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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窝点 ...

  •   一楼大厅横竖整齐放好约40张塑料凳,两辆小巴载来了三十多人,玲姐照顾大家坐下,便立即领队歌舞。

      “绿菊欢迎你,为你开天辟地,流动中的魅力充满着朝气……”

      这里有工作人员十余人,稍微表演了节目过后玲姐把话筒交给一位中年大叔,我们姑且把他称为“院长”。

      院长接过话筒后开始激昂陈词,开始列举历史上哪哪哪些名人患有抑郁症但是依然传奇的一生。

      得了抑郁症只有两种结果,一是堕落,一是成就,绝不可能平庸,他可以,你也可以,你就是下一个名人,跟我一起成就起来的鼓舞人心的话。

      院长演讲的时间很长,这段时间玲姐就在人堆里穿梭给他们发小册子,上面写明这一周的活动菜单。

      演讲完了便开始玩游戏的暖场活动,玩的游戏也无非抢凳子,找零钱之类的。

      玲姐趁这段时间给大家安排宿舍,脱哥三人和车上询问他们状况的兄弟安排到一个宿舍。

      同时进行的还有初步心理咨询,一间密封的房间有听说是心理咨询师的年轻男子询问家庭状况。

      心理咨询的过程也只是简单问问父母户口,学历,收入之类的,问到情感问题也是敷衍作答。

      这一行人也有人玩得嗨,有人收敛,年龄分布从二十到五十都有,他们中间就数脱哥玩得最脱,笑声最感染人,其他几个相似年纪的女孩子也被暖起来了。

      最让脱哥意犹未尽的还是心理咨询,她回头就跟他俩分享,“你知道吗?我好久都没有敞开心扉和男孩子聊天了。”

      “那只是你自己敞开心扉了而已。”志勇劝她清醒点。

      脱哥一副心花怒放的样子,“他问了我好多好全面的问题耶,从家庭到成长环境,父母亲戚啊,朋友学校啊,他还记笔记,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遇到过有人这么在意我呢。”

      “你别傻了,他只是绕着弯想问你家有多少钱而已。”

      “可是我还没说完我的童年阴影,我的恋父情结,我和我母亲的对抗的事情,还有我的第一第二第三次暗恋。时间过得真快啊,规定的时间只有那么多,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他说呢,可惜啊。”脱哥如痴如醉。

      “脱哥你还真是陶醉啊,完全听不进我说话。”志勇回头看家辉,刚才开会的时候他还在睡觉,现在他醒了,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玲姐。

      志勇贴近他耳边说,“兄弟,我跟你说个很可怕的事情,我~们~进~传~销~了~。”

      好一会儿家辉才反应过来,“我知道啊。”

      “那你是不是应该表现出紧张,害怕,慌张呢?”

      他还是直勾勾盯着玲姐漫不经心地说,“是的,我觉得你说得没错。”

      “难道就没有人听我说话吗?你们知道传销窝点吃的是什么吗?干饭辣菜啊。”

      “什么?”这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脱哥脑门上。“天啊,惨绝人寰,丧尽天良,灭绝人性啊!”脱哥和家辉哀嚎起来。

      家辉提议去厨房确认情况,虽然没有志勇说得那么糟糕,但也无法接受。

      一楼还有k歌活动,现场黑灯瞎火的,会场要求大家开着闪光灯给有勇气上台唱歌的病友打call。

      他们垂头丧气,了无兴致就先回到寝室。洋别墅的房间看像空置了很久,只有放地上的床垫或者简单的铁架床。

      家辉拿着手机看刚才偷拍的玲姐的照片,

      “怎么办?这里吃不好,睡不好,我还没带衣服,又没有药,怎么活啊,今天晚上也肯定睡不着了。”

      家辉说是这样说,他可他看着玲姐的照片保持一种僵硬的姿势很快就睡着了。

      “哼,这个姐弟恋狂。志勇,现在怎么办?”

      这时车上那位询问他们情况的大兄弟进来寝室了,躺下玩手机,听他们说话。

      “脱哥你终于开始着急了吗?你刚刚不很想跟咨询师袒露你6岁时候的恋父情结吗?这里不知道能不能打到滴滴,只有2G网络,我觉得还是叫警察叔叔来接我们比较好。”

      “多呆一天吧,反正明天我们就可以走。”那位大兄弟说。

      “哎?我记得你在车上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你怎么知道明天就可以走?”志勇对大兄弟的身份很猜疑。

      脱哥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我们可以叫外卖!但是叫什么外卖呢?真是难题。”

      志勇深呼吸了一口让自己平静一下,“你觉得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选卤味还是选红烧吗?”

      脱哥听他的语气,思索一下说“是啊,如果没吃好,那么今天岂不是就白过啦。”

      大兄弟一手撑着头,翘着二郎腿,另一手出示自己的警官证。“我是便衣警察,我可以向你保证,等一等,明天一定能走。但是…嘘……”便衣警察示意他们保密。

      “可以啊,兄弟,那明天什么时候走?”志勇问。

      “真的吗?”脱哥对这位兄弟的身份感到惊喜,同时刚发的朋友圈舍友都来点赞了,辅导员也看到了,遂打电话过来问情况,“等等我接个电话先啊。……喂,老师好。……对啊,我进传销了。……我跟便衣警察一起除暴安良呢,嗯,真的。……我明天就可以走了。喂?喂?”

      “辅导员挂我电话了。”

      志勇痛心地捂着额头,“我家大学怎么就出了你这种人才。”

      便衣警察说,“我们警方已经盯上这个机构一个月了,最近陆陆续续收到群众举报。这个机构除了在多地都有作案,我们警方计划多点同时抓捕,所以先等大部队就绪吧。”然后懒洋洋地晃腿玩手机。

      “那警察叔叔打算怎么惩戒坏人?有枪吗?兄弟?”脱哥蹲他旁边问他。

      “我啊,我这次行动带枪不方便,没带。而且叫我兄弟就好,叫我警察叔叔容易暴露身份,特别是叫叔叔。”

      “那兄弟负责干什么呢?我也来。”脱哥很是兴奋。

      “报告一下位置啊,目标人数啊,受害者人数啊,周边环境啊,目标戒备啊武器啊之类的。”

      “是吗?我也要来,我要报告这里饭太难吃了。这是虐待!”

      “其实呢,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就等睡到明天了。”

      志勇插嘴,“是不是很后悔暴露了身份给她知道呢兄弟?”

      “还行,还行,我的工作本来就要面对很多突发事件。”

      晚上饭后集合集体跟着院长大声朗读。内容之积极,语调之激昂,有如誓师大会,之后还有一节课有老师讲课讲解他发明的抑郁症的病因以及郁茶治疗抑郁症的机制。过后也统一规定时间吃药睡觉。

      志勇九点就睡了,陌生环境的不安,缺少药物的催眠,睡不到3小时志勇就醒了。11点多,趴在窗台,守着月亮,拿着手机在翻欣儿的照片。

      “哟,兄弟想女人睡不着啊?”便衣警察从后面拍他的肩膀。

      “是睡不着随便看看手机。”

      便衣警察敲出一支烟,递给志勇,他摇头不要,便衣卡擦打着火机点烟,打开窗,吐出一口烟雾。

      “那你怎么也睡不着啊?”志勇反问。

      “这一行压力有点大,偶尔会睡得少。不过也还好啦,不像你们天天失眠。兜兜转转找不到出路,最后还一头撞上诈骗份子。”

      “没那么严重啦,过得也还行。”

      “越是着急越是容易上当受骗,正规医疗时间长,起效慢,很多人愿意尝试别的方法,新型诈骗就开始了。”

      轮到志勇拍他的肩膀,“你也不容易啊大哥,工作危险,时间长,压力也大。”
      “共勉共勉。”

      第二天早上,家辉醒来,看见一脸不满的志勇正盯着自己。他本能地用被子捂住胸口,“你干什么?”

      “你啊,昨晚睡觉打呼噜,他今天是这个表情啦。”在一旁压腿的脱哥说。

      “你昨晚做梦是不是很开心?”志勇问。

      “你怎么知道,我每天做梦都很开心。”

      “你昨天说梦话,我知道你梦见和玲姐玩一种在玲姐身上找尾巴找胡子的游戏。我就想请问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春梦,可以具体讲解一下吗?”志勇的一双眼睛写满失眠。

      家辉又梦见最常见的梦了,“没什么。”家辉一笑而过,去厕所洗漱,厕所有人。可是回头看看房间四个人都在,厕所里怎么有第五个人?

      “拜绿菊家的郁茶所致,他们天天喝,天天拉肚子,这里厕所不够用了,里面是隔壁的同学。”脱哥解释。

      趁着梦里搞起来的气氛,家辉去楼下厨房帮玲姐准备早餐了。集体早餐过后,就开始集体做体操。

      做早操之前院长说康复自制力很重要,为了帮助大家锻炼注意力,所以要收手机,谁手机响了还要罚款50元。

      “好啊,开始没收手机了,接下来该封门了。”志勇小声嘀咕,工作人员拿着篮子一行行走,在收手机,他回头看人群中警察同志,他自信地点头,让他放心交手机。

      广州天气炎热,又没有带衣服,昨晚洗了澡没换衣服,早上做了热身运动,身上带了一身汗,好不容易挥干汗和味道。现在又要做早操,脱哥满是怨言。

      “这位同学,别人都服从安排,你怎么就违抗呢?大家都是一个有着共同目标的集体,你怎么就带头违抗呢?”主持活动的院长批评道。

      “我又跟他们不一样,我又没病,我为什么要听从安排?”脱哥开始反驳。

      “你这理就瞎扯,没病你还能在这里?”

      “我,我,我那是因为…”

      “否认病情是抑郁症患者常见的反应。”

      “你才抑郁症,你全家都抑郁症!”

      “唉,你这小家姑娘怎么说话的呢?你知不知道这样说话对在场的各位都是很大的伤害?现在就罚你禁闭思过!”院长呵斥。

      说完话便有工作人员携这脱哥的双臂往后面拖。脱哥奋起反抗,这时她才发现家辉居然和院长站在一起。

      “唉?他为什么就不用做操?还双手放背后一副领导的样子?”脱哥冲家辉说。

      “噢,对了,忘记跟大家宣布一件事,就是这位新同学在绿菊之家表现积极向上,主动帮玲姐减轻工作,太阳还没爬出来,就帮忙做早饭。得到大家一致的认可,我们决定提拔他为中国防郁阳光绿菊机构广州分区干部最高助手,大家鼓掌!”

      家辉一脸自豪地站出来迎接大家的掌声,心中红领巾泛起了红,枣红,嫣红,绯红,玫瑰红,铁锈红,杜鹃红,灰玫红,浅珍珠红,勃艮第酒红。

      院长趁火灌鸡汤,“跟着苍蝇会找到厕所,跟着蜜蜂会找到花蜜。不要问跟着绿菊之家能康复多少,你想康复多少就能康复多少,只要你愿意,你就能比患病前更好。”

      鸡汤完了之后,脱哥继续被拖着,她随手拿起一把扫把喊着非礼便开始反抗,踹了几脚工作人员,得到了更加严厉的惩罚,要被关在二楼的小房子里,她动手打了工作人员,所以她成了这里第一个被殴打的人。

      在二楼的楼梯间,大家都可以听到他们打斗的声音。

      挨了几个巴掌脸红了的脱哥斗志燃起来了,低语一句武协的女人绝不认输,转身将在背后揪着自己衣服的手甩开,抖抖衣服,亮出背后一个整齐的武字,便用武协所学的防身术出招。

      “咏春,静雯。”

      然后一阵疾风骤雨般的巴掌拍打在工作人员的头上。

      噢,不,称呼他们为工作人员好像显得自己正义感不足,姑且称呼他们为粗汉。

      还有,脱哥是为了对抗传销伟大而正确的正义而战。

      两个粗汉没想到姑娘的反抗会如此激烈,没反应得及,在楼梯上被打得摸索着平衡往后退。

      院长听到了不妥,过来查看,被脱哥踢脚飞出一只拖鞋砸脸,在远处就把老院长打倒坐地上,眼镜都歪了。

      占尽上风的脱哥以为利用这地形能赢,陈胜追击一个飞踢,脚丫子直往粗汉脸上来,随后被一张折凳制裁了。

      流着鼻血的脱哥双手被反绑身后,脚踝上也被绑住了,关进了小房间里。

      殊不知有了脱哥这个先例,后来院长也更多的用患者情绪失控等借口控制反抗的人,表面上是去了咨询室一对一辅导,其实只是一个人被关房间了而已,所谓的咨询师也只是偶尔来问一句反省好了没。

      对方没有什么特别的武器,主要是赤手空拳,但也有柴刀,镰刀,闰土叉等武器。

      对方也人多势众,今天就会有人解救,完全可以忍。志勇也是被脱哥的犟脾气折服。

      午饭的时候,所有被关禁闭的人都没解放,玲姐和家辉一间间去送饭。送到脱哥房间时,家辉留在这房间跟脱哥单独谈谈。

      “你这人怎么那么喜欢刚呢?”家辉把饭菜都端到她旁边。脱哥正侧躺在床上背对他没有理他。

      家辉细想一下自己说的话,“你还好吗?他们打你疼不疼?”

      脱哥还是没有理他,家辉动手去翻她过来,才看到脱哥鼻血流到嘴巴,她现在肯定满嘴腥味。

      他让静雯头后仰,背靠在墙,好好坐在床上,他出去拿纸巾。等他回到,静雯就问他:“其实你是站哪边的?你知道他们是传销吗?”

      “知道啊,我肯定是站你这边啊。”说完用纸巾擦去她脸上的血。“我只是…我只是……”家辉觉得自己会说多错多,就不说了。

      他看着静雯像一只委屈的小猫咪,拿起筷子准备喂她吃饭,但是想想自己好像没有喂过女生怪怪的才想起来还没给她松绑。

      窗外景色灰蒙蒙的,门外楼下的人整齐地念着诗句,他看着她嘴唇上带点点血迹低头在扒盒饭。大家都没有说什么,他在看着她,她知道他在看着她。

      这房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如果有的,也只有他们俩和尴尬的话题。他们一起同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在这儿,两人都掩藏着自己的难为情。

      她开始聊起同租时的点滴,说说彼此的小抱怨,以后窗帘要拉开点,空调要调高点,多出去走走,诸如此的。

      见气氛搞上了,静文吞了吞口水,便开始说:

      “我就认识你这个人啊,你啊又不爱社交,如果不是和一直我说话,你连话都不说。你有没有打算找个人稳定陪聊?”

      “比如找谁?”

      静雯脸蛋一下子火热热的,她准备说‘比如脱静雯。’

      “比如……”噗……

      “比如……”噗……

      噗……

      家辉不好意思笑着说,“郁茶,郁茶。”这种减肥茶让肠道蠕动,疏通堵塞,排出抑郁之气。

      让现在场面都是尴尬的“噗”的味道。

      脱哥并不介意,她还想趁着氛围继续,只是过于害羞的家辉躲厕所里去了。唉,不对,他应该是厕所在干大事情。

      趁家辉在厕所,脱哥对着手机演习了几次。等家辉从厕所出来,脱哥想借着气氛继续,“我是说,你需要一个人照顾你。而那个人…”

      话说到这里玲姐进门了,进来就坐下,一脸疲惫,崩溃。

      家辉回头对脱哥说,“你说得对,我确实需要人照顾。”然后双目注视玲姐。脱哥此时的心情只想扣脚丫子然后抹他脸上。

      “我实在是不忍心骗你们了。”玲姐说。“我一开始的时候就求他们不要打人,他们就说是思想控制的必要手段。他都答应过我的了。”

      玲姐哭着说。

      “他们开始打人了吗?”

      “不瞒你说,其实这里是拉下线的。我真的没想骗你们,你们一个个病重了都那么积极地争取自己的人生,我却……”玲姐哭得一塌糊涂,说不出话。

      玲姐很早工作,她之前的文员工作是托亲戚关系在不知道谁的表哥的三无减肥茶作坊,她介绍闺蜜们都一起去了。

      谁知这个作坊的的减肥茶完全卖不出去,随手找了个营销团队,于是就有了现在的绿菊。

      而在作坊和营销团队的交易中,玲姐也要过去补上空缺的人手,否则玲姐和玲姐的闺蜜将失去这几个月的工资,不仅如此,玲姐的男朋友也催她两人该拿钱出来结婚了。

      所以就有了玲姐焦虑不安,内疚不已的痛哭场面。一方面自己上了贼船,一方面不忍心宰羊。家辉跟着她帮忙的样子让她于心不忍,所以她给家辉道歉。

      然而家辉觉得她最应该道歉的,是她居然没有一开始就说有男朋友了,而且还快结婚了。

      脱哥还借肩膀给她哭,随后家辉和玲姐回去,又把脱哥锁在房间里。

      擦,亏我还借肩膀给她,脱哥恶心的拍拍肩上的眼泪。

      脱哥又趴床上拿手机照镜子挤脸,刚刚忘记没收脱哥手机就把脱哥关起来了。

      脱哥也是这时才想起来,于是脱哥点了个外卖。脱哥注明外卖趴树上扔进窗户。

      外卖没先到,院长先来了。

      “你这小姑娘咋那么犟呢?现在让你出来还不出来。”

      院长在门外说,脱哥在里面顶住门,外卖没来之前,武协的女人绝不饿肚子。

      “她睡着了。”脱哥说。

      “不开是吧?好,你等着。”院长就暂时离开了。

      外卖来了,没想到的是一个骑着二八大杆自行车的8岁小孩。他看见脱哥在窗台趴着跟他招手。

      男孩爬上来第一句就是“你们现在有钱人都可以这么为所欲为的吗?连下楼拿外卖都不去,还要人家爬树上来。”

      “嘘……小弟弟,姐姐在传销里潜伏,你不要走漏风声啊。”脱哥还自豪地笑着。

      “真的吗?”

      “当然,你要为姐姐加油啊。以后也要想姐姐一样有正义感,除恶惩奸呀。”

      男孩扶在树上冷漠地说不。

      “为什么呀?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还完车贷。”一个八岁的小男孩说。

      “有没有更加宏达一点的理想呢?”

      “还完房贷。”

      “…你太有觉悟了,我教不了你了。”

      男孩下了树,跟手机说语音,“妈,有个神经病住着豪宅点外卖还在家里玩英雄的游戏。”

      脱哥幸福地品尝着外卖,院长就叫了人在外面敲门了。“给你几次警告,不出来我们就破门了。”

      “我在洗澡。”脱哥说。

      他们进来了就不能安心吃饭了,护食的脱哥把床垫移过来,中间放凳子,用床和凳子抵住,继续品尝外卖。

      他们在外面卖力敲门,脱哥在里面使劲吃。眼看塑料的小凳子快支持不住了,脱哥大喊:

      “我!在!洗!澡!”

      外面反而卖力地撞门了。脱哥捧起盒饭往厕所里躲,凳子碎了,他们进来把她往外拽,“你变态嘛,女生在洗澡你也闯进来。”,挣扎过程中饭都撒地上。

      脱哥怒了,脱哥和院长激烈地争吵起来。院长一个大巴掌打到脱哥头上,脑子里一顿嗡嗡响。

      几个粗汉押着她下楼,脱哥使劲挣扎,到了一楼众人面前的时候,志勇上前去护着脱哥。

      脱哥却推开他,让周围的人让开,把背后插在裤子上的双截棍掏出来,双截棍是用绑脱哥的绳子和椅子脚做的,非常简陋。

      “大家闪开,拳棍无眼!”显然脱哥要跟院长和他的两个小弟pk了。

      “狂妄之徒!你以为你能干什么?”

      “你来呀,你来你就知道我能干什么。”

      两个粗汉也拿出了柴刀和镰刀,两人也比脱哥高大,看起来十分悬殊。志勇前去劝拦脱哥并未能成功,眼看刀戈剑刃即将交手。

      这时别墅窗外扔进了不明物体。

      轰的一声在场所有人都晕住了,耳朵嗡了许久都恢复不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别墅已经被身着制服的防暴警察控制了。

      一个都不能跑。

      玲姐被送上警车的那一刻,最不舍的是家辉,他一直跟警察解释说她是无辜的,她也是受害者。警方一直回应,他们会调查清楚。

      警方提议开车载他们回学校,主任缺拒绝了。

      只见他去小卖部买已经戒掉了的烟,只要求民警送到公交车站,他自己回去,临下车前,他说:“快点熬完这两年我就退休了。”

      抑郁症的长久难康愈让他惆怅。

      民警也感叹道“遇见这种情况我们的无能为力,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解决,就好比这辆车,它要停下来,多惋惜的眼神都留不住。”随后车辆就靠边停下了。

      他们一下子慌了,“等等,车子没油了?才走不到一半。”

      “不,我接个滴滴。”民警说。

      “警察同志也接滴滴打车啊。”

      “下了班我就不可以是滴滴届的吴彦祖了吗?”民警同志反问。

      然后他们继续感叹主任,他们在用语言交流,用文字描绘出主任一个人在冰天雪地白茫茫的火车站,裹着军大衣抽着烟,面目黯然地迎接着绝望和无奈,一个中年男人被说不出的压力打倒的场面,坐着雪地的长椅,瞭望远方。

      那公交车站上打滴滴的人不远处便上车了,意外地谁也没想到说好孤狼一样自己坐车回去的主任居然打滴滴又打回来了民警同志的车。

      那个被歌颂雪中感慨的男人形象一去不返。一上车,全是熟悉的面孔,主任来了句,

      “这么巧啊,我本来就能坐着车的,能免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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