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南新

6、第 6 章

　　“李少爷，请你冷静点。昨夜是有人闯入了方宅，想要行刺方少和夫人。顾爷为了救他们手臂还受了伤。只不过还是晚了一步。您不能因此就迁怒于顾爷啊。”
　　“迁怒？”李楠转头瞥了及魏然一眼，脸上写满了嘲讽：“是不是迁怒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他又转回头，狠狠瞪着顾安云：“顾安云，你等着，我会让你血债血偿的！”说完便又转身抱起了李燕。
　　“小舅，嫂子再怎么说也进了我方家门，她的身后事，理应由我们方家来办。”方子澄在沙发上一直没说话，见李楠抱了李燕要走，突然起身开了口。
　　“哼。不劳顾夫人费心了，我姐的事，还是让我这个弟弟来办吧。”
　　方子澄听了那声“顾夫人”稍稍有些愣神，但还是让人拦住了李楠：“李少爷。嫂嫂嫁到我方家十数年，与我哥哥一直伉俪情深。如今，你就这么将她带走了，她自己也会有憾啊。”
　　“哼。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你那哥哥待我姐姐如何，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今日，就是要将我姐姐带走。”
　　“李少，您若执意如此，那顾某只好得罪了。”顾安云坐在沙发上突然出了声，手下人立刻将李楠围了起来。
　　“怎么，顾安云，你杀了我姐姐，现在还想杀了我灭口吗？”
　　“李少。岳丈大人刚走，方家就出了这样的事，我与你一样痛心。只是现下的当务之急是查出昨日行刺的人到底是谁。李少，万不能意气用事啊。”
　　“我意气用事？我看你就是想吞了方家的财产，所以才杀害了我姐姐姐夫！”
　　“方少。”顾安云收回被医生包扎好的手臂，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看您是因为突然痛失胞姐伤心过度，导致精神有些恍惚了吧。还是好好休息一下的好。”
　　“顾安云，你想干什么！”
　　“来人，带李少下去好好歇息。”
　　“顾安云，你这个人渣！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姐！”
　　“阿浩。”
　　“顾爷。”
　　“下令，抓捕昨夜行刺方家夫妇的刺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方家夫妇遇害的消息在道上很快就传开了。方老爷子刚走，方家夫妇就跟着去了。其中获利最大的，自然就是顾安云这个方家仅剩的姑爷了。虽然他隔天一早便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抓住行刺方氏夫妇之人，但在别人眼里，这不过是欲盖弥彰，贼喊捉贼而已。只不过碍着顾家如今的地位，没人敢当面说罢了。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
　　傍晚，顾明秀放了学回家，看到方子澄独自坐在沙发上抿着酒。
　　“妈，你怎么喝起酒来了。”
　　“秀秀，你回来了。”
　　“妈，你不会是醉了吧。我先扶你回屋吧。”
　　“不要。屋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自己，孤孤单单的。”
　　“妈。爸爸不过是出差了而已，过几天就回来了。”
　　方子澄显然是喝多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顾明秀说了几句话。听到顾明秀提到顾安云，突然就哭了起来。
　　“妈，您怎么哭了。我还是扶你回屋吧。”顾明秀脱下书包，费力的扶起还在流泪的方子澄，一步步往房间里挪。
　　进了屋子，方子澄倒在床上，头埋在枕头里哭出了声。
　　“妈。别哭了。”顾明秀坐在方子澄身边，低声安慰她。
　　“秀秀。”方子澄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听不太清明：”妈妈的爸爸没了，弟弟也没了。我。。。”
　　顾明秀听到妈妈突然提到舅舅和外公，愣了愣，小心翼翼的开口：“妈。我今天在学校，听到同学说，说舅舅和舅妈是爸爸杀的。”
　　“胡说！这帮贱人胡说！污蔑你爸爸！”方子澄突然坐起来，红着眼，像一只发怒的母鸡：“这群贱人就是见不得你爸爸好，见不得顾家好。贱人，都是贱人！”方子澄抓起床上的枕头，对着空气一顿乱挥，又突然扔了枕头，抓住顾明秀的肩膀：“秀秀，别听那些贱人胡说！他们都是贱人！”
　　顾明秀被突然发狂的母亲吓了一跳，胡乱地点着头：“我知道，我知道舅舅和舅妈不是爸爸杀的。我，我还把那些人骂了一顿呢。”
　　“好秀秀，我的好秀秀。”方子澄抱紧了顾明秀，眼泪打湿了她的制服。
　　*
　　午夜，叶浩从阳台翻进了顾言的房间，走到床边看看睡着了的小姑娘。
　　方家的事，最后还是找了两个替罪羊充数。
　　顾安云的会没开完，当天上午就带着伤飞到南边去了。留下叶浩，为方家的事善后。
　　叶浩坐到顾言床边，见小姑娘睡得脸蛋红红的，一时竟有些不忍心叫醒她。
　　叶浩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睫毛。不成想手刚放上去，小姑娘就醒了。
　　“你怎么在这？”
　　“路过。看看你。”
　　“大半夜的，路过我的房间？”
　　叶浩微微皱了皱眉。刚睡醒，脑子就这么清醒。。
　　“你一定是骗我的！”顾言一脸“被我看穿了吧”的小表情，微微打了个哈欠：“我一定是做梦了。”
　　叶浩：“。。。”
　　“你没做梦，我真的在这。”叶浩见小姑娘又要睡过去了，轻轻开了口。
　　顾言看了看坐在她床上的男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被他唇角的笑意弄得一下子清醒了，坐了起来。
　　“你，你大半夜不睡觉，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哎，真难伺候。”叶浩有意逗她，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要么就气我总也不来看你，我来了，你又要赶我走。”
　　“我。。谁让你大半夜来啊！”
　　“大半夜守卫松啊。”叶浩一脸正经的对着小姑娘胡说八道。事实上，偏屋附近的守卫，早就被叶浩趁着“查警察”换掉了。如今他进这小屋，跟进自己家一样容易。
　　“那你也不能。。吓我一跳。。”
　　“那好吧，以后我不来就是了。”
　　“不行！”顾言瞪着一双刚睡醒的大眼睛跟叶浩对视，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好吧好吧，半夜就半夜吧。但你不许上我的床！”
　　叶浩没回她，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她。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顾言像只小狐狸似的，理直气壮地跟他提要求，却其实一点点的在妥协着。看在叶浩眼里，既想欺负她，又想把她搂到怀里，好好亲一亲，抱一抱。
　　“傻。”
　　*
　　夜很浓，天上的星星很漂亮。可惜有些人，已经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李楠被挂在顾安云B市的地牢里，已经好多天未进一粟了。他浑身是血，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晨曦风一身西装坐在他面前，摆弄着手里的军刀。
　　“李少爷，何必呢。如今顾爷已经替你抓到杀害方夫人的凶手了，还替你了结了他们，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啊。”
　　李楠已经被打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从喉咙里呜呜的发出一些碎片样的声响。
　　“什么？李少爷，您大点声，我这天天听着惨叫，耳朵不太好使。”晨曦风倾着身子，努力向前，一副想要听清李楠说了什么的样子：“什么？你说叶浩？他怎么了？哦，你说消息是他传给你的？”
　　晨曦风嘴角抿着笑，坐了回去：“胡说八道。叶少怎么会做这种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给我往死里打！”
　　一旁的黑衣人听到晨曦风的命令，拿上刑具又重新围了上去。
　　*
　　顾言和叶浩闹了一会，不知怎么就趴到了他怀里，脑袋枕在他膝上：“那两个刺客，为什么要杀方显耀和李燕啊？”
　　“因为我给他们下了令。”叶浩听到顾言的问题，稍稍顿了顿，冷冷的开了口。
　　顾言愣了愣，随即又问：“是顾安云要你做的？”
　　“不是。”
　　顾言坐起来，转向叶浩：“为什么？”
　　“我需要他们死。”
　　“需要？”顾言皱着眉，好像没太明白叶浩的意思。
　　“他们死了，我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下去。”
　　“计划？是指扳倒顾安云的计划吗？”
　　“嗯。”
　　“可是，可是他们。。”
　　“他们怎么了？”顾言支吾了一会，却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顾言，混这条路的，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纵使是我，若有一天死了，那也是我的报应。”
　　顾言没想到叶浩会突然说这种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叶浩。叶浩被她盯了一会，突然笑了：“放心吧，这些事都由我来做，你是不会遭报应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言听了叶浩的话，皱起眉来：“我是在想，你不能让自己遭报应！你还得照顾我呢！”
　　叶浩被她得理直气壮弄得蒙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是啊。你这么笨，我要是不要你了，你可怎么办呀。”
　　叶浩在顾言的小屋里待到天蒙亮，又从窗户翻出去了。彼时，及魏然手里已经拿到了一份李楠的“供词”
　　“李楠狗急跳墙，也可能是在随意攀咬。毕竟以前叶少与他谈过生意，可能他便记住了。”晨曦风站在李楠身边，微低着头。李楠看着手里的“口供”，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