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南新

5、第 5 章

　　“还疼吗？”
　　“不疼了。”
　　顾言靠的很近，手又软软的放在他腰间。叶浩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危险，突然把毛衣拉了回去。
　　顾言被他吓了一跳。
　　“差不多就得了。多大了，一点也不矜持。”叶浩故意冷了语气说她。
　　顾言被噎了一下，横了眉顶回去：“不是你自己掀了衣服给我看的嘛。”
　　“我掀你就看！我要是脱裤子你也看吗？”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顾言迅速低下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红了起来。
　　叶浩懊恼。怎么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他微微偏头，轻轻咳了咳：“今天，不是你生日嘛。给你带了礼物。”
　　“哦。”
　　于是，刚刚那个尴尬的话题就这样被两个人生硬的忽略了。
　　叶浩送给顾言的生日礼物是一只手镯，上面镶嵌了一串粉钻，顾言数了数，一共十八颗。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早就不喜欢粉色了。”
　　“傻。”叶浩冷笑了一声：“你不是一直喜欢澳大利亚吗？这就是从澳大利亚的山里挖出来的。”
　　“真的？”
　　“真的。”叶浩看了看表，拎起外套穿上：“你要是听话的话，等扳倒了顾安云，我带你去澳大利亚看考拉，好不好？”
　　“叶浩，”顾言把镯子放在桌子上，微微抬头，望着叶浩的脸：“你为什么要帮我扳倒顾安云啊？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是说，如果不帮我的话，你就不会受伤了。”
　　叶浩感受着小姑娘眼睛里的认真，字斟句酌的开了口：“顾言。我想扳倒顾安云有很多原因，其中包括但不只限于你。有些事情，我还不能告诉你。但不论如何，言言，顾安云都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记住了吗？”
　　“我知道了。我就是害怕。。他好像很厉害。”
　　“你怕我打不过他？”叶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顾言柔软的头发：“放心吧，我让他一只手，也能把他打趴下。”
　　叶浩在顾安云回来之前翻窗走了。顾言把他送的那只镯子小心的收在柜子里。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戴它的时候。
　　*
　　半个月后，方子澄从医院回来了。及魏然彻底清干净了几个雇人行刺的毒贩。顾言生日宴上的枪战事件这样就算是解决了。
　　而顾安云安排这场宴会的目的也算是初步达成。当日前来的几家老大里，有不少人对顾言表示了兴趣。
　　总体看下来，这场生日宴还是稳赚不赔的。至少，对顾安云来说。
　　但显然，顾安云有些不太满足了。叶浩带顾言回来的时候，他就惊讶于顾言的长相。虽然看过照片，但顾言本人的样貌比照片上还要漂亮得多。再加上有这么多人向顾安云打听顾言，顾安云更是想再抬抬顾言的身价了。
　　于是，他开始吊起大家的胃口来。
　　顾言被他三天两头的带到各大宴会上抛头露面。一时之间，整个B市黑白两道都知道了顾安云的这个私生女。顾言，俨然成了B市最有知名度的交际花。
　　*
　　四月，春光明媚。
　　顾安云去了南边跟别家老大开了个会，已经走了有些时日了。顾言终于得了空，也不用天天去主厅吃饭，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偏屋的阳台上有几株蔷薇，如今正好到了“靠短墙”的时候。顾言搬了把藤椅靠着，吹吹春风读读书，一个下午慢悠悠的就过去了。
　　叶浩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姑娘捧了那本情书集翻着。
　　“这么久了，还没看完？”
　　身后的人突然出声，吓得小姑娘差点扔了手里的书。
　　“又没新的可看，只好一遍遍读旧的了。”顾言嗔了来人一眼，又端稳了书。可惜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叶浩瞧了瞧她装摸做样的小表情，知道这姑娘是在怨他太久没来看她了。
　　“顾安云有批货被劫了，本来要去处理的，结果后来遇上刺杀那档子事，就给耽搁了。最近才又重新拾起来。”
　　“哦。”
　　叶浩见她爱答不理的，转身进了屋子。小姑娘听见了动静，坐了一会。到底沉不住气，也起身进了屋。
　　屋里，叶浩脱了鞋子和外套，和衣睡在顾言的小床上。长腿微蜷着，呼吸绵长。
　　顾言皱了眉走过去，刚想开口叫人，却在瞥见叶浩眼下那两抹青影时生生咽了回去。
　　哼，大猪蹄子。
　　叶浩睡了两个小时便起来了，见小姑娘还坐在阳台上，便穿了鞋走过去。
　　“A市方家的老爷子今早发了心脏病去世了。顾安云今天的飞机，明早应该就能赶回来去A市吊唁。以他的性子，这种抛头露面的事，他估计会带上你。”
　　“方老爷子去世了？这么突然？”
　　“嗯。方子澄已经带着顾明秀回A市了。”
　　“那。。我。。”
　　“你不用担心，我会和你一道去。到时候你与平常一样行事便好。”
　　*
　　方家长子也是方征唯一一个儿子方显耀今年40岁，娶了A市李家的女儿李燕。李家本也算大户，可早几年李家老太爷去世之后，便垮了。李家小儿子李楠就是一个酒囊饭袋，姐姐李燕又娇纵跋扈，根本撑不起一个偌大的李家。如今，已经沦落到只能在大佬底下捡几口饭吃了。再加上李燕进了方家门十几年了都没下出一颗蛋来，方显耀早就腻了她，想与她离了婚了，再娶一个美娇娘回来。
　　他早就听闻顾安云有个私生女长得如花似玉。今天一见，果真是水灵灵的。一双眼睛便黏了上去。
　　顾言被他看得阵阵恶心。再怎么说也算是她半个舅舅，又刚刚去了父亲，怎么也好意思这么盯着她看。
　　顾安云看到了方显耀的眼神，却也没放在心上。方征去了，这方显耀也是个没能耐的，偌大一个方家，今后就是他顾安云的了。他方显耀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肖想他的女儿。
　　不过心里虽这么想，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大舅，节哀。”
　　顾安云朝方显耀点了点头，方显耀回神，假模假样叹了口气，把顾安云和顾言请进了门。
　　厅里搁着张方老爷子的遗像。头发虽花白着，但眉目间还是透着精气。
　　到底是搅弄过风云的人物。
　　顾言跟着顾安云一道上完香，便被引到内厅里。女眷统统都在此处。叶浩进不去，但却给她递了个眼神，叫她宽心。
　　顾言往里走了几步，看到方子澄，顾明秀和李燕都在一处。
　　李燕坐在沙发上说个不停，激动时还会突然拔高嗓门，引得厅里的女眷时不时看向她。
　　方征刚走，这李燕却一点也不知收敛。怪不得叶浩说她“没长脑子”呢。
　　顾言不想过去找不自在，便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桌上摆着普洱，顾言拿着杯子小口抿着。
　　一个上午，前来吊唁的人不少。前厅里，男人们三两聚着，纵是在葬礼上也不忘着自己那点钱权。叶浩跟着顾安云，心下一片嘲讽。
　　顾言喝多了茶，问了女佣卫生间的位置，自个去了。
　　转过拐角，冷不防的撞见了顾明秀和及魏然。
　　顾明秀扯着及魏然的衣袖，眼睛里水汪汪的。及魏然原本皱着眉看她，见到顾言来了，扯回自己的衣袖侧身走了。
　　顾明秀的眼神跟着及魏然拐过转角，回过头瞪了顾言一眼：“不许乱说，否则割了你的舌头。”
　　顾言看着错过自己抹着泪走掉的顾明秀，被她的警告弄得莫名其妙。
　　大小姐果然是大小姐。
　　一日过的很快，临近傍晚，前来吊唁的人基本都走光了。
　　方显耀让人收拾了客房给顾安云带的人下榻。叶浩住的有点远，又是在个陌生的地方，顾言夜间实在睡不安稳。正在床上辗转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有些响声。顾言不敢妄动，直挺挺的在床上躺了一会。直到响声没了，才穿了鞋去打开门。
　　门外，叶浩侧着身站着，看到顾言出来，转过身向她微微行了个礼：“小姐有事吗？”
　　“没。。就是有点睡不着。。”
　　“夜凉如水，小姐还是赶快回房歇息吧，小心着了凉。”
　　“哦，好。”
　　顾言回屋关上门，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门外站着叶浩倒是让她安心了不少。再躺到床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顾言下楼，却见大厅里又多了两具尸体——方显耀和李燕。
　　顾安云坐在沙发上，右臂好像受了伤，有医生在旁给他包扎着。方子澄和顾明秀坐在他旁边，皆是满面愁容。
　　一屋子的人都静悄悄的。突然一声尖叫从大门口传来，把顾言吓了一跳。
　　“姐！”李楠穿着西装疾奔而来，进屋便扑在李燕身上嚎啕大哭。三十多岁的一个大男人，竟像个孩子似的。
　　“李少爷，您怎么来了？”及魏然见到飞奔进来的李楠，有些惊讶。
　　“哼，我怎么来了？我姐都让你们这些混蛋杀了，你还问我怎么来了？顾安云，要不是有人传消息给我，你是不是就准备将此事隐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