概是巧手妇人的手笔。

　　房中还有个陈旧的小桌子。柳书衡发现这个小桌子上有层污迹，却不像许久不用的。他去沾湿手巾，一下一下地擦桌子。污迹一点一点减少，最终露出一些或深或浅的痕迹。柳书衡抚了抚，觉得这个像刀痕。

　　他不动声色地把桌子弄干净。突然听到房门被敲响的声音。打开门，马夫端着托盘冲他笑：“请用。”

　　柳书衡接了托盘，放在那个擦洗干净的桌子上。马夫憨笑着转身。柳书衡突然惊叫：“阿忠！”

　　马夫慌慌地转身，发现柳书衡早窜在床上瑟瑟发抖：“少侠有何吩咐”

　　柳书衡早说不出话来了，抖抖地探出一根手指。顺着那根手指，马夫看见了托盘边的一只爬虫，他走过去，用手指捻住它：“少侠受惊了，稍后我为少侠换一份。”

　　“不，不用了，我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