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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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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宇和詹子瑜道别,谢绝了对方要送他回去的提议。
詹子瑜要在车流湍急的时间段准时赶回去,所以也没多坚持,只是嘱咐抒宇明天一早去她那里拿支票。
抒宇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觉得新鲜的空气比堵在车上看同样不奈的人脸更吸引他。
他想去看看凡伯,给他们送点吃的用的,毕竟辰辰停掉工作后,他们的日子更难熬了。
可昨天硬塞在凡伯手里的那些钱是他仅剩的积蓄,兜里的两百和裤袋里的一些硬币是必须熬到领“聚目”第一份工资前的所有,他已经没有任何一分钱的余力拿出来乱花。
而且昨晚希希也来电话叮嘱抒宇不要再送东西过去,一切他都会安排的。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来看来显,是辰辰,抒宇快速接了起来。
“抒宇哥,你能陪我回次自己家吗?我在那里还藏着些私房钱,我爸不知道,所以你们搬家的时候没带过来。数目虽然抵不了债,好歹也能撑上几个月的生活费,我……想多少也能给你减轻负担。”
辰辰说着轻微抽泣起来,抒宇听着更难过了。
“别这样辰辰,我从没觉得你们是负担,你和凡伯都是我的家人,我最亲最爱的人。你别回去了,太危险,晚点我一个人过去拿吧,你告诉我在哪里。”
“那……好,抒宇哥,你自己小心啊!钱放在卧房的地毯下面,记得我们小时候常挖开来玩的那块地吗,就在那个下面。”
“恩,记得,我现在过去看看情况,等到入夜我就进去拿,明天给你们送过去。”
“抒宇哥,我……你一定要小心,我晚上等你电话。”
“好的,辰辰,就这样吧,我回家后会打电话给你的。”
抒宇挂了电话,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他的家,只有那里才能算是他的家。可是他真的有家吗?也许他根本就没有家。
抒宇空着肚子在门前的竹林掩护下一直等到天基本暗下来,秋天的夜晚风吹的还是有些刺人。
一番观察下来,抒宇觉得目前为止对方还没有在这里下埋伏,毕竟本来有三天的宽限,今天才是第二天,所以他稍稍松懈了下绷紧的神经。
因为以前工作总要晚归的关系,抒宇对这里的地形相当熟悉,甚至不用睁眼都能不惊动任何人的摸回家。
他又等了半小时,直至天完全变黑,才悄无声息的矮身摸进了楼里。
其实抒宇伸手掏钥匙的时候已经觉出了不对劲,果然他一转身就有两个人从双侧迅速围攻过来,他一闪身,从人缝中钻了出去,拔腿就往楼下跑。
他听见身后追来的脚步声,知道单凭体力他肯定胜算不大,于是他一下楼就没入了竹林中,然后屏息看着那两个傻瓜跑过他面前的小路,向外追去。
他松口气,庆幸自己终是躲过这一劫,等到明天他还清了那笔巨债,他就可以不用再这样提心吊胆了。
这会儿他才有些恼的想起来,或者明天还了债再来取这钱也未尝不可。
其实抒宇知道,自己只是不想回去那个陌生的地方而已,他知道尹晔晨不喜欢他,他也不想杵在人家面前碍人眼球。
他抬手看了下,快十点半了,现在回去他想必睡了吧?!
抒宇钻出竹林,准备回晔晨家去,又想起自己没钥匙,要是他睡觉了难免又要吵醒他,进退两不是弄的他有些头痛。
就在他无措的呆立原地时,突然后脑一阵巨痛,抒宇不及挣扎的就倒了下去。
他忘了自己身处险境,而如此致命的疏忽也把他自己推到了岌岌可危的风头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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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希衡接到辰辰求救的电话时已是凌晨一点,他气疯了一般挂掉那个女人哭哭啼啼的电话。
一脚踢醒身旁的傅凯,他吼,抒宇出事了,你快送我去我家。
一路急驰到了希希家楼下,车门还没开全他就冲了出去,噔噔噔的冲进去又噔噔噔的冲出来,火烧屁股一样的一把拽着辰辰塞进车里。
“他妈的,你哭个P啊,快说怎么回事。”
希希烦躁的朝面前哭的气都接不上的女人吼,人家说红颜祸水,他还楞是没看出来这女人哪里吸引抒宇那个大傻子了。现在看见她这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的想一把掐死她算了。
“我……我打电话给……给他……电话……电话那头……说……不还钱……就……就等着……等着……等着……收尸好了……”
辰辰断断续续的抽噎着说完,又止不住的号啕大哭起来。
“闭嘴!再哭把你扔出去!”
希希一把抢过辰辰捏在手里的电话拨了抒宇的号码,果然接通后是个不属于抒宇的男声。
双方一番凶神恶煞,互问祖宗,明里威吓暗里放刀的交涉过后,希希说了个地址让傅凯飞速前往。
傅凯问:“欠了多少。”
希希说:“四十万。”
傅凯笑,“不是美金吧?!真有能耐。”
希希狠狠瞪了辰辰一眼,又自言自语的大骂道:“这个白痴傻瓜,知道人家候着他,还回去送什么死。”
辰辰用哭的快断气的声音说:“是我……我有笔钱在那……”
希希气的差点撅过去,把指骨捏的咯咯响,这女人简直比潘金莲还叫人仇视,他真想捏碎这个女人丢车轮下撵成一张纸糊窗。
“他说他会小心的,他说他拿到后给我电话,可是我一直没等到,所以我打了他手机,结果就……”
“妈的,闭嘴臭婆娘!等到了那里我就把你丢去给那群人渣。他已经给你善了多少次后啦,什么狗屁的养育之恩,都他妈的早还的清清楚楚了,他不欠你们的,你少拿这些控制他!你休想他以后再给你还这种债,我不会允许的我告诉你,听清楚了没有!再有一次,我一定先做了你,我说到做到,你给我记清楚!”
傅凯把后视镜偏转过去,一脚油门就快踩穿,希希发彪的时候比日本恐怖片都叫人不寒而栗,是人都该知道得在他下命令前做到他想做的一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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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盆冷水无情的浇在抒宇身上,他哆嗦一下立即恢复了神智。
四肢分别被绳子拉扯着,整个人如同一张被展开的网般,脚下触不到地面的悬空更让人找不到塌实的倚靠。
抒宇耷拉着脑袋,滴着水的留海紧贴在额上,水珠混着眼角嘴角未干的血打落在地下的一滩水渍里。粘湿的衣服贴在身上,碎裂的口子下是一道道青紫的棍痕。
湿透的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小子,居然敢偷跑,真是不要命了?”
“我,我没有。。。咳咳。。我明天就还钱。。咳咳咳。。。说好。。咳。。说好三天的。。。咳咳。。。。”
声音哑的连自己都认不出,抒宇干咳着仰起脑袋不卑不亢的回答着那个看来是小头目的人的问话。
后脑像裂开般钝痛着,被他们击晕带来这里,什么机会都不给昏迷的他,劈头就是一顿痛欧,疼的他想醒过来为自己辩解都没有能力。
“没有?哼,那那小妞一家呢?怎么人没了连上班都不去了?”那人突然发狠似的一横棍扫在抒宇肋骨上,“你少他妈自作聪明了!这样只会让你吃更多的苦头。”
抒宇痛的气都喘不上来却还是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喊出来。
“我—没—有!”
不管他如何想平稳呼吸,声音还是止不住抖嗦着。此刻他无限后悔自己今天愚蠢的决定。
那男人冷冷笑着说:“没关系,反正马上就有人来清帐了。”
话音刚落,老旧的货舱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所有人的目光统统转移过去。
抒宇艰难的仰起脖子,却发现眼前模糊一片,任何景物都分辨不出。但他知道来人不是那男人嘴里说的“来清帐的人”,因为他听见那些人喊他——暮飞老大。
抒宇绝望的再次垂下脑袋,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的了多久如此的刑罚。
那脚步不疾不徐的踱到他身前,抒宇隐约看到一双黑皮鞋在他跟前立定。
“就为这点小事三更半夜的叫我来这?”
那人明显语气不悦的质问着。
“不敢!是因为这小子背后的人,才敢那么不适时候的惊动老大您的!”
前面那个狗腿的家伙唯唯诺诺的答着,抒宇猜的出,这个叫暮飞的人应该是他们帮派里权位很高的大哥。
“哦?是谁?”
“山石久渡帮派的老大——傅凯。”
“是他!”
抒宇听着心中一紧,他最不想欠人情的家伙,最终还是摆脱不了他的阴影啊!哎~~
但是想想这时候也只有他才能帮自己化解此次危机,靠希希一个人根本什么忙都帮不上,毕竟他能听出,眼前这些人对傅凯还是有顾忌的。
可抒宇万万没想到他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并不是顾忌傅凯的威慑力,而恰恰相反,他们和山石久渡是相抗衡的两派势力。
“他是傅凯的什么人?”
“电话里的那家伙说是兄弟。”
“哦?是手下的兄弟?”
“应该不止那么简单,听电话里那人的口气很是紧张这个家伙。”
“电话里那人又是谁?”
“他自称是帮里的大当家。但听他的声音不像是傅凯本人。”
“呵呵~大当家啊!比傅凯还要大的……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
李暮飞突然诡异的笑起来,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抒宇一番,然后用手扳起他的下颌,淋湿的发掩去抒宇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削尖的下巴和一双弧度优美的唇。
他用拇指抹着抒宇唇边的血迹,“啧啧”的叹息道:“阿威,你把傅老大的人打成这副模样叫我们等会怎么还给人家啊?你瞧瞧,这道上人不知道前因的还以为我是为了上次港口那批货故意报复傅凯呢!”
一旁的狗腿也扬起丑陋的笑跟着讨好,“老大教训的是,是属下的疏忽,没先把底彻查清楚就动了拳头。可照说傅老大手下的人也不该这么不经打呀,怎么我们就稍微招呼了一下就成这样了呢?”
李暮飞冷笑一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傅老大生性浪漫,身旁收集了无数花瓶,每次干完一票火气大的很,自然要几个花瓶轮流着赏识一番的。”
“喔唷喂,瞧属下这眼拙的,怎么就没看出来那长相那身段那玲珑的小嘴就是一侍奉吹萧的主呢?啊?哈哈哈哈哈——”
一干人听着这极尽下流的讽刺之词都无情的嘲笑起来,抒宇射向李暮飞冷冷的视线被埋在了留海下面。
“老大,那让属下来为您鉴别下这家伙的真实身份。”
一个高头大马的男人□□着走上来揽住抒宇细弱的腰身,贴着他耳朵却用不小的声音说:“小子,还记得我吗?上次在那婊子家里你给的一拳还真是无情啊!我早和你说过,你要出来卖找我啊,我会给你个好价钱的。哎~没想到你这么急不可奈的送上门来尝大爷的能耐,怎么,傅凯那厮满足不了你是吗?就凭你这份深情,我这钱到还真赏不下手了。得,大爷我今天就好好满足你,只有那样才能回报你这个贱人的虚荣心是不是?”
李暮飞笑着松了手,退却一旁看好戏。
他和傅凯是有些帐要算算,傅凯已经一连抢了他好几票大生意,但却一直碍于对方未先挑起事端而无从入手,现在正好一举两得的出口恶气。
那个高头大马的男人看出了老大暗允的神态,更是绕到抒宇身前肆无忌惮的动起手脚来。
他粗暴的一把撕开抒宇的前襟,手毫不怜惜的揉上抒宇的胸膛。
抒宇用尽浑身气力一口啐在了男人脸上,预料中的下一刻就被男人狠掴了一个巴掌,脸颊立马肿胀起半边。
男人发狠似的钳起抒宇的下颌,力气之大抒宇被迫撅起唇打开牙关,嘴里的肉磨在牙齿上,血腥的味道瞬时在口腔蔓延开来。
“妈的,婊子养的,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对你客气你尽找死,今天我就干脆成全了你。”
男人一把抓起抒宇的留海用力向后扯,抒宇痛的眼睛都睁不开,但求饶的话依然没说一句。
“别弄死他。”李暮飞突然开口,那男人闻言松了手下的力道,没想到李暮飞又说,“留他一口气,我要爱他的人亲眼看着他死。”
邪恶的笑声刺入耳膜,抒宇遁寻着声源转过脸,忍着浑身的痛撑开眼皮冷冷的扫了那个魔鬼一眼。
就此一眼,李暮飞整个人如同被丢入了冰窖一般,从心底寒冷出来。
那种绝望却又桀骜漠视的眼神,深深的震撼住了李暮飞,还有那张即使被蹂躏至此也掩藏不住美丽的脸庞,他看呆了。
那个粗鲁的男人没有注意到老大脸上的震惊,他残忍的笑着一把掐住抒宇纤弱的脖颈,就要吻他的唇。
“住手——”
李暮飞大喝一声,冲过去一脚踹开那个男人,在场所有的小喽喽们都被老大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
片刻,还是那个狗腿的小头目最快反应过来,冷冷的一脚踩在那个倒地的男人肩上。
“混帐东西,这哪有你放肆的地方。老大没有命令,哪轮到你证明!老大说是就是,还需要证明什么!”
“是是,属下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那个高壮的男人吓的屁滚尿流的跪地讨饶,李暮飞还是冷喝一声:“拖出去跺了双手!”
不管那个男人怎么哭天喊地的认错乞求,最终还是被两个人拖了出去。一声划破长空的惨叫过后,一切都寂静的像没事发生过般,只有地上殷红的液体鉴证了一切罪恶的事实。
“你和傅凯……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暮飞抬起抒宇的脸,动作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没有关系!”
虚弱的呼吸着,口气却不容置疑的强硬。
可这样生硬的回答却让李暮飞自己都不明所以的窃喜。
“哦?没有关系他会这样心急火燎的来救你?现在可是凌晨两点半呢!”
李暮飞勾起唇角笑的不无轻佻,抒宇闭上眼睛不予理睬,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对一个不讲理的□□浪费唇舌。
“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那个最会溜须拍马的小头目出声喝骂道,却被李暮飞做了个噤音手势挡下了。
李暮飞到也不恼,反而转身命人给抒宇松绑。
失去了绳索的牵制,抒宇虚浮的脚步根本支撑不住整个躯体的重量,腿下一软就倒栽下去。
李暮飞早预料到了这种状况,跨前一步抢先托住了抒宇失去重心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