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仙计》四月十三

35、猎鹰在后 “他要当黄

　　鐾金国都鎏城是一个纯白色的城市，阳光在这里分外的明亮耀眼。建筑物的顶部大多是圆形的，低矮的绿色植物，披着白色长袍头上扎着头巾的鐾金国人穿梭在期间，使得成个城市到处都充满西域风情。

　　师晓风等人扮作仲火国的商人，一下迅行雷就感到热浪滚滚而来，比仲火国的夏日还要炎热几分。

　　“这是鐾金国一年之中最热的月份。好在马上就要进入深秋了。”

　　欧阳非今自然而然地把冰壶递给面色红彤彤的秦皓雪，身为北方人的秦皓雪毫不客气地接过。

　　水连环神清气爽地四处观望，炎热的气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师晓风不禁挪动脚步靠近水连环，顿时感到一阵清凉，就好像站在开着的冰箱门口。

　　“师傅，你当人体消暑器不错。”

　　水连环苦笑摇头。

　　一行人到太叔离耀指点给他们的客栈落脚，风雪迫不及待地钻进澡堂里沐浴。

　　秦皓雪奇道：“你在这里，谁去联系密探？”

　　师晓风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没有形迹可疑的人，才低声道：“花痴师傅会去的。放心，干这个没有比他更在行的了。”

　　秦皓雪把脱下的衣服叠好，闻言道：“前几天你还在怀疑他，现在怎么又信任他呢？”

　　师晓风垂下眼，低声叹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总要有个熟知这里事物的向导，再说，他也没有理由要害我们。”

　　秦皓雪踏进浴池里，冷笑道：“原来是这样。”

　　师晓风被逼无奈，终于说出心里话：“说真的，我不想怀疑他。”

　　“是不想还是不愿？”

　　师晓风不禁为之气结。

　　等到两人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痛快的澡出来时，他们租好的套房里多出一个人来。

　　这人年约三十，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腰上挂着一把别致的弯刀非常引人，见到风雪走进来连忙起身行礼：“属下许欣英，官拜鐾金国副卫尉，负责鐾金王宫守卫之责。”

　　风雪闻言心下骇然，想不到保护鐾金国主安全的副卫尉竟然会是仲火国的间谍。

　　许欣英像是看出她们的疑虑，解释道：“属下是妖族，蒙国主提拔，派属下当此大任。在鐾金国居住了二十余年，一直等待机会好向国主报答知遇之恩，今次定会效犬马之劳，请风大侠尽管吩咐。”

　　师晓风见他说得诚恳，不禁暗自佩服太叔离耀。让一个安插在敌国的间谍在岁月、金钱和地位的腐蚀下，竟还仍保持住忠心，可见太叔离耀的手腕非同一般。

　　师晓风干咳了一声，示意大家坐下再说，然后道：“许大哥不用客气，我并非仲火国的官员，不用如此多礼。刚才听许大哥说在鐾金国居住了二十多年，必定对鐾金国的诸多事宜非常了解，难道先前太——国主没有委派你任务吗？比如收集情报之类的。”

　　许欣英见师晓风这么看得起他，不由得露出欣喜之色，言无不尽道：“没有。国主曾吩咐过，除非有人按照当初说好的暗语联系我，否则不能轻易败露行迹。”

　　青轫忽然问道：“那你是否知道鐾金国内还有其他的仲火国人吗？”

　　这就等于在问“你知不知道有其他同行”。

　　许欣英摇头道：“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太叔离耀怎会只派一个密探？皆为太叔离耀的谨慎小心而感到叹服。

　　师晓风接着问道：“那是否有潜入宫中的人？我的意思是说，在此之前，是否有入宫行刺或是其他什么人？”

　　许欣英欣然答道：“四年前倒是有批人闯入王宫，不过却不是去行刺鐾金国主，而是要闯入王宫的宝库，不知风大侠是否说的是这件事？”

　　师晓风连连点头：“后来那些人如何了？”

　　“无一生还。”

　　师晓风呆怔时，秦皓雪问道：“许大哥可否见过‘昆吾剑’？”

　　许欣英全身剧震道：“国主竟是想要‘昆吾剑’吗？”

　　旋即脸色严肃道：“鐾金国主从不让‘昆吾剑’离开自己的视线，即便睡觉也要枕在头下。”

　　师晓风闻言不禁头大如斗，能当上鐾金国的国主势力自然不能小窥，不禁道：“那批人为何要去王宫宝库？”

　　许欣英奇道：“风大侠此番话是否再说那批人是国主派去的？不可能！那批人虽各个都是高手，但使用的都是水属性灵术，所以绝不会是国主派去的。”

　　师晓风立刻想起皇甫峻熙，怨不得白虎族要在溱水与凝水的联姻中间插一脚，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青轫道：“许大人是否能在宫内随意行走？”

　　许欣英知道众人此次的目的，不由得面露苦涩道：“就算能进入又如何？我们这些守卫最近也只能驻扎在宫门外，我倒是有办法查到鐾金国主的坐卧起居，但是要接近他却十分困难。因为自从这届的国主继位以来，白虎族族长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鐾金国主身旁，想要靠近都是不可能的。”

　　师晓风长叹一声，太叔离耀在鐾金国主身旁安了个钉子，忍了二十年不见动作，想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太叔离耀摆明了是要她利用灵珠的身份去接近鐾金国主。

　　突然响起一阵悦耳的铃声，许欣英一声告罪，接起通讯灵器，不一会儿对众人道：“到我当职了。有事尽管吩咐。”说完留下鐾金国王宫地图和守卫巡逻安排图表，匆匆走了。

　　众人围在地图旁边研究，一个下午也没有研究出什么成果。

　　鐾金国的王宫建筑，不是高大的塔楼，就是空旷的广场。师晓风不禁怀疑，鐾金国主是怎么穿梭在其中而又不浪费时间的。

　　水连环叹气道：“笨徒儿！他当然是用传送法阵来来回回了。”

　　秦皓雪喜道：“这么说，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些法阵，就有办法来去自如了。”

　　欧阳非今首度开口道：“不行。这些法阵是鐾金国主专用的，上面肯定安装了识别法术，我们一用岂不就告诉他我们来了吗？”

　　秦皓雪得意道：“只要能找到这些法阵，如果不是像迅行雷式的大型融合法阵，我就有办法让我们不被发现。”

　　欧阳非今不同意道：“就算我们有办法找到这些法阵，又怎么能让你去冒险闯王宫？”

　　水连环道：“就算能进去又如何？和守着‘昆吾剑’的鐾金国主硬碰硬吗？”

　　青轫苦笑道：“再加上一只白虎，我们可能连小命都不知道怎么丢的。”

　　秦皓雪泄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怎么办？”

　　师晓风突然站起身来：“我出去走走。”

　　秦皓雪，水连环，青轫立刻站起来，欧阳非今见秦皓雪站起来也站了起来。

　　师晓风看着他们一副“你去哪，我也去哪”的表情，无奈道：“你们要干什么？恐怖分子大游行吗？我想自己出去转转。”

　　秦皓雪还要再说，青轫却拦住她道：“好吧，快去快回。”

　　师晓风一边苦笑，一边戴上假脸皮离开了房间。

　　傍晚的鎏城，流光飞舞，白色的房顶染上朱金色，整个城市像是变成了金子打造的一般。

　　师晓风走在异域的街道上，收工回家的行人，趁着太阳未落尽力叫卖的商贩，一群嬉闹而过的小孩，欢笑的声音渐渐远去，仿佛把她隔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一切是那么真实生动，一切又是那么虚幻。

　　师晓风怔怔地向前走着，就像她不知要走向何方的人生，踏着脚下的白色石板，回首望去，没有留下任何印记。

　　她就仿佛站在一条不知要通往何方的路上，过去在她身后消失，未来也不会留给她任何东西。

　　她突然有种欲望，想要留下一些属于她自己的痕迹，不论在哪里，不论以什么方式，她只想留下她存在过的证明。

　　猛地，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消失在一处建筑物的阴影里。

　　师晓风倏然又回到这个世界里，声音又明晰起来。

　　她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那人在小巷里左转右转，不一会儿推开一扇小院的门户钻了进去。

　　师晓风又等了半响，直到那小院的暗哨撤回屋子里去，她才靠近了那扇门。

　　只走了几步，她就不得不停下来。

　　这里的人显然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不禁安设了隔音结界，还设置了预警的法阵。

　　师晓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过这座小院，在不远处站定，从身上摸出一张破旧的纸符，贴在自己的脑门上，看上去颇像个僵尸，然后又走了回来，没有丝毫迟疑地踏入了结界的范围。

　　这张灵符是水连环的秘宝，是他干偷鸡摸狗之事时的必备装备，只因为这是天下仅剩下的唯一一张可以完全隐身的灵符，不仅可以藏匿身形、气味，就连结界也无法察觉出来，只可惜有时间限制，而且也仅剩下这最后一次的使用机会。而这珍贵无比的灵符是师晓风靠着打赌，从水连环手上赢过来的。

　　师晓风扒上墙头，奋力地爬上去，灵符虽然能完美隐身，但是只要使用者已使用灵气，灵符的作用就会消失。

　　这也可以看出，没有灵珠，师晓风依旧不过是个普通人。

　　师晓风蹲在墙头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虽然知道不会被人看到自己，但紧张的心情却无法消除。

　　小院整理的干干净净，一条小路直通主屋，青石板上脚印密布，显然有很多人在这里进进出出。

　　屋内响起人声，即使布下了隔音结界，里面的人依然用压低了的声音交谈。

　　师晓风狠了狠心，轻轻爬下墙，蹑手蹑脚地靠近。

　　“……王宫的戒备实在太森严了，还有白虎那厮守在小妖精身旁——哎呀，轻点。”一个陌生的声音轻生呼痛道。

　　接着响起一个让师晓风狠得要切齿的声音：“白金宫与普通的王宫不同。内里有许多的传送法阵，以供鐾金国主可以快速的往返各宫殿之间。下次小心点。”

　　说话的人正是皇甫峻熙，刚才师晓风看见的就是他的背影。

　　师晓风心里嘀咕，皇甫峻熙不在溱水国老老实实的当王太子，跑到鐾金国来，难道是看上王宫里的美女了吗？

　　另一个让师晓风一听就能想起这人的音容的声音道：“要破解法阵的密码可不容易。峻——寒爷，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这个骨子里透出傲意的人，正是玄洌。

　　师晓风心里骂道：你两倒是称砣不离。

　　化名为“寒爷”的皇甫峻熙断然道：“‘秘宝’我是势在必得的！今次带你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吗？”

　　玄洌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听说红国也派人来偷取‘秘宝’。我们何不等他们动手之后，再来个黄雀在后呢？”

　　师晓风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他们两的诡计了。

　　红国指的是仲火国，而秘宝就是昆吾剑了。看样子太叔离耀的集团也非是无缝的鸡蛋，皇甫峻熙知道她和秦皓雪在这里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这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现在她则把主动全掌握在手里。

　　师晓风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今次正好是个可以整倒皇甫峻熙的机会，她师晓风向来是瑕疵必报，其会放过？

　　见灵符的时间快到了，师晓风偷偷默默地摸上一扇窗户，从通讯灵器上拔出一个由秦皓雪特制的超级窃听器。这个本来是秦皓雪做着玩的，从没想到过会派上用场，现在正好是它大展身手的时候。

　　师晓风找到一个隐秘的位置按好窃听器后，只盼望着不会被皇甫峻熙等人发现。

　　然后她原路返回，翻墙去也。

　　耳机里皇甫峻熙与玄洌交谈的声音不断，回到客栈的师晓风装出一副自己在听音乐的样子，把所有人都瞒住了，直到临睡时被秦皓雪发现了她的秘密。

　　“什么？皇甫峻熙也在这里？”

　　师晓风得意地道：“怎么样？我这趟出去大有斩获吧？”

　　秦皓雪定定地看着她：“你有什么打算？”

　　“他要当黄雀，我就要做猎鹰，看谁能抢过谁。”

　　秦皓雪躺倒在师晓风身旁，看着白色的纱帐帐顶，半响不语。

　　师晓风知她与皇甫峻熙关系复杂，欲言又止，最后翻过身去什么也没说。

　　两人就这么躺到半夜，谁也没睡着，最后秦皓雪忍不住道：“他会死吗？”

　　师晓风心里十分复杂，俗话说一夜夫妻半日恩，就算皇甫峻熙是感情骗子，但秦皓雪对皇甫峻熙是真心的，真要论及生死问题她又怎么会不犹豫呢？

　　师晓风不由的叹道：“现在说什么死不死的为时尚早。四年前他既能安然逃脱，四年后也不会有事。”

　　“许欣英不是说过无一生还吗？你怎么知道四年前的事他也有参与？”

　　师晓风冷笑道：“就看那个抢亲的白虎族长老的表情，就知道皇甫峻熙的本事了。你怎么不担心我们会不会成功？”

　　秦皓雪立时沉默不语。

　　师晓风翻过身来，看着阖上眼的秦皓雪，心里充满说不清楚的感情。

　　“小雪，这一切还没开始，你怎么就……”

　　“睡吧，我累了。”

　　秦皓雪翻身背对师晓风。

　　师晓风看着她后背，忍不住长长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