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一点都不傻fufu》吕战

1、第一章 猝不及防被

　　我不知道自己抽了哪门子疯，竟然想要在这样一个暴雨倾盆的夜里展开刺杀行动。

　　目标人物是位位高权重的王爷，身材高大，擅长骑射，面白无须，年仅十八。

　　我轻轻翻了个身，正对他。帐外烛光摇曳，水气从窗外飘过来，鼻尖就萦绕着夏日的湿咸。

　　我的指甲上淬满毒液，放在他的发心。只要稍微一用力，锋利的指尖会刺破他的头皮，毒液迅速渗入，只不过一炷香的时辰，他就能悄无声息地踏入黄泉路。翌日天亮，我只需惊慌失措地叫唤一声，全天下都会知道，安王昨夜暴毙，皇帝卧榻之旁，又少了一份顾忌。

　　我闭了闭眼，正要下手，忽然听到他一声轻笑。

　　“这么晚了还这么有精神，青青，看来你的睡眠质量堪忧，待本王为你疏解一番，让你能好眠。”说着这色胚就动手动脚，我不堪其扰，伸手就唰地一下，他脸上瞬间多了一道划痕。

　　糟了！我将他的头按在胸前，安慰道：“不怕不怕啊，很快就好了。”这毒说是不痛不痒，希望皇帝不会骗我。

　　安王渐渐停止了挣扎，只剩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我心里有着巨大的哀戚，将安王的头捧起来，却发现他脸上挂着两道鼻血。这狗皇帝，果然是骗我，原来这毒能令人七窍流血！

　　“奶、奶……”安王气喘吁吁地晕了过去。

　　翌日，太阳照常升起，安王照常醒来。我这才知道，所谓的剧毒，全是皇帝恶作剧的把戏。

　　“哄我你很开心吗？”我一怒之下摧毁了御花园里大半的牡丹。皇帝气定神闲地坐在亭子里，不时让人劝阻我说别老逮着一个地方的花薅，护城河边上的芍药更好看。

　　我气势汹汹地逼近他，近到可以数清他究竟有几根眉毛。“你是在试探我！人道天家无情，可你弟长居封地，除了一丁点儿的兵权，并没有妨碍到你什么，不是吗？况且安西太妃死后，定国公家的势力也被你消弭得差不多了。对你而言，安王根本掀不起风浪，甚至还有可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所以，你做这一切不过是想让我们家表忠心。可恨我现在才发现。”

　　皇帝收起扇子，点点我的头：“长公主把你教得很好。”

　　“不必扯上我娘，这件事她不知情，全赖我自己聪明。”只不过聪明得太晚了，我还傻乎乎地以为他真的动了杀心，差点酿成大错。

　　“你若是真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朕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早些把你迎进宫。娘娘对你放了心，封后的懿旨这会已经在路上了。”皇帝递给我一杯茶，“饮了早些回去吧。”

　　什么！我木楞楞接过那杯茶，迷茫地看着他：“没想到，你对我存了这般心思……”

　　皇帝咧起嘴角的样子很奇怪，不难看，就是让人心里发毛。“别多想，十二岁那年，不是你逼着朕娶你的吗？朕是天子，承诺过的事情自然要兑现。”

　　这话让我隐约想起了什么，但一直都不明晰，直到我坐上凤辇在皇都游街，这些记忆碎片才拼接成一段早已被抛之脑后的往事。

　　记得我还是扎着娃娃头的八岁少女，因着皇外祖的关系，经常在宫中玩耍。一次经过皇后寝宫，撞见一个穿着白玉蟒袍的少年，他健步如飞，身后跟着两个小跑着的内侍，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只血淋淋的兔子，嘴里还说：“殿下，这只兔子御林苑养了三年，肉质肯定鲜美”。

　　那时候，仿佛有种来自千年后的神秘力量驱使我喊出了一句矫揉造作的话：“怎么可以吃兔兔，兔兔那么可爱！”

　　白衣少年突然就被门槛绊倒了。

　　原本跟在我身后的一群人呼啦啦地围上去，“殿下殿下”地乱叫。

　　少年爬起来时脸上红红的，冲我喝到：“哪来的野丫头！”

　　我原以为他生气是因为摔跤了，毕竟我摔跤的时候也觉得很难堪，就安慰他：“别怕别怕，不丢人，我前些日子还尿床了呢！”

　　身后的袁姑姑使劲拽我的后领，我转身拍掉她的手：“这有什么的！你也太小心了些！我是看这小哥哥一表人才，这才好心安慰的。皇外祖说了，择其善者而从中，其不善者而改之，姑姑你也该跟我学学才是。”

　　这都什么跟什么！现在想起来都满脸汗。那少年显然也觉得我颠三倒四的不是善茬，所以头也没回地进去了。如果这时我转身就走，恐怕日后也不会经历这么多波折。可是可恶的命运之神呐，偏生让我看到地上他掉的一个荷包，于是我便跟了上去，身后的人拦不住我，只好在门外守着。

　　我一路跑一路追，看他进了一个不起眼的房间，想了想，还是冲了进去。结果就看见一个好大好大的汉白玉池，和一个光着身子，正准备入浴的少年。他身上白得耀眼，跟我娘亲差不多。就是有个地方和我娘亲长得不一样，和我也不太相似。

　　他震惊地望着我，我也望着他。

　　“你那处……是不是有毛病？”我小心翼翼地问。

　　之后怎样我不愿意回想，反正那天我是被皇外祖强行送回家的。之前他都要我在宫里住上一个月，但是这少年，也就是刚从天山回来的皇太孙去找过他后，他立刻就叫人把我送回家了，还派人传旨给我娘亲，说要让我多读书、多学规距。听宫里传旨的人说，皇太孙好像在御书房还哭了。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就问我娘亲：“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亲生的，所以皇外祖不喜欢我了？”

　　娘亲急了：“谁跟你说的这些！什么亲生不亲生，卿卿就是我唯一的女儿！”

　　后来，娘亲拘着我读了几天书，就又让我四处疯玩，后来皇外祖又派人来接我，娘亲不许我去，还告诉来接的长史，说我上回从宫里回来受了惊吓，病了。

　　事实上我还真不愿意去，因为袁姑姑告诉我，看见了男孩子的小牛牛，以后就得嫁给他。我可不愿意嫁给一个喜欢吃兔兔的人，我长大后想跟袁姑姑成亲。不过袁姑姑说女孩子只能和男孩子成亲，我只好改口说：“那我就嫁给皇外祖好了。”

　　可是，没等我长大，皇外祖就殡天了，就在他派人来接我的第二天，听说走得特别突然，但很安详。

　　我跟着娘亲在宫里住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娘亲总是和太子吵架，说一些“杀”不“杀”的狠话。我一个人有点害怕，就去灵殿找皇太孙。他安安静静地跪在那里守孝，很长时间才站起来歇一歇。他可真能坚持，我有点佩服他，我跪上一会膝盖就开始疼。

　　我想不出要说什么，只好跟他说：“其实你也很好的，虽然小嘴没有袁姑姑红润，但是长得比她高。你要是不吃兔兔，我也是能嫁给你的。”

　　皇太孙肃穆哀戚的脸上满是惊恐：“谁要娶你这个野丫头！疯婆子！”

　　八岁时候，我最擅长的就是钻牛角尖，他越是这样说我越是不服气，就想着一定要嫁给他！人家说婚姻是要父母做主的，我就拉着皇太子的手过去找他，把前因后果陈述一番，让他为我做主。
　　皇太子是个文弱书生，听我说到小牛牛的时候就咳嗽个不停，等我说完，这些日子第一次露出了笑容，摸着我的头说：“就按你说的办。”

　　皇太孙绝望地瘫在地上，哀哀地哭皇外祖。

　　等皇太子走后，我逼他：“你不娶我，我就嫁给皇太子，他人这么好，一定会娶我的，到时候，我让你天天叫我小妈。”

　　“娶娶娶！别再缠着我了！”皇太孙显然还没从皇外祖的离世中缓过来，悲伤地捶着地。

　　此后，我春风得意地过了好些年，在这期间，太子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帝，皇太孙成了太子，并且离宫历练，行程保密，我也渐渐忘了有这么一号人。直到十二年后，圣祖驾崩，太子回宫即位。

　　我在典礼上偷偷望着那个陌生的男子，他面无表情地接受朝贺，脸上早已不如当初生动。

　　没想到，少不经事时的儿戏，竟然被他当作强娶我的借口！这天过后，皇都多少少年儿郎要哭断了心肠，醉月楼多少花娘要咬碎了指甲？可怜以后，我只能在红墙黛瓦中聊此残生了！

　　也不知道仪式进行到了第几步，我就浑浑噩噩地被牵进了新房。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们都聚集在这里，说着一些好听的吉祥话，吹嘘着这新建的宫殿是多么气派，皇帝对我是多么垂怜。她们这么捧场，我也得有所表示：“哪里哪里，看上什么随便拿，就当是本宫赏的。”

　　耳边一下子安静了好多。不多时，贵妇妃嫔们就陆陆续续告退了。

　　我精神抖擞地让人给我卸妆，洗漱过后满足地穿着大红色的纱衣吃桂花饮。袁姑姑已经叹了无数口气了，第八遍在我耳边说：“娘娘，这不合规距……”她改口可真是快啊，上凤辇之前还是郡主，现在就娘娘了。

　　“怎么不合规矩了？我辛苦好几天了，你不心疼我吗？也不知道那狗皇帝今晚怎么折腾，我当然要先吃饱，养足精神。”我放下空了的碗，“明儿个传话下去，这么小的碗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袁姑姑却不动。

　　我回头，果然见一身喜袍的皇帝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