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情之殇》炎生

5、·4·

　　“滴滴~~”
　　晔晨朝来人按着喇叭，把车窗摇下扔了手里的烟头。
　　抒宇刚从楼里出来就被曝露在这刺痛人眼的车灯下，极度不适应的抬手遮眼。
　　“上车！”
　　还算熟悉的声音，抒宇试探性的问了声：“尹晔晨？”
　　“快点上车！”
　　明显不耐烦的口气。
　　抒宇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狭小的空间内一股烧焦的尼古丁味呛的抒宇一阵猛咳。
　　晔晨丝毫不在意，发动车子，把空调对向后座，开了很大的冷气。
　　把外套落在了休息室里，抒宇只好抱着手臂尽量朝角落挨了挨。
　　还是觉得有些冷，可能对方觉得热吧，抒宇本不是多事的人，也就暗自忍着没出声。
　　一会，手心就冷的有些针扎的麻痒感，抒宇只得把车窗摇下，看着景物来分散注意，顺带缓解下车内过低的温度。
　　突然，车窗被摇起来，晔晨假装关心的说了句：“还热呀，那我再开低点好了。”
　　调低温度的同时顺带开下嘈杂的摇滚乐，硬是把抒宇那句“不是，我有些冷。”消弭在耳际。

　　“换鞋！”
　　“哦！”抒宇脱了鞋站在玄关处指指厅里自己的行李包，“我有带拖鞋。”
　　晔晨嗤笑一声，从鞋柜取出双“ESPRIT”的室内拖丢在地上，带着轻蔑嘲讽的口气说：“我家从没杂牌货出现。”
　　抒宇下意识捏紧了拳头，他不是傻瓜，尹晔晨明显的刁难和奚落他早就有所察觉。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这几年抒宇吃的很透，所以即使万般委屈，抒宇也没对晔晨的命令和要求提出任何异议。
　　况且这样的忍耐看的到尽头，不是吗？
　　晔晨看着弯腰套鞋的抒宇，眼里一闪而过残忍的快意。

　　“我带你去房间。”
　　晔晨顾自向里走着，推开一扇门，把抒宇领进去。
　　“我住隔壁。”指指衣橱旁墙上那扇门，晔晨带着一丝抒宇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说，“那扇门通到我房里，晚上不用锁，有事叫一声我就过来。”
　　抒宇点点头，晔晨也不再多话，转身退了出去。
　　抒宇拿了套换洗衣服，把包随意往橱里一塞，本来也没想长住，何必给离开的时候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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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夜睡的并不塌实，别人的枕头别人的床，还有那些挥之不去的烦心事。
　　快到早上时抒宇才迷迷糊糊的闭了会眼睛。
　　起床时，外面没有动静，尹晔晨的卧室门关着。
　　抒宇看了看时间，慢步向厨房踱去。

　　过了八点半，晔晨从外面晨跑回来，一进屋子看见抒宇紧闭的房门，嘲笑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抒宇走出来坐在厅中吃三明治，也没注意到隔音较好的浴室里花洒的动静，所以当裹着浴巾的晔晨突然从里面步出时，两人都被对方吓了一跳。
　　到是晔晨先反应过来，拿下颈上的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发梢，随口调侃：“你到是起的挺早，我以为你的生活习性只有晚上才适合清醒。”
　　戏谑的话语抒宇此刻却没在意，他看见晔晨赤裸的上身脸有些发烫，也随口应和着：“昨晚没睡好。”
　　晔晨嗤笑一声，口气更为轻佻。“想必一个人睡不习惯吧！”
　　抒宇楞楞的头脑发“嗡”，暗骂自己，都是男人你紧张什么？
　　听漏了晔晨的讥讽也无法驳什么，只低头顾自吃着早餐以掩饰心虚的神情。
　　见他不说话，晔晨以为他默认了，脸色阴翳的不想再理他，起身要回房。
　　抒宇却叫住他，小小声的说：“我做了你的早点。”
　　晔晨回头满脸轻蔑的笑，“我打了电话去酒店，我的胃不适应自产自销的东西。”
　　抒宇刹时像被人从头顶泼了盆凉水，从头冰到脚。
　　嘴角再挂不上掩饰的笑容，脸色红也不是白也不是，只好嚼着面包低头看桌面。
　　晔晨也不再多看他一眼，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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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天的形体课上的抒宇满身的汗，又是压腿又是下腰，拉筋的伸展运动做的腿都打颤，一字劈八字开看在抒宇眼里都成了日本宪兵队的酷刑。
　　终于挨到午休，抒宇拼命的灌水好借以缓冲虚脱的体力。
　　歇停下换口气，抒宇从包里摸出三明治来吃。
　　“嗨！课上的还行么？”
　　好听的男中音，陈靖溪从身后绕过来，微笑着坐下。
　　“恩，挨的住。”抒宇尽量露出轻松的笑容，“陈哥，昨天的事我很抱歉。”
　　陈靖溪笑笑，拍拍抒宇的肩。
　　“以后注意别伤到脸就行，毕竟这行靠的就是这个。”
　　抒宇点点头。
　　“还有，以后叫我名字就行，我是你的助理，不用随他们叫。”
　　抒宇看着笑的和蔼的陈靖溪，心里却很清楚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价绝非一般助理可比，谦虚的笑着说：“那我叫你靖哥吧！毕竟我是后辈，该有的礼貌还是得遵循。以后还得靠大哥您多提点照顾呢！”
　　陈靖溪不再推辞，只笑着又问：“中午吃这个？”
　　抒宇笑着应：“恩，下午声乐课，不想吃太腻的东西。”
　　陈靖溪笑着站起来，“那行，下午詹小姐可能要找你喝下午茶，前面问了我你的行程。你今天上完声乐课就没其他事了，自己安排吧！”
　　抒宇点头，“谢谢靖哥。”
　　“那我先去吃饭了，你自己休息会，下午1点半准时来这上课。有事打我手机。”
　　“好的，我明白。”
　　陈靖溪走了，抒宇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点泄气。这个人虽好，却不知如何亲近，这样的客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拉近距离，毕竟他是要成为自己最亲密的工作伙伴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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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抒宇准时到了和詹子瑜约定的地点，一路上他都在考虑怎样开口借钱才更为恰当又不让对方起疑，他不能总让这样一个好心的姐姐为他操心。
　　詹子瑜靠墙坐着，沏了茶，优雅的慢酌。
　　看到抒宇她开心的招招手，抒宇勉强一笑走过去坐下。
　　詹子瑜给他斟了茶，又说：“要吃什么自己点，不许客气。”
　　抒宇想说“不用了”，又怕詹子瑜不开心，于是假装看了看菜单说：“就蛋糕吧！”
　　“那要什么蛋糕呢？”低头翻了两页，她说，“这里的cheese蛋糕挺出名的，花茶蛋糕也是特色。”
　　“那就cheese蛋糕好了。”
　　詹子瑜合上菜单，转头吩咐侍应生上些茶饮和蛋糕。
　　Waiter转身走开后，詹子瑜对抒宇眨眨眼睛，“说吧，有什么事情想告诉子瑜姐的？”
　　抒宇微有些羞赧的低头道：“你已经猜到了？”
　　“呵呵。”詹子瑜笑笑，“恩，你别往心里去，晔晨就有点挑剔人的小毛病，他不是真的讨厌你。”
　　“什么？”抒宇有片刻反应不及，他以为詹子瑜知道他有事相求，原来她误以为他是要抱怨呢！抒宇赶紧摆摆手，“不是，尹先生人挺好的。”
　　詹子瑜又笑了，她神秘兮兮的说：“抒宇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入住晔晨家的陌生人哟！这家伙平时再怎么玩，都不会把人随意带回家的，他呀，精神洁癖。”
　　抒宇听着，不做声，詹子瑜拍拍他的小脑袋，“小宇是好孩子，就忍着让着点好吗？”
　　抒宇傻傻的点点头，一会又拼命的摇头，“是我给尹先生添麻烦了，要他多担待我才是。子瑜姐你客气了。”
　　詹子瑜把眼睛眯成了两弯小月牙，笑着说：“那小抒宇是不是就没什么事要和子瑜姐说了呀？”
　　“不是。。。”抒宇为难的搓着手心，吞了一大口唾沫说，“我，我有事的。”
　　詹子瑜勾着嘴角歪着脑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看着抒宇。抒宇的眼神游移张望，不太敢直视子瑜姐的眼睛。
　　“我急需一笔数目不小的钱。”抒宇的声音越说越轻，詹子瑜伸长脖子努力的听，并试图猜出他的意思。
　　“我知道这样借钱很唐突，可我想不到第二个能帮我这个忙的人，所以我……”
　　詹子瑜反复回忆着她零落听见的词语，并试图把它们凑拼出一句意思明了的话。
　　沉默主导了一会，抒宇的脸终是憋红了，他甚至有些后悔开这次口。就在他想缓和气氛抹去这尴尬的话题时，对面的詹子瑜开口了。
　　“是想借钱吗？借多少？”
　　抒宇看了詹子瑜一眼，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子瑜姐，当我没说过吧！”
　　“小宇，子瑜姐知道以你的性格开这次口必定是很急的一笔钱款，既然我也知道了这情况，你就直截了当的说清楚吧！如果是别人我可能需要考虑一下，但是你的话，我愿意相信你。所以不管多少钱，你说出来，看我有没有能力帮你。或者我们也可以想其他办法。”
　　抒宇看着子瑜姐真诚的态度，依旧踌躇，姐姐越是好心，抒宇就越是觉得心中有愧，他不想让她担心，这事绝不能给她交代详细。
　　詹子瑜朝抒宇点点头，又伸过手来覆住抒宇的手背，手指传递力量似的紧了紧。
　　“要四……四十……万。”抒宇低下头，回避的眼神不敢看向詹子瑜。
　　对方却什么都没问，然后他感到他手背上那只手撤了回去，接着一阵翻找声。他再抬起头来时，詹子瑜顺着桌面推过来一张金卡。
　　“子瑜姐……”抒宇的眼眶有些红了，他不着痕迹的咬住下唇。
　　“小宇，你不愿意说的我知道有你的苦衷，我可以不问。但我只要你一句话，告诉我你不会有危险。”
　　抒宇点点头，声音都忍不住哽咽。“我向你保证！”
　　“那就好！这卡里有十万，你先拿去，剩下的数目我回去开支票给你。”
　　“我一有钱一定还你。”
　　詹子瑜笑着揉揉抒宇的脑袋，这孩子她认识不久，但她知道，他们之间缘分不浅，她愿意无条件的帮助这个孩子。
　　“子瑜姐，你对我那么好，我不知道用什么报答你，我甚至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我报答，但是这些我都会记在心里，永远都不会忘怀。我爷爷说过‘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总有一天我会尽我最大可能回报你的。”
　　“傻孩子。”淡淡笑着的子瑜姐轻叹一口气，她曾对人说过，小宇的心是玻璃做的，纯粹且易碎，所以她尽量的去呵护疼爱这个外表坚强心地柔软的孩子。
　　“这钱也不急着还，你没必要放在心上。看，糕点来了，快吃吧！我一会还有通告要上。”
　　抒宇本来还想说什么，看见服务生上前便也闭了口。而且他不想耽误子瑜姐稍后的工作。
　　他点点头，尽量显出快乐的和詹子瑜一起就餐。
　　这甜腻的奶油融在嘴里，却涌出无比酸涩难咽的感觉来。
　　抒宇不知道，这样的恩情他要用什么来偿还，他，更不想伤子瑜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