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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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日暮时候，从镇南将军府庄重而不失文雅、肃穆而不失富皇的门阁里走出，心里空荡的感觉还是没有消散。
不知如何，沈凌心里似乎有种隐隐的预感，这种感觉在接下来这段时间大概是要伴随自己许久了，而现在这是要去昭王府参加三皇子的冠礼了。
被一群五彩斑斓的姊妹们拉上了促榆木制马车，唐珏又开始接连不断的絮叨解释：“从兰妹妹你初来乍到许多事情不知道，不必紧张，姐姐我来讲给妹妹你听……”
这个话多到让一同乘马车上的几人都暗暗头疼，时不时伸手揉着太阳穴，偏偏嘴角还得挂着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的女孩正是当朝户部尚书唐鹤的嫡女。
传闻唐鹤高中状元以前就娶了他的原配妻子，二人感情是极好的，曾还一时成为话本里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典范。
唐夫人在唐鹤升任尚书当年，为他诞下一对儿双胞胎。然而，似是天道都看不得有人活得风光至此，唐夫人生产之后，身体每况愈下，请了无数神医、换了许多偏杂的药方却全然不起作用。
雪上加霜的是隔年冬天，她又意外怀上了唐珏，尚书担心她无论身子还是心里也再遭不住打胎的伤害，只好日复一日伴着护着妻子。
然而总是不饶人的，临盆之时，一双鸳鸯哭得泪眼婆娑，唐夫人临走时还最后叮嘱了句好好待孩子。
因着这一句话，唐尚书也是不知如何听得。于是便有了如今比起其他大家公子小姐不甚注重礼数的儿女。
之后皇上看着当年的状元日益消沉，他本以为能撤了自己官职还乡陪在妻子墓旁。
不料圣心难测，皇上没动他的任何职务，反而是说他精神不济，要了他长子唐愠做了宫中带刀侍卫，赐了那对双胞胎宇文姓。
之后兄弟姊妹间隔分离，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直到头年双胞胎兄弟到弱冠之年行了冠礼，皇上又调了宇文愠到镇南将军府明则“保护姜老将军”、实则拿着人质威胁着驻守南疆拿着虎符的镇安将军。
老将军好歹一生戎装，听了赏赐又气又怒，差点就撒手人寰了。还是来了个苗疆姑娘自称可以巫蛊之术救回老人家。
于是老将军一睁眼便见到这样一副场景：儿子当年在外面广泛播种得来的一个孙女儿，被苗疆人用巫蛊之术取了几缕心魄救回他的神智。
知道了事情再气得一蹬腿儿晕过去。
再醒来时才终于顺的口气儿，领了圣旨、谢了皇恩，一脸正气的认了不知哪儿来得孙女儿还大方的赐了姓名——姜从兰。
是了，这不知是哪儿来得孙女儿正是沈凌。
她远望了望那层层金碧、处处辉煌的楼宇，心里想着的却不是一般女子期盼或敬仰的宫墙深深。
却只是认真听着唐珏的每一句话，连从几句瞎扯的胡话里都析得出几分人情世故。
结合着前几日听得街头巷尾，差不多算是理清了如今这宫里的利害关系：当今圣上虽然勤勉耕种，然而子嗣却并不多，大皇子也是当今太子与三皇子同是沈皇后所出；二皇子早夭幼年就随着生母丽妃在冷宫里丧了命；
四皇子母妃是苗疆圣女，当年两国局势缓和，未诞下皇子时便偷偷溜回了苗疆，皇上也只当是野性惯了的女子不愿自囚于高墙之内，偶尔回家玩玩也不甚在意，却不想这圣女一去不归，未过多少年南疆就与大梁发展成如今这水火不相容的局势。
而这也正是皇上这些年不得不下放他宝贵的兵权，又接连封赏镇南将军府的原因，若是大梁没了镇南将军，那如今南边的形势恐怕就不是一城一池能计较的来的了。
“诶姐姐姐姐”唐珏这孩子也是心大，一时着急了也不顾备份年龄，见着女子尽是姊姊妹妹的乱叫，这会儿大概是看沈凌低头沉思半天没回应她以为对方走了神。
“唐妹妹，从兰方才回来，你别总与她讲这些那些有的没的。”
“啊是了！抱歉啊兰儿我不该如此的，我与你讲讲别的”得，现下连昵称都开始一通胡叫了。说着两颊一阵莫名泛红，顿了几秒，接着说下去。“这三皇子殿下同太子殿下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二人却是奇特的紧。”
旁边一个蓝衣女子看不下去取笑到：“从兰妹妹你看她，提起太子殿下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沈凌一抬头，发现说话的正是方才开口转了唐珏话题的女孩儿，心里默默猜测打量着。
唐珏慌忙把脸上颜色一遮，尽显了她那小姑娘的媚态，虽然年长沈凌好几岁，却全然看不出来成熟在何处。
当然……沈凌自己心里也是清楚，自己活过的年岁算起来该是这车上任何一人的好几倍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我走过的桥，比尔等走过的路都多”？心里低笑一声，也算是缓了缓这逐渐逼近宫墙带来的压抑之感……
上次、上次她接近这样一个地方的时候仿佛经历了什么莫大的痛苦……如今、却是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几息之间，沈凌心里已经弯弯绕绕了许多，晃了晃脑袋，对着唐珏粲然一笑道：“唐姐姐，然后呢？”
唐珏仿佛突然才忆起来自己原先是向别人讲述事情来着，里面收了心神复了表情：“太子殿下虽然身处储君之位，平日里见着我们姊妹们却是亲切的很，平日里也甚少不见踪影，总是在东批些奏折宫或是在皇后宫里陪陪皇后；这三皇子殿下嘛，却是甚少见人的，听闻平日也甚少在宫里待着，想来也是有了太子，皇上皇后也不担心他如何，也就由着他去。”
“最奇特的还在后面呢！他二人虽不是双胞胎，生的却是十分相像，比我两位哥哥相似的多！身材也极相仿的，若是穿一样的服装，我等啊，都辨不出来的。”
“是呀是呀，小的时候他们二人一同去国子监上课，祭酒都分不清他二人。太子殿下又亲切的很，当时还时常拿我们玩笑于此。”一旁一个青衣女子从上车一直十分安静不曾言语，突然就接了这样一句，像是十分怀念的，“当年啊……潜哥哥，啊不，三皇子殿下……也不似如今一般漠然……”
她似是还要说什么却被那蓝衣女子打断了去“妹妹。”语气严厉的紧，吓得那青衣女孩儿眼眶都隐隐泛了红“抱歉姐姐，是我一时失言了，该打。”
“罢了，你多注意着。今日是封昭王赐府的日子，别坏了三皇子殿下的兴致。”
“是。”她似乎弱弱应了一声，轻微的不比夏日的蚊虫生大几分。
马车里摇摇晃晃，沈凌的体质自是不必说，只是几位大家小姐却是坚持不了，扶额的扶额，倚靠的倚靠，为了不显得特别，她也轻轻阖了眼，思索着自己该如何应付这被生拉硬拽来的冠礼现场。
三皇子昭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是小符钱的分割线——
“我说我的昭王殿下，为了你这冠礼宫中上上下下也忙了这许多日了，下官我都替你着急！你怎么看着一点也不激动呢？”
眼见着叶大琴师又要开始没大没小的絮絮叨叨个没完，苻潜实在不想理会他，然“不是你的。”
三皇子啊不，即将就是昭王殿下的人儿一如往常，面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虚伪的真诚。
“噗……”某被怼的玻璃心碎了一地的叶琴师表示自己十分难过。
想起沈凌……
凌儿，今天是我冠礼的日子了…我…还是没能找到你。凌儿……我多希望你看得见。凌儿……缺了你，这才不是什么完整的冠礼。
苻潜仍任由着周围的人折腾着他的衣冠，人是立在这里，然而神思早已飞到他也不知道何处去了。
呃……其实……就是飞到了昭王府的前院……
前院方下车就被唐钰丢下的沈凌……掩面轻嗤了声，瞒以为是这新府中筑气未消冲了呼吸，全然不知是……呃，总有刁民想害沈大啊不，姜家二小姐……
“诶苻潜”
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方才我去前院转了一圈，嘿哟，您老人家倒是桃花不错，这站的坐的个个可都是家里显赫的美女，唉，放着如此好的地方何苦为难，好好消失才是啊！”
“那不如就请叶兄去替我消受一番？”仍是淡淡的笑，眼里闪过一瞬狡黠。
“苻潜！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昭王殿下不管不顾低低笑出了声：“叶琴师，如何？嗯？”
“哼……你随意去！反正我是好心给人当成驴肝肺。你自己好好想想，以前你推脱的过去，如今你冠礼也就要行了，这府邸也算是真正赐给你了，你再想拒绝，还有哪门子合适的理由？昭王殿下您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大哥尚未娶入太子妃，作弟的怎可僭越？”话是这行说着，苻潜如何不明白形势逼人。
只是……若没有凌儿，他坚持生活在这个位面的意义，又何在呢。
凌儿……凌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