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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小旅途 去琦琪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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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脱静雯!想不到你一个外表温尔文雅的女孩子年纪轻轻就满脑子想着怎样开车!还想方设法骗我们一女两男跟你上车!”
琦琪大喊,就在公众场合公然大喊,吓住了所有人,包括租车公司的老板。
脱哥他们三人都在怀疑这个是琦琪新的强迫症状,然而并不是,这傻缺正高举手机录抖音,还外放抖音洗脑bgm。
“你再这样信不信我就地把你的药全喂你吃了?”
“你要干什么?我可是准网红!”琦琪转为后摄像头对准脱哥,把她的恶行拍下来,就算不能让网友给她键盘审判,也能让警察叔叔给她笔录审判。
“我红你个麻辣香蕉粑粑!”
脱哥上手就去夺她手机。他们之所以会在租车行,就是脱哥拿到驾照了,想要自驾车旅行,忍不住要新手上路。
所以去琦琪家什么的,都是借口,心里就一件事,开车。
他们租了辆suv,行李都放后备箱,贴好暴脾气女司机专用实习标签在车后玻璃。四人上车,目的地琦琪的家乡梅州。
脱哥一上车就兴奋不已,开启导航,系好安全带,他们三人还没坐稳,脱哥空挡一脚油门踩到底,就是为了听听发动机这轰鸣声。
这一下把半脚才进车人差点全摔下车,他们才想起被脱缰二哈般的脱哥征服的恐惧。
这车有点凶险啊,此去一程凶多吉少,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坐副驾的志勇想。
家辉则一心想睡觉,又怕醒来在哪个山坡底下又不敢睡。
琦琪看到车上贴有博派的标志,这车会不会开到一半遭到飞弹攻击然后变形,他们就陷入变形金刚的火拼当中不小心激活火种传送了上半身到赛博坦然后被那个星球的重力压死?
而脱静雯心里想的就厉害了,
开车,
开车,
开车。
脱哥开车还意外的很平稳,除了那一下猛踩油门,稳如牛车。大家也松开握出手汗的手。
琦琪第一次上脱哥的车脑子没法静下来,不是在想象车祸,就是在制止自己想象车祸。看向车内,一时心生邪念,想到一个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她脚跟把鞋踩脱,问同样在后座的家辉,“兄弟,借我放会脚行吧?”
家辉嗯一声继续耍手机。琦琪就躺下来,把脚放他手上,家辉就变得很吃力地玩手机。
这脚一放,琦琪心就立马悬了,仿佛把手放到了鳄鱼嘴里。一瞬间把不该有的剧情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生怕他察觉,也生怕他没察觉。
琦琪这一下就慌了,故作镇静拿起手机给三十厘……米之外的脱哥微信求救。
脱哥看到正在导航的手机顶栏显示琦琪的消息,拿下手机,两人私密微信交流。
‘脱哥我不敢动怎么办?’
‘那就不要动呗。’
‘你闻闻我袜子会不会臭到他了?’
‘神经病吧,我开车怎么去后座闻你臭脚丫子?’
志勇提醒她不要开车玩手机,路上还有摄像头,脱哥两头顾不来开始烦躁。
‘他好像毫无反应怎么办?’
‘放心,你把腿放回去他也不会察觉的。’
她们俩聊着时,志勇突然抢方向盘来了急转弯,所有人都被甩到一侧,脱哥见状也来了个急刹,所有人又往前甩,受到二次伤害。
脱哥刚想发脾气,看到前面马路上的井坑和雪糕桶警戒线明白志勇是为了躲开那个井。
但是气还是一定要生的,不然会抑郁的,习惯了抑郁的人也不会再怕的。
所以脱哥狠狠抬脚踹了一下志勇,志勇被这一脚踹懵了,这力度仿佛被熊拍了一巴掌。
车子熄火,脱哥再次启动直接熄火。
“脱哥你咋那么优秀,打我用手就可以了,你抬腿把档踢了。”
现在大家议论起来脱哥的车技,脱哥已经褪去开车了兴趣,只剩一肚子怨愤。
车上除了琦琪都有驾照,不过两个男生表示因病注意力不集中,开车恐怕会有极大危险。
他们还是信任志勇,让他尝试地开一段。市区路况复杂,志勇表现得像个老司机,像发发呆就开过去了。
开了不到100米后志勇停车连滚带爬和脱哥换位换位,刚刚开的一段用光了他今天的精力,脸色苍白惊慌,气喘吁吁,不像刚才淡定的样子。
他们重新商议,他们还不能上高速,结果还是把车退回去坐大巴。
这么一折腾大家都很累了,上车都睡了。等他们醒来时就是被脱哥吵醒。
“你看,那些山,延绵起伏像不像三角函数?你再看看那些断崖,像不像分段函数?落日的余晖迎入我的眼中,两道光环好像反比例函数唉,你们说呢?”
其他人相视无奈一笑,“很好,说明脱哥有认真学习了。”
去到县城,脱哥还是不死心租辆车去,一路在山里嗨歌嗨到琦琪村里。
绿绿石山脚下的小村庄,绿草比水泥地多,果树比楼房高,wifi没有空气新鲜。
车子在村前停下,脱哥按下喇叭给他们提神,“ladise and gentlemen,欢迎来到小说《紫瞳大魔王之恶魔夺取了我的身体》中传说的暗紫残村!哈哈哈哈!也是作者周琦琪的故土哟。”
是的,这件事那么重要,肯定要发抖音,琦琪已经没心情理她。
一下车就看到村前的公示墙,眼尖的脱哥一眼看到琦琪的大头照,在公示墙上一张被撕掉一角的红纸,上面写着:
周琦琪,周干土之长女,系自从恢复高考以来本村第六位考取大学的名仕。二零一八年两位考上大学的才女之一。曾多次代表本县参加奥数竞赛,化学竞赛,英文演讲比赛。学习成绩一直名列第一,激励着本村学生的学习热情,堪称全村希望。
特此嘉奖!
“哇!好牛逼,奥数,化学,英语演讲,那么多比赛都找你,你该不是全校C位吧?”
琦琪高考前的学习生涯就是一部教科书级别的励志史。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琦琪所有比赛都只是去过个场。
“好样的琦琪,我们四人就你有主角光环和那么多称号。”
琦琪被称赞了却不开心,“有啥了不起呀,倾尽全力高考不就是奖了两百五十块钱。然后跟你随便考考,或者带病考考,一样的成绩。”
琦琪说随便考考的指吊儿郎当的脱哥,带病考考就是说两抑郁症的男生思维障碍的情况下高考。
这么一对比琦琪还是黯然失色。
脱哥对琦琪的事情颇有感慨,那么有感慨肯定要发抖音的了,拿出手机追着琦琪拍,
“周琦琪,从最底层通过不断拼搏,不断学习,由全村第一一路杀到全县第一,斩获无数竞赛大奖的学霸,终于在大学里逆袭成为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死宅女,啊哈哈哈。”
然而琦琪不想理他们。
“你爸为什么叫周干土?”男生们好奇。
“我爸叫周于士,但是我太爷不识字。”
“你叫琦琪,笔画那么多,果然文化程度高了很多。”
“滚。”
他们继续开车去琦琪家,不是脱哥脑子想的客家围屋,但是也很热闹,两家连起来的平房,父亲一家和伯伯一家住一起,加起来有十号人。
琦琪家人也很热情,除了上一辈普通话不标准,小一辈看电视学的普通话快到听不清,他们只能傻笑,所以很融洽。
长途车很累,脱哥照旧和琦琪拼床,两男生打地铺。琦琪不想让他们三看到自己在家里地位多么低,第二天一出门就听到了街坊邻里大妈骚娘的闲言闲语。
琦琪肯定是在大学钓了哪位老板的儿子,现在来见家长了,还带了一个司机,一个保姆。
脱哥要是知道自己被当做保姆恐怕我们几个都拦不住她打人。
他们一路走,一路听到街坊邻里笑嘻嘻地打招呼,琦琪却越听越丧气。
“他们说啥?琦琪。”
“他们说,‘哟!这不大学生回来了?’一口一句大学生好,老板娘好,电商巨头好,都市丽人好。”
走着走着又遇到一群小孩冲琦琪做鬼脸,说不知道什么话,琦琪翻译就翻译给他们听,
“你不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神经病吗?还是你是那个死宅女神经病?要不你就是那个脱发嫁不出去人老珠黄的90后死宅女神经病?”
骂琦琪神经病可以,但是骂90后就不行,脱哥上前就语言不通地把他们凶走。
走着走着还有一只黄狗跑出来冲他们吠,他们也让琦琪翻译一下,那狗又骂琦琪什么。
“神经病啊,我怎么可能会翻译狗语?难道你们认为在这个村子里任何事物包括wifi名都应该骂我吗?”
此时微笑也难以掩饰要打人的冲动。也难怪琦琪说死也要死在大城市。
穿过各种巷子,来到靠近山脚的几件破旧木顶石砖长满杂草的废弃屋,屋与屋,墙与墙之间不到半米的过道,两边墙还长满了青苔。
这里充满了琦琪的回忆,她的细细心事都在这两墙之间诉说,如果可以穿越,还能心事的回声。
“琦琪你说的带我们来你小时候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这嘎达?这么窄,胸大的我差点就进不去!”
“Excuse me?脱哥?”所有人一致看向脱哥的飞机场。“这是我听过乐观就可以治好抑郁症之后最好笑的笑话。”
琦琪也不能放过补刀脱哥的机会,“我以前觉得你需要淘宝假肢,现在觉得你也要多吃脑残片。”
“什么假肢?”
“没什么,平胸应该不算残疾。”
两个男生赶紧挡在琦琪前面,让琦琪可以没有生命危险地笑下去。
这两间屋子的窄缝就是琦琪小时候被欺负后的心窝,在这里没有人会找到她。琦琪完全不顾他们厌烦,一直说自己的事,以至于他们的手机都缺电了。
琦琪给他们表演了童年绝技,她随手到旁边几颗竹丛摘下一片新鲜的竹叶,抿抿嘴唇,双手捏住竹叶两段,半含在嘴里,吹出清脆悦耳的曲子。
家辉有一瞬间看错,琦琪身穿女装中山装,扎两大辫子,侧身腼腆地吹竹叶。
不过她只会《卖汤圆》和《世上只有妈妈好》两首,一下子意境又跌了几个档次。
琦琪说以前被欺负得多惨,这里多隐秘,刚说完就有一个小女孩哭着来这里,看到有人就跑了,看来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之后他们跑去了水塘玩水,小河里面抓虾,斗三叶草,玩得一身汗和泥巴。同样的地点,不同的人,这个下午日照当空,晒黑了一圈,抓住时代的尾巴体验了一把最后传统意义上的童年。
琦琪这个下午比全世界人消失了更开心,回家的路上琦琪却很快由晴转阴,乌云密布,笑着笑着哭了。
脱哥看到她眼珠红肿湿润了起来,“怎么?刚才不开心吗?”
“不是,刚才我爆炸快乐,要是以后再也体会不到这种快乐怎么办?暑假会继续,大学也还有两年,时间还有,但是之后呢?志勇和家辉可能毕业会走,我和脱脱也可能走不到一辈子@#%&×……”后面哭得说话含糊不清。
“我是姨妈来了所以才会这么伤感吗?还是我不知不觉抑郁加重了?又或者是我思考的问题是值得悲哀的?”
其他人看着她沉默不语。
“是情绪导致我苦思?还是苦思导致情绪?我难受是因为情绪吗?还是因为现实问题?不!这道题太难了,我不会做!”
这几个终极哲学问题一下子把他们三个打懵了,措手不及几乎让他们忘记呼吸。
琦琪像个孩子一样原地坐下,弄得一裤子沙子,要脱哥背才肯回去。背在脱哥背上还是蛮舒服的,还可以把脸躺好,不用去看路人的眼神。
琦琪的情绪也有点传染到家辉和志勇身上,他们两个也开始不说话了。
差不多到家了,琦琪下来自己走,回家后直接往床上躺,志勇一个人上车后座躺着带耳机听歌?
“咋了你们这是?刚刚不玩得挺好的吗?”脱哥隔着车窗问志勇,他正蜷缩着,像个婴儿,也像个婴儿一样希望被某些类似蜗壳的东西把事情都挡在外面。
“好累啊,坐长途车好累啊。”志勇说。
“坐长途车是昨天的事情啊。”
“我什么时候都很累,我现在胸口每平方厘米有100公斤的压强。我准备哭了,你要给我车里的私人空间,就像留给每个忧愁的中年男人一样。”
无奈之下,脱哥也只能一个人去散散步,等他们恢复起来。
琦琪房间里,家辉刚想去安慰琦琪,被窝里的人儿,由破涕为笑,一掀开被子,被子下面全是各种绝版零食,龙虾,红烧,魔鬼糖等等。
看到如此惊喜赶紧关上门,香气不可外泄。
“你刚刚那么哭就是像骗开脱哥吗?真哭还是假哭?”
“真假重要吗?重要的是零食啊。绝对不能被脱哥看到的零食啊,不然绝对没得剩。”
“可是你也把志勇也骗走了。”
“志勇不走,她怎么会走?”
家辉看着这些零食可忍不住诱惑,坐到床上指染她的零食。
“这是今天玩耍的隐藏彩蛋吗?”
“对啊,趁吃饭之前解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到晚饭的时候,志勇选择呆车上不回来,琦琪家里平时吃饭都两桌人,脱哥见她们俩也没胃口,了无生趣,坐在饭桌上像是在上课等点名。
“咋,你两个病人也互相之间传染啦?”
他们点点头,假装不舒服,其实是饱得困了。
“唉?你们张嘴我看看,你们舌头怎么变蓝色了?”
舌头变蓝就是魔鬼糖的食用色素所致,吃过饭小伙伴都知道。琦琪语重心长地拍她肩膀,指着自己的舌头,给出解释,
“你知道i am blue是我很悲伤的意思吧?这就是典故的来源。我舌头变蓝就说明我是真的很悲伤。小女孩,等你长大了,你也会体会到的。”
脱哥一脸茫然。
琦琪抱她过来咬耳朵,“都说人类的感情是会传染的,你猜我怎么把情绪传给家辉?”
琦琪吐吐蓝色的舌头,“都是大女孩了,勇敢地想象一下,我是怎样把情绪传过去的?”
脱哥一阵反胃恶心。
“你不是说要帮我跟我爸妈沟通让我过完这几天就回学校吗?去呀。”
她们才想起来这件正经事,脱哥也听他们说了很多沟通案例,理解是不存在的,只有摩擦勉强共存。
脱哥酝酿了很久,决定撒一个天大的谎言,胆怯地问啊姨,
“阿姨,有件事跟您商量一下,我家里创业,我呢又跟琦琪是室友,我们打算这个暑假聘用琦琪做实习生,当然了我也会去。”
琦琪妈:“??我不太懂普通话??”
脱哥神经绷紧地说完,长这么大还没撒过谎,等得焦虑,却没料到阿姨不太会听普通话。
琦琪翻译了一遍,母亲喜出望外,饭桌上大声说出这件事,招来了堂哥。堂哥会普通话,他直接问脱哥工资给多少。
脱哥还没有经验,琦琪一直给她手势,脱哥没懂,想着不能给琦琪丢面子,就说,
“不如10000?”
客厅马上就炸开了,琦琪的亲戚都沸腾了。家辉看见不忍直视的琦琪又有了食欲,边吃边看戏。
“家族增光啊!扬名立万啊!大学生就是天之骄子!跨越阶级啊!”她的亲戚嚷嚷。
脱哥不知道这样反而害了琦琪,如果琦琪有10000工资,那么肯定有8000要上交家庭。这个暑假琦琪怎么可能拿出8000块。
“不不不,她说的是假如当上了经理之后的价钱。”琦琪赶紧解释。
“琦琪你怕什么,我家创业还出不起这个钱吗?”脱哥说。
“你疯了。”琦琪疯狂眨眼暗示。
脱哥看出来是暗示,但是不知道暗示什么意思,继续说,
“没关系呀,年轻人不要太看重钱……?”
琦琪马上拉她到一边解释,现在就是不知道怎么把10000说回去2800。
“不如我说我们家创业准备破产所以没钱了?”脱哥跟琦琪商量这句话时反而被堂哥听到。
舆论一边倒,“女大学生就是容易被诈骗,还说天之骄子,呸!”
眼看父母就要反对和脱哥来往,志勇刚好就来解释,刚刚只是说可能,创业都有可能失败,10000工资里是文员加模特加提成的,其中模特就占了一大半。
琦琪父母一听模特,那种穿得超少任人拍那种的就反感。
脱哥这时也能打圆场了,不做模特文员的工资很少酱紫。
费尽口舌才让她父母答应让琦琪回去并且不让琦琪给家里交个人所得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