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独白》弦光

21、第 21 章 21，扮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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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长生被关在曾经关过清明的院子里。
　　院子不大，被池塘竹林重重包围，推门惊飞鹊，进廊燕离巢，迎面高墙爬山虎，路窄侵苔痕。
　　前几日被飞白削出了人形轮廓的木门靠在一侧院墙上，门框上又被换了两扇崭新木门，门厚六寸，门栓外置，另有铁链铜锁锁上。那青砖红瓦的高房一扇窗也没有，只在离地一丈高的地方凿了对应两排拳头大的通风透光孔。
　　清明这才明白，这里原来是太傅府里专门用来关人的地方。
　　贺复从袖中取出一把铜钥匙开了锁。开锁声甫一响，里面就传出贺长生的沙哑无力的声音：“什么都不必送进来了！你去告诉大哥，他一日不放我出去，我就一日如此，最好他能狠下心任我饿死，不然我迟早出去见……见……”
　　门开了，贺长生面色苍白、神情憔悴得面门而坐，清明和贺复出现在他眼前。
　　屋内铺着寸厚的地毯，床枕被褥、笔墨桌椅一应俱全，只是没有灯火，甫然投进室内的天光有些刺眼，贺长生抬起手来遮挡，他的手臂只抬到一半，就看清楚了来人的轮廓：“清明……？”
　　“是我。”清明走进去，有些同情得看着他消瘦了一圈的脸：“才三天不见，司副大人怎么这样了？”
　　贺长生面色憔悴得笑了笑：“有劳清小姐相询，在下在此反躬自省，静思己过。”
　　“静思己过？你犯了什么错？”清明走进去，抬头看了看那个贺复曾经试图用来关她的“小黑屋”，也不待他回答，就又问：“你要不要出去？我现在可以带你出去。”
　　贺复道：“五弟前日冲撞了长辈，故而在此自省，倒是让清小姐见笑了。长生三天的休沐业已结束，明日便要去兵马司应卯，今晚自然便要结束自省，回去休息准备一下。”
　　贺长生有些惊讶得看了贺复一眼，拱手道：“多谢大哥。”又对清明道：“多谢清小姐。敢问清小姐来此所为何事？”
　　清明想了一下要不要说，终究认为应该让贺长生来做这个决定，遂道：“我这两日收治了个病症比较严重的患者，一时小卡不太够用，就想来找你要一些，不过现在看你的身体状况，还是算了。”
　　“我无碍，清姑娘需要什么，尽可取走。”
　　清明看着他发白的脸，有些担心道：“本来以你现在的营养状况，可能也需要小卡做健康监控，但是我实在需要小卡回去救命，所以只得找你要一些来用，算我欠你一次。你放心，我只取走富集后的小卡，绝不会伤害你的身体。”

　　红日西坠，彤霞覆天。
　　清明辞了贺家的马车，带着朱九章与十七从贺府偏门出来。
　　贺复心有余悸得看着清明三人身影消失在门外，看了贺长生一眼，一言不发走远了。
　　贺长生一路无声回到自己院子，晚饭刚用了一碗粥，贺复随身侍从贺勤便来请他去书房“下棋”。
　　贺长生知道他这个大哥要找他问什么，他放下碗筷，去书桌上拿了用惯的毛笔，便随贺勤而去。

　　贺长生推门而入：“大哥，听说您又有兴致找我下棋？”
　　贺复坐在书桌后，眼睛在他手上定了定，道：“正是，五弟快过来坐。”他嘴上说着热络的话，脸上却全然没有亲热的意思，手里亦是不停，写下两行字：
　　五弟体内之物可听你所听。
　　贺长生略作惊讶微微点头，搬了室内棋盘置于书案上，顺手按下一子：“好。”
　　贺复已经写了下一条：为何自闭于禁室之内？
　　贺复落一子，贺长生回一字：间。
　　贺长生落一子，贺复紧跟着落一子，起手定星无需思索，九式过后，贺复才放缓节奏，写了下一句：此女技近神鬼，血可愈病，亦可监听。不知可监视否？
　　贺长生：吾亦不知。

　　两个人手谈半宿，贺长生只是把贺复已经知道的事情又给他确认了一遍，却并没有多说其他的事。

　　在天亮之前，田七是清明院子里第一个醒过来的人。
　　田七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于是他用了所有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的人唯一能用来吸引别人注意力的方法：哭。
　　他活过来了，变成一个十六岁的巨婴，小卡能修复好他的身体，却无法修复他后天形成又被损伤的记忆，或许连性格也将不同。
　　清明想起当初有人过说要照顾他的话，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决定不予理睬。
　　田七继续哭。
　　清明继续忍。
　　东厢终于有了动静，紧跟着小十七一个猛子推开她卧室房门，跑进来兴奋道：“小姐姐！七哥醒了！”
　　“我当然知道他醒了，他那么大声儿，谁不知道他醒了？”清明翻身朝外，迷糊道：“我说要把他救醒，现在他醒了，你说要照顾他的，还记得吧？”
　　“嗯！”十七重重点头。
　　“那你把他从水缸里弄床上开始‘照顾’吧。记得把水缸多涮两遍再用来盛水。”清明翻个身，继续回到她的黑甜乡。
　　刚才梦到谁了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