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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NO.28 德风古道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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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近圆垂月遥挂天边,德风古道内四季不甚分明,在秋季依旧可见花朵争艳之景,翩然落花拂闲潭,一派悠然。
游梦生从外头回到德风古道便看见两人,神色从容的坐在桌旁对谈。
“深夜巧遇,也是缘分。”避无可避,见两人架势也不像是出来赏月,她干脆就转过脚步往石桌之处走去,“不如让我凑个热闹。”
“哈,吾若说不行,你会如何。”玉离经轻笑一声,打趣的说道。
“自然是——”她一挥折扇,施施然的坐下,纱衣轻柔拂过桌面,化出酒壶和酒杯,“你说你的,我凑我的热闹呀。”
酒中香味甚重,应是甜酒,可如今震动方过,附近再无酒家。墨倾池视线扫过她衣摆,淡淡问道:“你身上尚有潮气,去了何方?”
“受前辈之邀,看了一场电影。”她将酒杯分别放在两个人身前,并不谈地冥前辈的事情,转而开口:“主事和圣司半夜不睡,不会真的是出来赏月的吧。”
“是啊。”玉离经端起酒杯,缓缓喝了一口,随声应道:“今晚月色实在是好,忍不住拖圣司出来坐坐。”
游梦生手中折扇一顿,无奈的吐槽:“真是敷衍的回答。”
“你不也是吗?”玉离经看起来和雅风趣,打起太极却完全不输人,闲谈间终于说起了正事,“席断虹之事你有何看法。”
“嗯……四个字。”
和人觉前辈回德风古道的路上,她便和佛道两教之人擦肩而过,见道者面上怒色不减,几乎能猜到他们到儒门来意。
游梦生手中酒杯一放,酒杯敲击桌子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惊破夜色,“无解之局。”
“嗯……”
墨倾池抬目,玉离经不言。
在座三人都明白圣剑之事的一切缘由,由她开口,不过是道破一个显而易见事实。
之前顾及人觉在场,无端治疗又迫在眉睫,他们也没什么时间坐在一起商讨席断虹之事。原本以为儒门暗桩清除,能够暂时安静一段时间,看来阴谋者并不会如此轻易就对儒门罢手。
“席断虹之事的确是儒门欺瞒在先,有愧佛道两教。但,圣剑被盗,是阴谋者算计,而儒门失信之事忽然广为人知,怕是也是阴谋者欲挑起三教纷争。”玉离经提起酒壶,为自己倒一杯酒,缓缓道:“明知她是冤枉,无论最后如何决定,也如你所说,无解之局。”
杀,儒门不公,邃无端必心生间隙;不杀,儒门失信,三教纠葛纷争难免。
她托腮,一折扇敲着桌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老秃驴和牛鼻子,真烦啊。”
“游梦生。”
也许是之前一道行动留下的后遗症,她刚说完没多久,就见墨倾池面无情绪的看了她一眼,出声提醒。
“是,好,我知道了,圣司老师。修口,修口嘛。”她轻咳一声,坐了起来,手中折扇慢慢展开,轻摇两下,“说起来也不是毫无办法,如果夫人愿意自杀,一切皆可解。”
见墨倾池想要说什么,她摆了摆扇子,阻止他开口。
“夫人自杀,一能对佛道两教有所交代,二也可保儒门不再陷入两难之境。再言此事无论如何都是儒门过错,你身为主事,有主事的责任,无端也许会难以承受,可他也并非不能理解,只是可惜……”她顿了顿,喝了一口酒,不带情绪的说道:“天下事本就无法尽善尽美,许多时候只能择其一,孰轻孰重罢了。我想,圣司也能理解。”
“确实。”墨倾池垂下眼睛,此事对法儒尊驾来说也是为难,若是再次徇私,也终究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玉离经并不上当:“可见你表情,不似毫无办法之人,你今晚出去,便是为了此事吧。”
“哎呀,被你看穿了。”她端起酒杯,慢悠悠的挑起唇角,“是啊,所以我现在在想,无端醒来应该如何报答我才好,为了此事,我可是欠了一个麻烦的人情啊。”
“哦?”玉离经侧头看她,游梦生盯着他头发上毛茸茸一眼,内心想着,‘当真忍不住会想摸一摸。’
“嗯……”墨倾池闭目一想,她身上潮气、夜晚、电影,三个线索串联到一起,眼神一凛,“你去了恶魔眼泪。”
“又被猜到了,今晚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是刚看完福尔摩斯吗?”她瞪大眼睛,显得有些滑稽,不可置信道:“太可怕了你们,再和你们呆一起,我都快没有秘密了。”
“你本就无意隐瞒,否则吾不会轻易猜出,有何计策,直言吧。”墨倾池微微抬眼,语气淡然,话中之意却是昭然若揭。
“不可言。”她拖长了语调,眸子一转,“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哈,吾明白了。”
的确,此事交给她是最稳妥的。她是邃无端朋友,自然不会让好友母亲无辜死去。其次,作为和儒门有千丝万缕关系,却并非儒门之人的她来说,行事只代表自己,即使事后再生变数,她也能说自己是为了好友行动,让儒门脱出佛道两方指责。
虽此计也非上策,可对于如今局面来说,却是最好的选择之一,只是……
“多谢。”这个计策之中,需要承担最多的,便是她。
“主事真是客气。”扇动掠起发丝微飘,游梦生笑眼风流,一点都看不出困扰的模样,反倒有些兴致勃勃。
“儒门正缺你这般良才,当真不考虑留在德风古道吗?”玉离经出言建议。
“呃……”游梦生抬起扇面挡住了自己半张脸,一双眼睛在夜晚里闪闪烁烁,嘀咕了一声:“德风古道入门考试那么难,谁进的来啊。”
“嗯?”玉离经没听清楚,倒是一旁的墨倾池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一声。
“没什么。”她放下折扇,认真的想了想,“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了,进了儒门反倒麻烦。”
是说……她爹的辈分来说……还是保持原样吧。
游梦生沉重的想着。
不然她的定位也太尴尬了,毕竟连圣司和主事都是法儒尊驾的晚辈。
事情商讨的差不多,夜也近深,游梦生和玉离经墨倾池两人告别后,前往看了一眼邃无端状况,便就近在德风古道客房住下,最近事多,她呆在儒门更方便行动。
睡前收到了天迹的消息,刨掉前面一大段的抱怨,得知尊驾为神州复原之事,已前往九天圣境翻阅玄尊留下的玄脉宝鉴。
逍遥哥还有精力吐槽,看来他的状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就是……
“又扣我零花钱,我零花钱都扣到一百年后了。”
挥手散去白花,游梦生从怀中掏出诡牌,片刻,刺破手指滴血而上。
“嘛……是说人情,和恩情不同,还和不还,还需要看我的人品啊,地冥前辈。”
*
永夜剧场。
一人从寂静莫测的剧场中现身,丹色长发一丝不苟的披散在肩上,转过身,容貌美丽而精致,繁华胜花,几乎能使时光为之惊叹。他手中星宿劫微动,白色雕花木桌化光乍现。
小丑傀一从他身后走出,手中提着酒壶,往玻璃杯内缓缓注入血色红酒。
随着液体溢满玻璃杯,甜香气息刹那弥漫在安静的场景,甜美和华丽交织出一场诡异的乐谱,极致又惊心。
“冥冥之神就这样放她离开吗?”小丑傀一放下酒壶,执起高脚杯递给地冥。
地冥轻笑一声,伸出手,白皙到虚幻的指尖犹如拂开暗河一般,动作和谐优美,红酒随着他的动作黏腻的晃出一圈猩红。
“不必担心,她的感情用事,自会走上吾为她安排好的轨迹。”永夜剧作家的声音很平滑,如容貌一般美丽,似一场诡丽的梦境,轻易便可引人堕落,“天迹,哈,收到这个礼物,你会作何感想呢?”
“邪说明白了。”小丑傀一欠身,“一切都依照冥冥之神的剧本。”
*
隔日,席断虹现身德风古道。
“邃无端便在里面。”
“嗯,有劳了。”
听到推门声时,几乎在桌前坐了一日的游梦生终于从账册中抬起头,和墨倾池一道看向推门而入的席断虹。
始终立在床前不言的墨倾池,这下终于开口,对着仍然昏睡不醒的邃无端道:“你的母亲来了,你实不该这般令她担心,是吗?”
席断虹进门,正好对上两双眼睛。
一蓝一灰。
游梦生身前堆了数十本蓝皮账册和已经拆封的信封,明显在忙着处理事情,眼神有些疲惫。而墨倾池则立在床前,似在守护邃无端。
席断虹的眼神落在坐着的游梦生身上,她手一挥,桌子上的账本和信件全数化光消失。
“圣司,梦生。”席断虹走进来,极认真的对他们行了一礼,“无端多劳你们照顾,不知他现在情况。”
游梦生不敢受礼,连忙站起身避过,退至一旁。
墨倾池颔首,仪态端正,“已无大碍,人觉为他清除魔气后,虽是伤重,但亦能自愈,几天后应能清醒。”
席断虹缓缓走到床沿,心中满是为人母亲对自家孩子的担忧,听墨倾池回答,才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
席断虹此次上德风古道是为武林对儒门责难一事,前来担责。她与邃无端一生聚少离多,如今终于得以相认,却是在这种状况下,想必她内心也不好受。
“嗯。”墨倾池应了一声,“吾也不打扰你们了,游梦生。”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游梦生点头,“是,我也离开了,请。”
“请。”
她关上邃无端房门,指了指一旁房间,叹气道:“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就呆在隔壁。”
“吾知晓了。”墨倾池语气淡淡,眼帘微阖,“你尚未联系上法儒尊驾吗?”
“昨晚接到消息,说尊驾正调查神州复原一事,他所在地方特殊,无法联系。”
“嗯。”他点头表示明白。两人又商讨了数句,墨倾池才转身离开。
游梦生等墨倾池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过身子,推开房门,里面是一个和席断虹长得一模一样的傀儡,冷冷的注视来人。
“有一天时间模仿真人,就看地冥前辈的傀儡能不能骗过佛道两教了。”她一展扇面,眸子精光忽闪,轻轻道:“嗯……必须在尊驾回来之前动手。”
算算,也应该是时间见她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