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贼》篱悠然

30、第 30 章

　　掌柜的和小跑堂回到了石头城，却见宅子门口早有人在等候，见他两人回了来，便急急迎上来。引着他们至大堂，只见广晟渊坐在堂上，苏白抱剑而立，见他们来了，勉强冲小跑堂挤出一个笑容。

　　掌柜的皱起眉头，因为小跑堂的缘故，他自今早起来就没让人在他头上动土，胡乱梳了几下，刚才又提着那个麻烦东西迎风行了多时，这会儿却不知道头发乱成了什么样子。而眼前的苏白，虽然一脸的疲惫，好歹身上没有一处不是整洁的。这一鲜明的对比，让掌柜的大大的不悦。不由狠狠瞪了小跑堂一眼。

　　小跑堂莫名的受了掌柜的一眼，敢怒不敢言，缩起脖子，一副低眉顺眼的奴才样。

　　“先生！”广晟渊已经沉不住气了，掌柜的只离开了半时，这府上却要闹翻了。

　　掌柜的仍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广晟渊也不计较，只是道：“先生快随我去后院，出事了！”

　　说罢，广晟渊便起身带路在前，两人这才注意到，他的左手无力的垂在身侧。苏白一脸愧色的紧随其后。

　　四人一路疾行，路上却没有遇到一个人，想来是后院凶险了，苏白早一步将众人遣至前堂。

　　离掌柜的和小跑堂所住的别院越来越近了，小跑堂突然像察觉到了什么，蓦地停下脚步，再也不肯向前进一步。广晟渊也不在意，他只念小跑堂没有武功，去了也无用，倒不如待在前院安全。掌柜的却也停了下来，转头去看小跑堂。后者一脸惊恐的看着他，眼里是满满的哀求。

　　掌柜的叹了一口气，上前去大手扶住他的额头，竟是将人搂到了怀中。

　　“别怕，别怕，我会陪着你。他……休想”

　　小跑堂紧紧抓住掌柜的衣襟，不住的颤抖。原来掌柜的，什么都知道了。他黯然的笑了笑。再抬脚，却也没有那么艰难了。广晟渊一直无言的看着他们，眼色复杂。只有苏白全身警惕，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四人再次向别院走去。到那院外，却见大门紧闭，里面并无动静，安静异常。广晟渊上前小心翼翼的推开了大门，小跑堂深吸一口气。一阵阴风幽幽的吹了出来。

　　“风儿”戏谑的声音自里而出，如这阴风一般，让小跑堂打了一个寒颤。他紧紧靠在掌柜的胸膛之上，并不敢搭话。半晌，掌柜的却突然笑道：“蠡原，好久不见了”

　　院中，一身玄色劲装的男人，微微愣了一下，便含笑，饮尽了一杯酒。

　　“果真是你”男人慢慢为自己再倒上一杯，举起，却并不喝，继续道，“我原想风儿身边那个厉害的人物是谁，却也不敢妄下结论。没想到，我们的初次重逢，却因为一个俗人。我数数，该有三千年了吧，自你被天帝贬到这尘世”

　　掌柜的并不恼，轻松的笑着：“不多不少，正好三千六百年”

　　两个人都虚伪的笑起来，却没有一个再有叙旧的心情。蠡原又饮了一杯，忽然伸出一只手来，冲小跑堂招了招，道：“风儿，过来，跟为兄喝一杯。你离开这段时间，为兄十分想念你”

　　小跑堂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几乎本能的就想转身跑开，掌柜的却是只手将他提了起来，紧挨着自己，空留他两只脚在半空挣扎。

　　“我可不知道你何时多了一个弟弟，我还以为，你只有我这一个兄长呢”

　　蠡原终于沉下了脸，道：“青旎，我不想和你周旋，把风儿交予我，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到时候我们兄弟相残，触怒了天帝，天谴在所难免”

　　掌柜的眯起眼睛，轻笑道：“那老头子吓唬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以为我在这尘世三千多年在干什么，你觉得老头子还能管得着我吗？”

　　蠡原见拿天帝压他并不奏效，脸色更难看，只将视线转向从刚才开始就缩着脑袋的屠风，眼神更加凌厉。

　　“无论如何，我今天必要带他走”

　　“哦？！”掌柜的蔑视了他一眼，将小跑堂丢给了旁边看呆了的主仆二人，“真不巧，无论如何你今日都不能带他走”

　　庭院内突然劲风大盛，广晟渊和抱着小跑堂的苏白被直直逼到了别院外。

　　只见天色骤变，黑沉的乌云不知从何处聚拢了来，庭院中传来凌厉的刀剑声，只是片刻，那将别院与外界隔开的墙被生生劈开来，顿时化为断垣。

　　三人又退了数十步。别院已经消失，原址上两团黑影纠缠在一起，周遭是怪异的雨雪风火，也缠绕在一处，不时有雷电击地，看上去凶险万分。

　　掌柜的眼睛已变为血红色，快速的追击着蠡原的身影，他没有带武器，便以双手形成爪状，每一击，地上便出现五个数米深的深沟，其中碎石开土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蠡原手持一柄漆黑的剑，似乎对掌柜的变态攻击有些支撑不住，躲闪的身影渐渐慢下来，却没有找到一个空隙还击，越发的狼狈。

　　“蠡原，看来这些年，你被封印在《解世奇谭》中，没有半点长进啊”掌柜的声色已变，更为低沉暴虐。但话中尖酸的口气，却未变分毫。

　　蠡原见纠缠不过，便足尖一点，掠至一个老松的树颠，掌柜的狞笑了一声，似乎很享受这久违的杀戮，便飞速的跟了上去。蠡原见他袭来，也不躲，反而迎身而上，临近时，便身形一转，直直向小跑堂掠去。

　　三人躲闪不及，均被蠡原袭来的劲风打倒在地。眼看就要得手了，蠡原轻笑一声，说不出的得意。自始自终缩在苏白怀中的小跑堂突然起身，自己撞了上去。

　　这一撞力道极大，蠡原措不及防，来不及收手，五指竟然直直的插进了小跑堂的胸膛。蠡原愣住了。

　　小跑堂汗如雨下，胸口涌出的血染红了衣襟。他仍旧发着抖，却紧紧盯着这个如梦魇般的男人，低声道：“当日，你将凶兽图腾印于我胸上，保我不死，如今，我将它还与你”

　　蠡原迟疑的收回手，未说半字，提气再次飞上屋檐，恰好躲过了掌柜的一爪，片刻便消失无踪了。小跑堂面如死灰，大口喘着气。看到掌柜的突然恢复了一些活力，起身就要抓住那个人衣袖。

　　掌柜的将他搂到怀里，怒道：“你以为胸口上被人开了五个洞好看吗？”

　　小跑堂低低笑起来，眼一闭，昏了过去。掌柜的将他抱至旁的一处清静房子，并不让那主仆二人跟来，他的眼中已经红色褪尽，但仍旧残留着嗜血的暴戾。两人不敢冒犯，沉默的离了这处处破败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