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19,朱九 ...

  •   19,
      朱九章左手一包包子油条馅饼,右手牵着一头猪回家,进门就被清明和十七一同围上。
      清明开心的迎上来,在他脸上摸一把,笑嘻嘻道:“乖小九,早饭终于到了!”
      十七奔过来抱着他的大腿兴奋道:“九哥,七哥能喘气儿了!”
      朱九章手一松,包子油条落到一半被清明接住。清明施施然转身径自走回堂屋,进门前还没忘喊他俩一块儿过去吃饭。
      十七欢快的跟了过去。
      朱九章去灶房看水缸里的田七,他的尸体昨夜被水泡了一夜,竟不显浮肿,只是皮肤有些发皱。早上出门前他还专门看过,田七整个人浑身赤裸泡在水里,昨夜他浑身上下被清明扎了四万多个针孔,被水泡白了的皮肉密密麻麻布满针眼,眼睛半开半闭,浑浊眼珠从眼廓里凸起,分明是一具尸体。
      此刻的田七仰面漂浮在水面上,浑身针眼已经消失。他四肢微微蜷曲,双手护在胸前,再不是扭曲的姿态。他半张脸浮在水面之上,不知何时闭紧了双眼,整个头因为没有头发和眉毛而显得有些古怪,脸颊却微微泛着血色,看起来再也不是一具惨白浮肿的尸体。朱九章仔细看它暴露在空气里的口鼻,果然微微翕动着,难道她竟真能……起死回生?
      他伸出一根手指靠近田七颈侧,想要摸一摸他的脉搏,笼在缸面上的白雾忽然聚集到他手下,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手掌像是按在了铜墙铁壁上,被一股大力稳稳顶住,再也按不下分毫。
      “小九,”坐在堂屋吃饭的清明忽然头也不抬道:“小七免疫系统还未建成,你别捣乱,快来吃早饭,吃完了好去补觉。”
      朱九章把手缓缓抬起,一面金属色的手掌形状的凹痕悬在原处,像是刚从他手心揭起,下一瞬迅速消散成白雾,依旧笼在水缸上。
      朱九章定了定伸,做出几分生性软弱又受了惊吓的惧怕模样走出去,他要好好做他老实听话的小九,被贵人赐了生计前途的小乞丐。

      清明吃完饭就如她说的一般去补眠了,这一觉直睡到日过中天。
      头一天晚上被清明取了血之后,小十七就困累交加得睡着了,有幸没有看到让人做噩梦的那一幕,故而直到现在仍愿意亲近清明和田七,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直到现在仍有精力守在水缸旁边寸步不离。
      朱九章也陪他守在那里。
      日过当空,笼在水缸表面的那层“雾”忽然化作妖风飞絮,从灶房飞出,朱九章连忙追出去,只看到后院东北角那几株百年雪松被它撩过枝梢,然后就没有了踪影。
      清明也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出。她舒个懒身,走下台阶道:“我出去溜达溜达,晚上回来会带晚饭,你们两个乖乖在家里哦?”
      朱九章连忙跟上:“小姐,您去哪里?我陪您去。”
      “我也想让你陪着我出去,人多好热闹不是,”她狡黠得眨了眨一只眼:“只是十七太小,不能一个人在家里。这样,你若能说服他别再一直盯着睡美人了,咱们就一块儿出去。”

      一炷香后,清明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少年一齐出了门。
      当初被带他们进门的是两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如今改头换面成了一个翩翩少年和一个灵秀小童,清明心里美滋滋的得意。
      朱九章在她身后默默锁了院子,从巷子口转出时,他眼角余光里仿佛有一道身影从院墙外跳了进去。

      清明带着他们一路吃着果子、酥糖、糖炒栗、蜜枣糯米棕、烤地瓜、炒瓜子逛了大半个城,他们东看看西瞧瞧,嘴巴不停,脚下也不停,在依依杨柳岸,丛丛道旁花上纷纷给添了把把瓜子栗子壳,终于在快吃撑了的时候,几个人疑似遇到了第一单生意。
      清梦楼外,有人当街斗殴!
      清梦楼是鹊桥街上典型的青楼,临街三层画栋雕梁,两个人攀着外层彩绸飞檐从楼上打到楼下,又从楼下打到楼顶。那两个人都是腰软腿长、四肢伶俐,踩着灯笼扯着彩绸雀儿似的上下翻飞,真正好不热闹。最终,持剑的白衣青年被持刀的红衣少年击落镶宝长剑,一刀逼在喉咙上。白衣青年连退几步,红衣少年便紧跟着进了几步,手里的刀紧贴着白衣青你脖子一侧向下压了又压,白衣青年的腰被他压得后倾到不可思议的角度,即便如此,脖子上也被割出一道血线,流出的鲜血浸透秀了霜花的雪白的领纱。
      红衣少年清斥道:“山主若是知道你来这里寻欢,该有多伤心!”
      白衣青年听到他这句话,竟不顾性命,闭眼用脖颈顶着刀刃站了起来。他本来垂眸待死,旋即掩去眼中伤心,自嘲似的看向红衣少年,道:“你以为山主真的在乎你我?我们对于他来说,不过和摘星楼上的猫儿一样罢了!”他这话说得激愤,即便如此也没能全然遮盖掉他本来的温柔声色。
      白衣青年长得十分英俊秀气,尤其一双墨也似的入鬓长眉和眉下那双尽传心语的温柔眼眸最能打动人心,配上白衣银冠和铺散了一背身的长发,即便不能使瓜果盈车也不惶多让,还用来青楼嫖妓?
      红衣少年不屑冷笑:“这就是你红杏出墙的理由?!”
      白衣青年一身孤愤立在檐角,全然不顾道:“是!”

      清明站在楼下仰头看出了兴致,嗑完了瓜子,一只手就伸到身后胡乱抓掏。朱九章看到了,连忙从小十七挂兜里又抓出一把瓜子填进那手里,她这才消停了。
      两个人又互相愤然揭了彼此不少短儿,都是信息量极大的言语,听得清明云里雾里,却又忍不住得兴奋。
      白衣青年终究不如红衣少年有本事,被他一掌拍下屋檐,白衣青年连退了几步才稳住,面无表情的转身便走。
      红衣少年指着他背影愤然道:“下回再让我知道你来这里,非打折你的腿!”
      清明见了,连忙把手里剩下的半把瓜子儿送回到十七挂兜里,拍了拍手迎上去道:“不如你现在就打折他的腿,好让他长长记性,我保证立马给他治好,绝对不留后遗症,而且只收二十两金子童叟无欺,另送一百一十五天受伤即愈售后!”
      红衣少年本来正在气头上,听到清明这样说却呆了,幸而他没呆多久,就换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这是我广厦内务,何用你置喙?”他仔细看了看清明,又问:“你又是谁?”
      清明笑着摆摆手:“我路过打酱油的,好几天没开张了,看到潜在客户一时没忍住。您继续,我不置喙。”说着她就向那白衣青年离开的方向奔了过去:“唉……客人你等等,你的伤要不要我帮你治一治?保证不留疤,还送……客人——!”

      清明终于追上去。她胆战心惊小心翼翼选择话题切入点,恐怕触及了白衣青年的自尊心,又磨破了嘴皮子亲自示范,这才勉强说服他同意治伤。
      对了,白衣青年名叫小强。
      他这个眉目入画、风姿成诗的人物,跟宋词里走出来的一般,名字竟然叫小强。清明忍不住想起了某中黑褐色节肢动物,
      “小强?你是姓小么?”
      “在下没有姓,名字不过是收养我的人随便取的。”
      “我也没有姓。我叫清明,别人听了便以为我姓清,其实取名的时候我凑巧跟另外二十三个排在一组,轮到我正好是第五。”清明没心没肺一笑:“小强,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其实你这个名字用意很好。”
      清明又跟他讲了那四个月内不怕受伤的奇妙保质期,小强当场推开长剑在手心划了道口子,看到伤口慢慢愈合,他这才尊敬又慎重得从右手拇指褪下一个带了一线血丝的白玉扳指,双手托在额前道:“在下身无长物,除了这把剑,随身只有这个古玉扳指还能值二十两黄金。只是此物曾是在下旧主之物,据说曾是汉武帝赠与卫青之物,姑娘若收下,请暂且不要让他人知晓,否则只怕会招来横祸。”
      清明接过来反复仔细看,玉是好玉,可惜颜色不纯,不然还能多当一点儿,可惜了。
      “四个月后,若我未死,江南御锦轩自然将诊金百倍奉上,介时此物亦可由姑娘随意处置,再无其它忌惮。”
      清明听他这样说,便大概明白这应该是个有着特殊意思的贵重信物,还“只怕会招来横祸”,这种东西,她岂会收下?
      清明听完就把那白玉扳指插回小强手指头上了,她退一步摆手道:“我信你,完全不需要任何抵押物得相信,这样,你什么时候有钱了再把诊金给我,一直没有钱的话不给我也无所谓,就当我乐于助人了。呵,呵呵。”她说完还心有余悸,好险,幸好没收,这人去个妓院都差点儿被人打折腿,这汉武帝送卫青的东西岂是她能随便收的?

      难道是流年不利?为什么遇到的病人就只有一个是有钱的?
      要不然我改行做杀手,半夜去那些高门显贵之家问问那些官老爷们有没有什么政敌要杀的?
      会把他们吓死吧?
      都半夜到人家里了,还不如直接抢劫?总比杀人罪轻点儿?
      清明看着那白衣青年匆匆而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深深反思着。
      小十七跟上来,拽了拽她衣袖问:“小姐姐,你在想什么呢?”自从昨日被教过一次,十七便从善如流得叫起了清明“小姐姐”。
      “我在想是不是入错行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