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仙计》四月十三

21、再遇险情 “看，有灰

　　霆城东区某间民宅内银光骤闪，由于门窗事先被人用布从里面蒙住，所以泄露出的微光并未引起附近居民的注意。更重要的是，人们都去参加夏夜祭游行，有谁还愿意留在家里？

　　银光消失的同时，现出三个人影，正是风雪等人。

　　秦皓雪紧闭双眼惊魂未定，皇甫峻熙向她扑来的景象在脑中盘旋不去，直到耳边安静下来，她才敢睁开眼睛。

　　昏暗的室内空荡荡的，只在墙角摆了一张床，看到这陌生的景象反而让她放下心来。

　　她们终于成功了，而且是在皇甫峻熙的眼皮底下逃跑成功，想必这会儿他一定气得暴跳如雷。

　　秦皓雪的心砰砰直跳，再也不用见到那张可恶的嘴脸，再也不用呆在那个牢笼一般的府邸里，让她全身燃起异样的兴奋。

　　她欣喜若狂的找寻同伴的身影，却发现绿萱脸色煞白的坐在地上，好像还不能接受逃脱成功的事实。

　　咚，重物坠地的声响近在身旁，把如惊弓之鸟的秦皓雪和绿萱吓得哆嗦了一下，寻声望去才发现是师晓风倒在地上，赶忙过去扶起她。

　　“晓风！你怎么了？”

　　师晓风脸白如纸，双目紧闭，秦皓雪心里一沉，如果不是师晓风在紧要关头施展法术阻止皇甫峻熙，她们是绝不可能脱身的，看来是那时候被皇甫峻熙震伤了。

　　绿萱惊恐道：“晓风该不会……”

　　秦皓雪怒然打断她：“不会的！晓风，你醒醒！”

　　半天，师晓风才睁开眼睛，勉强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声音嘶哑的道：“没事，我……我先休息一下。”

　　她挣扎着坐起来，摆出打坐的姿势又不动了。

　　秦皓雪知道她在运气疗伤，不敢惊动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幕布向外看去。

　　绿萱也走过来，听到远处响起礼炮和人们的欢呼声，不由得发出一声低呼道：“这可怎么办？我们好像还在霆城，万一王太子追来……”

　　秦皓雪也是心里没底，这件事已经惊动了溱水国主，皇甫峻熙必定会不顾一切找寻她们，要是被抓回去后果实在无法预料，师晓风还有可能因为灵珠的关系受到礼遇，她和绿萱的结局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秦皓雪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是在封建君主制社会，她们在国主眼里不过就是两个女人，要杀要刮还不就是国主的一句话？

　　她暗怪自己天真，因为从小生活在和平安逸的社会，从没有过生死不由己的担忧，那些暴君统治下的草菅人命，对她来说仅仅只存在于电视和书籍中，即使穿越了，即使遇到了危险，她也从没想过自己的生命会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像只随时可以被人捏死的小虫。

　　一切似真似假，她就像活在一个梦里，到现在都感受不到一点真实。

　　“呼——”师晓风长舒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她的脸色看上去好了一些。

　　秦皓雪回过神来，看着师晓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

　　“准备进行下一步。”

　　师晓风从床底下拽出一个大包袱，从里面拿出一块灰布铺在地上。这块布的面积非常大，几乎占满了整个屋子的地面，秦皓雪和绿萱连忙过去帮她。

　　师晓风道：“这个传送法阵可以直接把我们传送到滋城附近的村子里。这已经是我的能力所达到的最远的地方了。”

　　滋城是溱水国靠近屹土国国境的一个大城，等于横穿了半个溱水国，相当于从哈尔滨到北京的距离。

　　曾经看过五行国地图的秦皓雪知道这段距离意味着什么，不禁惊讶道：“你是说靠你身上的灵气可以传送到那么远？”

　　师晓风点头道：“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已经试验过了。只是传送完毕之后，我就会陷入昏迷。”

　　秦皓雪道：“没必要一次成功……能离开霆城就行了。”

　　师晓风摇头道：“你好像忘了这里的通讯很发达。如果我们在入夜以前不离开霆城到达那里，就再没有机会离开溱水国了。”

　　她顿了顿又道：“何况传送是要事先定好印记的，更不可能传送到我没有去过的地方。每次传送都会留下一些痕迹，皇甫峻熙手下能人辈出，一定会发现我们的目的地。我在城外事先留下了一个使用传送法阵后的痕迹，短时间内皇甫峻熙必定以为我们会逃亡城外，会先展开城外的搜索，而搜城则要等到夏夜祭结速才行，大街上这么多的人，只是安排人手也不是件简单的事。今天之内，我们的通缉令就会布满溱水国的大街小巷，所以，我们不是要尽快离开霆城，而是要尽快离开溱水国。”

　　秦皓雪没想到师晓风事先做了这么多安排，不禁对她的细心周到刮目相看。旋即，她又想到一个问题：“你的伤怎么办？”

　　师晓风苦笑道：“看来是我太心急了一点，可是等到晚上也未必会有白天这么好的机会。没关系，我休息一下就会好。”

　　秦皓雪提议道：“启动传送法阵未必只需要你的灵气，符石不可以吗？”

　　师晓风摇头道：“你这是不知道传送法阵的使用方法。画一个传送法阵都让水连环痛苦半个月，更何况是传送了？不必多说，我现在就打坐，在入夜之前估计能恢复八九成。”

　　秦皓雪只好点头同意。

　　师晓风是有苦自知。当时情况紧急，她没有结手印就使用了法术，经脉已伤，再加上皇甫峻熙修炼多年的功力岂是易于？如果不是身上的灵珠，想必这会儿就是不死也命不久矣。

　　而传送法阵启动时是需要人为控制的，符石内的灵气输出没有变化波段，无法在短时间内微调控制，这也是传送法阵为什么没有普及的原因。

　　说是在天黑之前恢复八九成，只是在安慰秦皓雪，这么大的法阵能抽干师晓风全部的灵气，更何况到时候能恢复多少都不好说。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师晓风排除杂念，打坐入定。

　　傍晚，滋城城外的某个小村旁的树林里，银光闪过，出现风雪三人的身影。

　　师晓风在到达的目的地的同时昏了过去，秦皓雪和绿萱连忙从左右架住她。

　　秦皓雪看了看绿萱脸上尚未退去的惊恐，知道现在只有靠自己来想办法了。

　　秦皓雪和绿萱架着师晓风走进村子，打算先找户人家借宿。可是师晓风昏迷不醒的样子吓坏了村民，以为她病得快要死了，都不肯收留她们。最后还是村长看她们三个女孩可怜，让她们住到远离村子的一间破屋里。

　　这破屋实际上就是个草棚，多年无人修理，到处是破洞杂草，只比野营多了个挡雨的棚顶。幸好现在是夏天，不然这样的草棚根本就住不了人。好心的村长又送了些吃的给她们，秦皓雪和绿萱勉强填饱了肚子，三个人挤在一起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秦皓雪发现师晓风依旧昏睡不醒，她不醒就不能赶路，秦皓雪和绿萱干着急也只能等着。

　　一直到晚上，师晓风终于睁开了眼睛。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看到师晓风从草堆上爬起来，秦皓雪差点哭出来。她担心师晓风会一直睡着，再也醒不过来。

　　“都一天一夜了，你怎么才醒？”

　　师晓风吓了一跳：“是吗？我也不知道会这么久的。好了，我快饿死了！”

　　秦皓雪和绿萱哭笑不得，见她神清气爽更是高兴，去村长家要了些吃的。

　　夜色渐深，三人决定再呆一晚，明早上路。可正在三人准备休息的时候，村长突然来了。他见师晓风醒了，就劝三人到他家去休息，态度十分热情，一改前面的冷漠。

　　风雪交换了一个眼色，师晓风道：“没关系的，这里很好，不用麻烦村长了。”

　　村长是个头发胡子都花白的老人，长得慈眉善目，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只见他笑呵呵地道：“莫不是在生咱们的气吗？乡下地方，人老实，先前误会你身染重病，才不敢收留。如今已无大碍，当然住不得这破草棚了。咱已准备好饭菜款待各位，也算陪个不是。”

　　他这番话说得即有理又真诚，虽然秦皓雪对他前后态度变化之大甚感疑惑，但也找不到推辞的话来，毕竟人家是一番好意。

　　师晓风不为所动，坚决道：“我们明早就要上路，身上也没有钱财，村长就不必客气了。”

　　村长还要再劝，师晓风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怒道：“请人吃饭还用得着这么多人吗？”

　　秦皓雪和绿萱大吃一惊，这里只有他们四人，哪来的其他人呢？

　　村长吓得老脸蜡黄，磕巴道：“饶、饶命……上……上……面命咱……来、来请你们……”

　　师晓风一把推开他，望向静悄悄，黑洞洞的草棚外，似乎那里埋伏着无数敌人。

　　秦皓雪刚要说话，师晓风示意她安静，冲着外面冷声道：“既然来了，还不出来？”

　　黑暗中，无声无息的走出一个人，身长玉立，气度非凡，英俊无比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不是是皇甫峻熙是谁？

　　“风，我真是要对你刮目相看。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使用两个传送法阵，更加让人期待解开封印的灵珠，究竟会带给我怎样的惊喜。”

　　秦皓雪瞪大了眼睛看着皇甫峻熙，绿萱缩在她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师晓风淡淡道：“解开封印？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皇甫峻熙道：“资格会有的。”

　　他的眼睛转到秦皓雪和绿萱身上，看得她们脊背发寒，意图不言而喻。

　　师晓风怒道：“你敢！”

　　皇甫峻熙哈哈笑道：“我当然是不敢的。可是你要怎么办才好？如果我是你，就丢下这个两个绊脚石。”

　　师晓风冷笑道：“这只能更加证明你是个丧失人性的混蛋。”

　　皇甫峻熙叹道：“你骂我骂得再凶也改变不了现实。”

　　师晓风忽道：“好。我跟你回去。”

　　秦皓雪一惊，刚要阻止，师晓风又道：“我要见你老子。”

　　皇甫峻熙眉头一皱，冷冷道：“你以为你能见到他吗？”

　　师晓风反而轻松起来：“那就一切免谈。你杀吧，随便你。”

　　绿萱听到师晓风这么冷漠的话，张嘴要哭，却被秦皓雪堵住了。

　　秦皓雪已然明白了师晓风意图。皇甫峻熙和溱水国主之间必定因为灵珠而产生了分歧，师晓风正在利用这个弱点为她们寻求逃脱的机会。

　　皇甫峻熙深邃的眼睛里异光连闪，最后道：“风，不要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师晓风把一缕滑落到额前的头发挽到一旁，悠闲地道：“你怎么还不动手？”

　　皇甫峻熙终于被她激怒：“你以为我不敢吗？”

　　师晓风好奇的道：“你究竟带了几个人来？玄洌有来吗？”

　　这一句正好击中皇甫峻熙的弱点，他立时阴沉着脸不语。

　　王族和仙族之间表面上维持着一种共荣合作的和平，实际上则暗潮汹涌。玄洌与皇甫峻熙的关系更为复杂。如果皇甫峻熙不能成为国主，玄洌连眼梢都不会看他。但是灵珠的问题实在太过重要，玄武族又怎么不会在旁窥视？

　　皇甫峻熙等于是在和自己战壕里的同伴争抢，当然不想让玄洌从中搅局，更不想自己卖力让别人吃现成的。如果玄洌此刻在场，皇甫峻熙只能把风雪等人抓了，然后交给自己的父亲，到时候还会干他皇甫峻熙何事？

　　师晓风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揪住皇甫峻熙的小辫子不放，逼着皇甫峻熙放她们走。

　　死的的灵珠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皇甫峻熙沉默不语，师晓风也不说话，绿萱不明就里的哭成大花脸，村长早就趁势溜了。

　　秦皓雪看到时机成熟，出来当和事老。

　　“怎么说大家也算认识一场，何不找个折中的方法？”

　　这话若由师晓风出来，就算是她的真心话，也会带有几分嘲讽，但由被皇甫峻熙伤害过的秦皓雪来说，却是另一番味道了。

　　皇甫峻熙见机下台：“怎么说？”

　　秦皓雪强压住内心澎湃的感情，她本以为对皇甫峻熙的感情已经成为过去，却不知为何此刻与他对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是失望，是怨恨，还是她无法原谅不能平静的自己？

　　深吸一口气，她幽幽叹道：“灵珠只有一个，谁得了都讨不了几分好，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何不笑看混世，当个渔翁呢？”

　　秦皓雪的意思是师晓风不论落到谁的手里，对会打破现有的平衡，这对皇甫峻熙来说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会让他之前的成绩付之东流。但是如果放任自流，吸引各方人士的注意，皇甫峻熙就可以独善其身，或许还会受到重用巩固自己的地位。

　　皇甫峻熙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实际上他这次只身前来就已经打好算盘，想卖师晓风一个人情，以备不时之需。

　　他装作为难的样子，充满忧伤地道：“说实话，做这些事情实在有违我的本意。”

　　师晓风暗骂他是变脸大王，但眼下皇甫峻熙的口气已松，忙顺水推舟：“我们当然明白，若不是这该死的灵珠，或许我们也不用闹得这么僵了。”

　　皇甫峻熙虚伪道：“可是眼下我也不能有违王命，这个……”

　　师晓风暗地里递秦皓雪递了一个眼色，突然指着天空道：“看，有灰碟！”

　　皇甫峻熙顺着她手指望去，惊讶道：“什么东西？”他这份惊讶倒不是假的。

　　秦皓雪早已拿出最后一个传送阵铺在地上，和绿萱做好准备，师晓风见已经引起皇甫峻熙的注意，连忙跳上法阵，一阵银光闪过，三人再次消失。

　　皇甫峻熙依旧保持着背对草棚的姿势，脸上满是冷笑。

　　他一直相信，是他的，终归还会是他的。

　　皇甫峻熙身旁不远的地方，隐约显出一个跪伏在地上的人影。

　　“主公。”

　　“把这里的人都杀了。不能留下活口。”

　　“是！”

　　一道黑影立刻跃入更加深沉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