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你有没有想 ...

  •   等抹了药,送走这狗皇帝,袁姑姑劝我说两口子过日子总是打打闹闹的,更何况我夫君是天子,有什么事难免要让着他些。

      我有些冤,什么时候跟他对着干了?就是一直让着,所以浑身都是伤。

      上午花房送来了好多珍奇的花儿,让我挑选,我斟酌着留下了几株,插瓶来玩。之后敬事房又来问宫妃学规距的事有什么指示,我只说“照皇帝说的办”就把他们打发了。

      袁姑姑问要不要去给太后请个安,我连忙以面上有伤为由拒绝了。我和那中年美妇半点都不和,让我去给她请安,不是上赶着找奚落的吗?

      可是我不去找她,她倒是变着法儿地让我过去。天阙殿的宫人来报,说太后偶感风寒。我便急急忙忙去看望,结果见她面色红润地坐在床上,和围坐在床边的几个妃子谈笑风生。见我来了,娇媚可人的妃子们顿时就收了笑跪在地上行礼。

      “好孩子,劳累你来抽空来看哀家。”太后冲我招手。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嫌我太“勤快”了。我到底是有些理亏,上来先殷勤地说了些吉祥话,然后亲自给太后喂了一碗燕窝。期间太后坐在床上,我坐在床沿,众妃子们都只能站着。

      “您看,来了这半日,倒让诸位妹妹觉得拘谨了,臣妾就先告退了,请诸位妹妹陪娘娘说话吧!”我自觉完成了任务,就打算脚底抹油了。

      太后却不急着放我走,反而亮出了装病的真实目的,让人将凤印请了出来。

      “我这一病,就觉得有些精力不济,这阖宫上下的事务就交给皇后处置。”

      太后说得轻描淡写,我却觉得晴天霹雳。回寝宫后,看着宫人把它郑重地锁到书房的宝匣中,我就觉得背上像是压着一座大山,几乎快透不过气儿来。

      “袁姑姑,我没想要那么上进的。”我趴在桌子上哀嚎,实在不想接这个苦差事。

      袁姑姑以慈悲的目光看着我,叹道:“人总是要学着长大的,娘娘,我会帮您。”

      与其找袁姑姑帮助,还不如将这摊子甩给别人。

      我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裙子,瞒着袁姑姑去了一趟敬事房。

      秀女们按照皇帝的旨意,在敬事房的淑芳阁里认认真真地学规距,嬷嬷们在边上啪啪地敲着戒尺。隔着窗子都能感受到那些小姑娘们身上的香气,无论是什么,只要是年轻幼嫩的,总是教人心生怜意、十分欢喜。相比较这些活力四射的少女,我已经算是个退出江湖的老人了。

      不过年轻也有年轻的坏处,反正我觉得她们中不少是比我要幼稚愚笨的,就例如借口更衣逃出来的两个女孩子,一出来就在拐角处叽叽喳喳地说话,连我这么个大活人在花树后站着都没发觉。

      “你说那雁妤真的会上咱们的当吗?”个子矮的紧张地拉着高个子少女的手。

      高个子少女胸有成竹地拍着胸脯保证:“那是当然,她一心想要爬上陛下的龙床,一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而且我俩已经借机会溜了出来,她肯定以为我们也去春风院偶遇陛下去了。到时候我们就跟嬷嬷说她逃课,看嬷嬷不罚她!”

      “那万一她就是不上当呢?”矮个子少女很有忧患意识,又问。

      “那就在她胭脂里下药,进宫前我娘亲给我带了好多的。”

      “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她一个人犯错,害得我们全都要重新学规距,我们这样已经很仁慈了。”

      咕唧完,这两人四处张望,正巧看到了我这棵繁茂的花树,以及这棵花树背后站着的我。

      “啊——”愚蠢的叫声响起来,惊动了一屋子的嬷嬷。

      我坐在淑芳阁中的讲席,仔细打量着这二十多位秀女。但从她们脸上,就能看出勃勃野心,想必暗地里为了利益已经交过不少手了,听嬷嬷说,这些天陆续有秀女身体出了差错,好几位都遣回了家。

      窗外持续不断地传来两位秀女的惨叫声,屋里不少女孩脸都白了。

      我淡淡地敬事房总管说:“打完了就好好送出去,把前因后果跟家里人说清楚,别让人家觉得我们平白无故欺负人。”

      总管抹着汗答是。

      我又把雁贵人叫到身边来。她虽然长得十分出挑,但是当她不想让人注意到的时候,我还真没能在一群妆饰一样的姑娘中一眼看见她。

      我学着娘亲拉着我的样子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嬷嬷说妹妹规距最好,人才出众,从不惹事生非。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发生了今天的事,你住在这儿难免让本宫担心,不如你搬到凤仪殿同本宫住,如何?”

      话一说完,满屋子寂静,连雁妤都震惊地忘了回答,愣了一会才跪下道:“多谢娘娘关怀,一切都听娘娘的安排。”

      “不行!绝对不可以!娘娘疯了?让一个贵人协理后宫事宜?”果然我带着雁妤回到寝殿后,袁姑姑几乎是七窍生烟。记得上次这样是我女扮男装跟太傅之子约架拼酒的时候,别看袁姑姑平时和声细语,可她会打人,小时不懂事,就常常被她打屁股,导致我现在一看她生气就怕。

      我连忙拉她到榻上坐下,顺着她的背安抚她:“姑姑可别忘了,这燕贵人可是太后身边的人,让她协理太后肯定没话说。况且我又不是那懒到极致的人,肯定要在旁学着、看着的。”

      当然,这话说的是有些早了。因为我从一大早就坐在那儿看着管事们来来往往,总也有处理不完的事情。虽然会有嬷嬷在旁提点,但是我光是听着就感觉十分吃力,不一会就昏昏欲睡了。反观雁妤,腰板儿依旧是挺得很好看,态度比我可要认真多了。

      下午我便寻了个空儿溜出去躲着,直到傍晚才回来。听说雁贵人基本没有闲过,兢兢业业地翻账册。

      “你做得很好,我要赏你呢!”我带着雁妤到私库去,让她喜欢什么随便挑。面对我这屋子琳琅满目的锦绣衣裳、珠宝玉石,雁妤根本没有正眼瞧过,而是跪在我脚边,低声表示,能用她已是莫大的恩泽,不求别的赏赐。

      其实我也是个通透人,知道这姑娘从小就是富养出的,眼皮子没那么浅,她并非没有所求,只不过她求的比这个要贵重得多。

      我叹了口气,让她晚上换一身素淡的衣裙,戴一朵艳红的牡丹,若是皇帝过来,则由她奉茶脱靴。

      雁妤脸上有一瞬间的苍白,低声道:“谢娘娘。”这一声虽轻,却比以前都要真诚。

      谁知晚上皇帝却没有来。我竟然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三四日。原本我也是高兴的,可不知怎的,我一开始的轻松开始变得慌乱,问袁姑姑:“最近可是出了什么事?皇帝怎么都不来后宫了?”

      袁姑姑最近对我爱答不理,闻言阴阳怪气地对我说:“娘娘您不是从不关心陛下吗?陛下不来,您不是乐得自在?”

      我嘟着嘴:“我是替雁妤着急。”最近雁妤每每在我面前欲言又止,看得我总觉得像欠了她什么。

      袁姑姑忽然正色叫我“卿卿”,她说:“有的时候,你以为自己是某个地方的过客,所以什么都无所谓。这是真傻。你有没有想过,假如公主娘娘根本没打算让你出宫,你将来要怎么打算?还是这样整天混日子,把大权让给别人,漠视自己的丈夫,甚至给自己的丈夫找女人?我再问你,假如皇帝当真收下你送的女人,那今后他再碰你,你还许不许?”

      “姑姑……”我愣愣地望着她好看的眼睛,“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想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这里好陌生,我本就不想呆在这儿的。”

      袁姑姑的眼睛忽然就湿润了,她摸了摸我的头,叹了口气:“所以说你傻乎乎。近日西江瘟疫横行,陛下连着好几天都在忙着赈灾,你平日里总不许宫人们出门打探消息,也不喜欢他们乱嚼舌头,所以现在整个宫里应该就你还不知道这件事了。”

      啊?西江是我们风气王朝人口最为集中的一个郡,假若疫情得不到控制,那势必会造成一系列恶劣的影响。我往日在家时,总羡慕江湖儿女的豪气,总想着救济一些穷人,对于遇见的事是能帮则帮的。

      袁姑姑的话给我提了个醒,即使再不甘愿,我现在已经是皇后了,一国之母,自然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在其位谋其政,得拿出皇后的气派来。

      我亲自提着一个乌木盒子,带着人去了乾坤殿。

      上次来还是小时候,再次踏进这个地方,我依然觉得压抑。这里清一色的玄黑,让人感觉如坠深窟,怎么看都看不到光亮。殿中陈设简单,空旷得吓人,足以容纳上百位官员在此讨论政事。

      偏殿是内阁所在地,殿门紧闭,全副武装的羽林卫牢牢把住门口。我在后殿等了很久皇帝才与谋臣议完事,经过大殿的时候与一行大臣擦肩而过。

      安王身长玉立地走在最前面,他依旧穿着铠甲,脸上倦意深重,见到我时目光亮了亮,想要说些什么,我赶忙摆手:“皇叔不必多礼。”

      他正要迈出的步子只好收了回去。

      直到殿门缓缓闭合,我还能感受到他在身后凝视我的目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