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强制送院 琦琪抗拒从 ...
-
这一天早晨,琦琪在做梦,梦见自己在饭堂排队打饭。
琦琪没说话,指了几样菜,阿姨黑着脸给她打,一勺抖掉半勺去了,琦琪有点不甘心。
于是她看了阿姨0.1秒,但是阿姨板着脸,心想,我再看阿姨,阿姨一定会生气的。
第二个0.1秒,我给阿姨一个眼神,她一定会再勺一点点给我的,不然我5块钱一点肉真的很亏,我平常看其他男生也是只要摆出一脸不爽就可以多打点菜的。
第三个0.1秒,怎么了?阿姨怎么还没有看懂我的眼神?难道因为我不是个男生吗?遭了,我感觉我身后的人已经用不耐烦的眼神在刺我的背了。
第四个0.1秒,一剑剑扎在我身上。
“对不起!”琦琪说完就跑了。
后面的人说,“那人说打菜还要说对不起。”
琦琪一个人躲角落里吃饭,天啊,我居然是个企图让阿姨多打点菜的人。
其他人都不会这样做的,我居然贪图一点小肉浪费了大家珍贵的排队时间,他们说不定当中还有人着急去面试呢。我真是个罪大恶极,罪恶滔天,不可原谅的罪人。
琦琪看着饭勺里倒映的自己扭曲的脸,真丑,贼眉鼠眼,丑到爆炸。脱哥,脱哥在哪里?快来帮我,脱哥快来帮我。
梦到这里就完了,琦琪脑袋已经醒了,身体还在睡,眼睛睁不开,四肢也动不了,她也不打算动,睡到身体自然醒。
“啊!”清晨脱哥在被窝里叫了一声。
“琦琪你快看,我长痘痘了。”因为开着空调,被窝里裹着两个人。
“卧槽,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自拍啊。”琦琪说。
“当然,如果不能被自己美醒,醒来又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我长得那么漂亮,倾国倾城,五官那么精致,身材又那么婀娜多姿,居然要让我长痘痘。都怪你,最近老是气我,气得我都长痘痘了,命运多舛啊!命运多舛啊!”
脱哥被子捂着头,脚在床另一边蹬来蹬去。
“脱哥,你要听我说笑话吗?听完你不会觉得自己惨的那种。”
“好,你说。”
“我。”
两人一阵沉默。
“我就是那个笑话,怎样?你还觉得自己惨吗?”
“行了,琦琪,别说了。”脱哥说完拿起手机开自拍照镜子,打量自己的痘痘。琦琪瞄一眼屏幕,一脸惊恐,吸了一口冷气,然后转过身面对墙,双眼紧闭。
“kk你干嘛?”脱哥问。
随后他们房间传来脱哥一阵尖叫。
“怎么了?打蟑螂吗?”路过上厕所的志勇门外问了一声。
今天早上志勇做早餐,大家吃完早餐后,围着琦琪审问。琦琪缩着腿,双手捂脸坐在客厅沙发上。其他人则像围观奇珍异兽一样围观琦琪。
“琦琪说她看不见自己的脸了,她觉得她的脸消失了。”脱哥去掰开她捂着脸的手,琦琪死也不撒手。
“我没有。”
“来嘛,琦琪,照一下镜子嘛,我们自拍一个怎么样?”脱哥想方设法哄她。
“我不,我不。”
志勇打个响指,“哦,我想起来了,kk昨天来找我拿药吃,她应该停药很久了。”
家辉问脱哥,“你不和她睡一张床吗?你不知道她有没有停药?”
脱哥支支吾吾,“吃药这种一两秒就完事的事情,我怎么留意得住。”
“没有,我没有停药。”琦琪强调。
“琦琪吃早餐,来,内裤兄给你煮的爱心早餐,来,拿手来接。”脱哥还在工她。
琦琪原本双手捂住整张脸,现在露出嘴巴,张开嘴要喂。
志勇说,“琦琪昨天来找我找药吃,应该是昨天就出现什么症状了吧?”
琦琪点头改摇头。
家辉问她,“那你现在痛苦吗?”
琦琪点头改摇头。
脱哥从房间出来,“我找到了,她的药罐子都空了。”
“琦琪,你告诉我你现在什么感受?”志勇问。
“开心,快乐,嘚瑟。”琦琪还捂着脸。
“琦琪你这个情况你今天该去医院了。”家辉说。琦琪使劲摇头。
“可是就算今天吃药也不能马上起效呀。”志勇说。琦琪一听使劲点头。
“那啥时候去医院呐?”脱哥问。
“假如用对药,两三天?一周?反正挺快的。”
“那越早去就越少痛苦咯?”
“是的。”
脱哥拽琦琪的手要拉她走,“走,我请假,先送你去医院我再去上课。”
琦琪死赖在沙发上不走,力气没脱哥大,手被拉开,瞄到电视屏幕自己的脸。
她走到电视前,把电视当全身镜,打量自己,还弯下腰看自己的脸。脱哥走过来和她一起照镜子。
“怎么样?是不是看到一张天仙脸和一张凡人脸?”脱哥走到她旁边脸蛋贴脸蛋臭美。
“我好像没事了,没事了,什么嘛,只持续了一个小时不到。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没事了,我去上课了。”
琦琪就打算回房间换衣服,被脱哥拉住,“不行,今天必须去医院。”
这时家辉有早课就先出门去上课了。
琦琪把塞给脱哥病历,“好了,你现在就是周琦琪了。去医院取药吧。”
原本比较着急的脱哥突然冷静,转身去厕所,“我先上个大号,出来要看见你准备好出门,不然你就死定了。”
琦琪转身向志勇求救,“怎么办?内裤兄你快帮帮我呀。”
“嗯……我想了一下,你听她说的,去医院,你不听她说的被打骨折,还是去医院。不如你还是直接去吧,免得忍受骨折的痛苦。”志勇思考一番说。
“内裤兄,借你的药来……”
“不借,我跟脱哥站同一阵营。”
“我还没说要干什么。”
“反正就是不行。”
脱哥给两人请了假,志勇早上没早课,琦琪就这样被两大汉抓出门了。
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脱哥和志勇像盾牌一样走在琦琪前面,挡住视线,琦琪从他们的肩膀间窥视前方。在人多杂乱的地方,这样让琦琪感觉很舒服。
志勇问了,“为什么琦琪觉得自己的脸消失了,尖叫的是你?”
“如果你一觉醒来发现枕边人有精神病你会不会慌?”脱哥回答道。
“那我呢?我每天睡在一个想睡女人的女人旁边是不是更慌?”琦琪说道。
“嗯……好像很有道理,但你不觉得你这样说伤害到琦琪了吗?咦?琦琪她哪去了?”他们回头看,一转眼琦琪就不见了。
现在刚好早上上班高峰期,人头涌涌,想要在人堆找到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需要点运气。志勇拨通琦琪电话,巡着电话声响,人堆里找到了琦琪。
她正蹲在一地铁歌手面前看他唱歌,她正看着歌手的吉他,拨动弦的手指,被脱哥从后面揪住了她的衣领往后拉。
“周琦琪你干什么?一个小哥哥有你病情重要吗?”脱哥叉腰怒而质问琦琪。
“可是他唱歌好好听啊。”
“真的吗?那也没你病重要。”
“可是他长得好帅。”
“真的吗?那也没你病重要。”脱哥在男色和理智之间选择了理智。志勇和脱哥继续像盾牌一样走在前面,这次要脱哥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丢。
“可是,我不能去医院!”琦琪还留恋那个吉他弹唱的小哥哥。
“这又是什么花招呢?”志勇讽刺说。
“你不觉得那个小哥哥很可怜吗?一想到他在地铁弹唱,就想到他有一个音乐梦,但是苦于家庭困难,一想到家庭困难就说不定他家人出什么大事需要几十万,就是网上那种筹钱。他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来实现自己的音乐梦,我自己的情况其实一点也不严重,相比他们,我更应该把钱捐给更需要的人。”琦琪说得几乎自己都快哭了。
“闭嘴!”脱光吼她。
“就是想方设法不要去医院是吧?”志勇拆穿她。
“快看,地铁来了。”琦琪指向他们后方,地铁隧道里呼啸而来一辆地铁,正是他们要去的目的地。
刚才说了现在是早上班高峰,排队虽然不久,但一班车停留的时间不长,眼看着他们差点挤不上去。
滴滴一声,地铁门快要关上,他们三个还用力往前挤,等地铁关门的时候,刚好把脱哥和志勇送上去。
车厢也人满,刚够空间他们转身,他们惊慌回头看的时候,琦琪隔着玻璃在地铁门外贱笑着跟他们挥手说再见。
“靠!又被她耍了。”
“失策,不应该放手。”此时打电话给琦琪已是关机。
他们走了一个站马上就下车,可是地铁四通八达,琦琪去哪里都有可能,要找她确实属大海捞针。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俩返回一个站一下车就看到了琦琪,她还在那个地铁歌手唱歌那里,不过小哥哥已经走了,只剩她一个蹲在那里跟一只举高爪子的螳螂玩。
脱哥从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琦琪反而很冷静,她手里捧着一只螳螂,转身用这只螳螂去吓脱哥。
“地铁里居然有螳螂耶,难道你不好奇吗?我总觉得这只螳螂在召唤我,你觉不觉得我亲它一口,他会变成小哥哥来回报我?”琦琪就用那只螳螂吓退脱哥。
“看来她病得很严重了。”志勇一手掐住琦琪的脸蛋,然后像牵牛一样牵她走。
“是因为她还妄想了吗?”脱哥问。
“不,那是因为她逃避病情。”
几经周转来到医院,今天的医院也同样多人,光是一楼大厅就排队几乎排到了医院正门外,擦肩接踵,人头攒动,人多到写在收款处,药房区,咨询区等字都看不到,路都找不着。
不巧这时志勇拉肚子上厕所去了,琦琪随便找了一直队伍排队,脱哥则认为琦琪对医院流程很熟悉,就没说什么,跟着排队。
在广州这种四季如夏的城市,没一会儿就汗湿了衣衫,没一会儿就热得耗尽了精力。
半个小时过去了,那么热排的队,她们都在玩手机,随着队伍慢慢前进,没想到半小时一抬头,排的队伍是收款处。
琦琪开始带着哭腔加翻译腔,扶着墙壁开始演到,
“噢不呐,天呐,我的上帝,我真是只愚蠢的土拨鼠,该死,一小时过去了居然排队排的是收款处,真的是连累你了老伙计。”
她扶着脱哥的肩膀继续说,
“我已经很让人失望了,我不想再让其他人失望,我觉得我们弥补过错最好的方法就是下午准时上课,去冲奖学金,不负老师期待,不负人民群众和党对大学生的期待,你觉得怎么样呢?我的朋友。”
琦琪一抬头,只见脱哥头发掩盖下一张阴森森的脸,突然迸发出叫人恐惧的微笑,
“没事,下午的课我现在就去请假。”
显然,琦琪是故意排错队好浪费时间的,脱哥又大意了,现在她打电话给辅导员请假,重新确定了一遍流程去挂号。
又在这炎热的大厅排了大半个小时,因为太热了,脱哥坐旁边凳子上监督她排队。
医院里也有外国人,一个裹着头巾的妇女抱着孩子在医院门口下找不着北,快到琦琪挂号了,琦琪一溜逃跑去帮助那位外国友人。
一通英语交流,帮助外国友人解决难题。脱哥准备上前去拦截,可是看见妇女着急的眼神和怀中的婴儿也就心软了。
等到妇女连忙道谢离去后,脱哥沉浸在助人的成就感和对琦琪逃兵行为的愤怒中一时不知如何言表。
琦琪却手扶额头装做很感慨很高昂地说,
“脱哥,你知道命运的内核是什么吗?就是我自己本身是一个疾病缠身的人,可是,可是我就是看不得别人受苦受累,我会忍不住去帮助别人,哪怕牺牲自己,哪怕毁掉本来就残缺的自己。没办法,我就是这个一个大公无私,勇于奉献,舍己为人的人。听到这里,你,有没有被我感动落泪了?”
琦琪说完试图用食指关节去擦脱哥脸上的眼泪,然而脱哥脸上只有油和汗。
“那你现在又浪费了时间,说不定只能挂到明天的号,你开心吗?”脱哥反问她。
“开心,快乐,嘚瑟。”琦琪回应。
她们正愁眉苦脸地准备继续排队,这时蹲完厕所的志勇回来了,他告诉她们他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挂好号了。
只需要在微信搜索xxxx医院,在线挂号,百名名医任你挑,在线支付,不用排队不用愁。
等他们去到诊室门外,门顶上的显示器早已显示周琦琪的名字。
为了防止琦琪又耍花招,他们两个都在门外盯着她。
“感觉怎么样?”一个年老的医生问。
“开心,快乐,嘚瑟。”琦琪脱口而出。脱哥就知道会这样,所以她进去翻开琦琪的病历一五一十告诉医生。
“意思是病人反抗治疗咯?你们是家属吗?要不要考虑住院啊?”医生问。
琦琪果断说,“医生!后面那两个我不认识她们!”
医生不吃这套,动笔写病历,“你这种情况我见多了,你还是听你叔的吧。”
“哈哈哈哈,琦琪她叔。”脱哥拍着志勇的背笑了。
“你啊姨也是很用心照顾你,不然这年头谁管你死活。”医生继续说。
“哈哈哈哈哈,琦琪她姨。”
轮到志勇笑脱哥,也把脱哥拉出去阻止脱哥给医生检查视力。
等完成这取药这一系列流程,每个人都累了,之少都热累了,琦琪把药揣兜里,郑重其事地叫他们两个去医院没人有经过的消防通道里。
等过道里消防门一关上,琦琪冷不防地手伸向志勇的腹部,狠狠用力掐他,并且通道里传出两阵她自己的尖叫声。
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即使声嘶力竭的尖叫呼喊,也很快被婴儿的哭声,汽车发动机轰鸣声,防诈骗的广播声淹没下去。
被掐痛得弯腰扶墙的志勇抱怨,“被掐的人是我,你叫什么啊?你这样伤害我,有考虑过我是个抑郁症患者吗?”
接下来琦琪一段独白,
“我害怕人多的地方,我害怕有人有议论的地方,害怕可能会被监视的地方,那些就是我这辈子竭尽全力去躲避的。而今天,你们带我去了地铁,医院,这些我最害怕的地方,我知道你们都是爱我的,都是出于好意的。可是我真的很害怕,真的很大压力,对不起。”
脱哥慢慢翻看琦琪的病历,广场恐怖,轻度抑郁,强迫思维,社交焦虑,琦琪之所以被称为强迫症患者只是因为医生最早发现她的强迫症状。她有各类杂乱的症状。
“志勇,琦琪她好多症状啊,你都知道的吗?”脱哥心有愧疚问。
志勇一副心痛后豁达的表情,“知道啊,每个人都不会只有单一症状的。”
“每个人,除了我。”脱哥语气也被这抑郁氛围感染了。
“那如果我们不拉你去,你打算怎样去医院?难道不去吗?”脱哥问。
“我平时都是滴滴打车去的,一直都是吃一周停一周,等到不行才又去取药的。”
“你这样赖着,一辈子都赖不好的。”
此时护士进来问究竟,因为琦琪掐志勇时那阵尖叫声,打断了这次对话,回去的路上他们也没有怎么说话。
一路穿过地铁,公交站,他俩像盾牌一样挡在琦琪面前给她开路,一直这样伴随着日照角度下落默默地回去。
直到第二天晚上,琦琪在洗澡,他们三个在大厅埋伏已久,大厅里有个被子罩着的物体,琦琪一出浴室门,头发还湿着,脱哥就掀开被子飞到琦琪头上。被子地下一辆崭新的电动车出现在大厅。
“噔噔蹬蹬!给个开心的表情行不行啊小妞?我们决定以后出门就骑这小电驴带你啦,感觉怎么样啊?”
这意味着之后短途出行可以骑小电驴,不用再在众目睽睽之下步行。
琦琪一阵感动涌上心头,“开心,快乐,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