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南新

3、第 3 章

　　顾言下意识的想问老林叶浩在那，但又觉得有些奇怪的突兀。就这样存着自己的小心思，跟着老林到了饭厅。
　　方子澄和顾明秀都已经坐在长桌两侧了，没有看到顾安云。
　　顾言环顾四周，没有找到叶浩，心下稍稍有些失落。她在桌边坐下，方子澄瞥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顾明秀更是连头都没抬，打量着自己新做的指甲。
　　顾言微微松了口气。
　　顾安云下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个挺拔的男人。顾言乍一看上去，竟觉得那男人眉宇之间与顾安云有些相似。
　　不会是私生子吧。。顾言在心里嘀咕。
　　“爸爸。”顾明秀一见顾安云下来，立刻放下她的水晶指甲，乖乖的叫人。
　　“嗯，开饭吧。”
　　顾言愣了愣，看来不只是对她，顾安云对顾明秀也是冷冷的。
　　“大哥，那我就先走了。”他身后的男人冲顾安云弯了弯腰。顾安云微微点头，算是放他走了。
　　那男人穿过饭厅，顾言微微侧头看了看他，回过头的时候，居然对上了顾明秀的眼睛。顾明秀跟她一对视，竟有些慌乱的低下了头。
　　顾家的餐桌也很安静。以前，顾言以为自己是因为只有一个人，所以吃饭的时候才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热热闹闹的。现在，顾言发现，顾家这么多人，吃饭的时候居然也是一片死寂。
　　“顾言，你的生日是三月十四吧？”顾安云突然放下筷子问顾言，吓得正埋头吃饭的顾言差点掉了筷子。
　　“是三月十六。”
　　“没事儿，生日嘛，提前几天也一样。过了生日你就成年了，爸爸准备给你办个成人礼。”
　　成人礼？是急着找买家卖了我吧。。虽然心里这样嘀咕，但顾言还是乖巧的应了他：“谢谢爸爸。”
　　“嗯。子澄，请柬什么的，你都做好了吧？”
　　“做好了。”方子澄也放下筷子，优雅的擦了擦嘴：“城里的大户都递了，只是，那些胆小的敢不敢来就不一定了。”
　　“哼。不敢来的也难成什么气候，不来就不来吧。”顾安云推了椅子起来，转身又回书房了。方子澄和顾明秀便也离了席，期间，竟连眼神也没分一个给顾言。
　　还真把她当空气了。。
　　一顿饭，顾言吃的很不开心。她一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偏楼走，时不时踢踢脚下的小石子。
　　叶浩要她小心方子澄和顾明秀，但好像人家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也是，还有半个月就要被卖掉的人，用得着花心思在她身上嘛。
　　人间不值得啊。。
　　*
　　叶浩回到顾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径直去了书房，敲门进去，果然及魏然也在。他向他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阿浩，你来的正好。魏然刚报上来，这次的事，的确有雷子。”
　　“哦？这么说，魏然已经揪出那颗雷子了？”
　　“抓是抓到了，可是一个没看住，让他自杀了。是我的失误。”
　　“算了，死就死了吧。”顾安云摆摆手，抽了根雪茄点上：“不过他虽然死了，也不能说明就没有别的雷子了。魏然，你再查查。”
　　“是。”
　　“阿浩。”
　　“大哥。”
　　“这批货要真是雷子插了手，估计也追不回来了。妈的。”顾安云抽了口雪茄，有点烦躁：“李楠那边你去，不能让那小子白占了便宜。”
　　“我明白。只是。。”
　　“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到底是咱们这边让雷子钻了空，想跟李楠谈，还真有点困难。”叶浩见顾安云微微皱了眉，扯了扯嘴角：“不过没关系，我有数。”
　　顾安云掐了雪茄，挥了挥手让叶浩跟及魏然出去。
　　出了主楼，及魏然到底沉不住气，先开了口：“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叶浩拿了根烟点上：“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你。。这次是我疏忽了，但下次，你等着。”
　　“及少，”叶浩抽了口烟，微微靠近他一点：“顾大小姐都是您的囊中物了，您还拼什么啊。”
　　“你。。”
　　“哦，我忘了，”叶浩叼着烟，笑得有点邪气的打断他：“顾爷是你大哥，你怎么能娶大哥的女儿呢。”
　　他懒得再搭理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及魏然，叼着烟往车库去了。
　　叶浩取了车，往偏楼的方向看了眼。
　　很想见见她，但顾家人多眼杂。。
　　算了，早些散了场，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见。
　　*
　　顾言的生日宴很快就到了。
　　这几天，顾言天天跟发型师，服装师打交道。她从来没有独自跟这么多人接触过，一时有些手忙脚乱。但叶浩说过，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就什么也不要做；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什么也不要说。说的少，做得少，错的自然也少。
　　于是，顾言安安静静的让发型师在她头上试发型，一件件穿上又脱下或长或短，五颜六色的晚礼服。
　　真是，像设计礼品的包装袋。
　　这十几天来，她只有在饭桌上才能见到顾家其他人。连叶浩，自那日离开之后也没有再出现过了。
　　今天能见到他吗？顾言一边往身上套粉色的纱裙，一边想着。
　　顾安云找来的服装发型师都是顶尖的。顾言年纪小，皮肤很好。加上五官长得也精致，稍稍上点妆，就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晚六点，宴会开始。有钢琴的旋律在大厅里流淌。
　　叶浩早早就在大厅里和及魏然一起跟着顾安云敬酒了。一圈下来，见的都是道上数一数二的人物。
　　江飞帆没来，江氏派了老二陈瑜。叶浩带着笑跟他寒暄，手刚收回来，就见陈二少望着楼梯口，笑了。
　　叶浩回头，原来是今晚的主角下来了。
　　顾言穿了件露肩粉红纱裙，真正的肤白胜雪。头发烫了卷，乖顺的趴在肩头。脸上上了淡妆，眼波流转之间，好像有星星的光在里面闪。
　　叶浩看着她，微微有些愣神，被陈瑜踹了一脚，才得以收回来。
　　顾言转过拐角就已经看到了叶浩。黑西装，白衬衫，干净笔挺。
　　简直是，帅的惨绝人寰。
　　她正直直的看着他，就见他身后的男人踹了他一脚，然后冲着自己咧了嘴，露出一口白牙。
　　顾言吓了一跳，提了裙子就想冲过去。结果在半路被顾安云截下了。
　　“各位。”顾安云一手牵着顾言，一手举起了酒杯：“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前来参加小女顾言的成人礼。当然了，今天也是元伐集团正式上市的日子。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大家今晚玩的尽兴！”
　　方子澄和顾明秀也在，正招呼着各家女眷。听到顾安云的话，方子澄也跟着举了举杯，冲在场的客人露了个端庄的笑。顾明秀则只是淡淡瞥了顾言一眼，眼神里好像还带了点不屑。
　　顾言被顾安云牵着，一时之间有点僵硬。怪不得要提前，合着今天他家公司要上市。。真是亲爹。
　　“小言，来，我带你认识几位叔伯。”顾言被他一句“小言”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突然生了退意。她刚想找个借口让顾安云松开她的手，叶浩便端了酒，带着陈瑜过来了。
　　“顾爷。”陈瑜风度翩翩，伸了手过来。
　　“呦，陈二少。你能来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哪里哪里。大哥今天实在是公务缠身没法来赴宴了。但他特意叮嘱我，让我好好替他敬顾爷一杯。”说着，便端起酒杯要敬顾安云。顾安云赶紧端了酒，与他相碰。
　　一直被握着的手终于松开了，顾言松了口气。
　　顾安云和陈瑜客套了几句就带着顾言走了。叶浩跟在后面，一直没有说话，但还是让顾言安心了很多。
　　顾言提了裙子，乖乖的跟着顾安云跟各家老大打招呼。刚满了十八岁的少女穿着粉粉的纱裙，嫩的能掐出水来。场上总有四五十岁的男人眼神若有若无的往她身上瞟，让她心里一阵阵的恶心。。
　　绕了半场，顾安云与一个看上去年近六十的老家伙相谈甚欢。顾言在一旁端着酒赔笑。
　　她今天已经喝了不少了，脚步都有些飘。还好叶浩一直在她身边，她才不至于因此而害怕。
　　她捏了酒杯，刚要往唇边送，突然一声枪响，惊得她掉了杯子。
　　几乎没有思索的，顾安云一把拉过顾言挡在身前。叶浩掏了枪向前一步，把顾言和顾安云一起护在身后。
　　顾言吓得愣在了当场。为得从未见过的枪战，也为得亲生父亲不假思索的舍弃。
　　“顾爷，您先带小姐上楼。”叶浩很冷静，声线没有一丝的慌乱。
　　顾安云拽着顾言就开始往楼上跑。顾言被他扯得胳膊生疼，却也不敢停下脚步，就这样被他拉着跑。
　　顾家的守卫动作很快，只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围了整个大厅。但来人也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目标准确且专一——顾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