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怎么是他 ...
-
月余,天气转好。
赵世荣的情况,才稍微好了一点。整个王府,松了一口气。
那天,身为太子的赵煜去国师府,碰巧粟儿也在。那是她初次见到赵煜,人生的高挑俊郎,金贵傲气。虽只一面之缘,他身上莫名的邪傲之气,还是引起了粟儿的格外留意。只是那天他与雪无霜密谈了什么,她是一概不知。
因为赵世荣中的是蓝蝴蝶的毒,她特意去瞧了后院的鸢尾花。平日里这些花儿都是有专门的侍仆照料,旁人不得靠近,但粟儿身份特殊,便是可以随意观赏。
“我听说这些鸢尾,本不生长这里。”跟随她的侍仆,不远不近随时候着。
听闻她的疑惑,侍仆才稍走近了些,低声回道:“这些花儿,都是从南疆移载回来的。这些都是稀罕物种,中原这个地方是看不到的。”
南疆?粟儿听到这个地方,不免有些喟叹。之前听阿爹讲,她是南疆的子民,可却从未到过那里。视线落在那些迎风抖动的花叶上,禁不住蹲下身子去抚摸。哪知,手还未来得及碰到花叶,就被冲上来的侍仆拉起了身。
“少主莫要沾惹它们!”侍仆似乎很是紧张,谨慎相告。
粟儿一时惊魂未定,却也好奇。“这么美的花,为何沾不得?”
侍仆头低的更低,唯唯诺诺道:“因为,它有毒。”
听到毒字,粟儿的心猛地疼了一下。一双清眸,越发冷厉起来。
果然,王爷身上的毒,是阿爹所为。
他们之间无交集,整个京城无人不知不人不晓。可王爷一个多年患有腿疾的人,阿爹为何要那么做呢?
眼睛别到书房的方向,粟儿瞬间解惑。难道是因为太子?
赵景与赵煜同龄,又是一起在宫中成长,师出同一先生。皇上本就子嗣稀薄,要么年幼。阿爹作为太子半个师父,一定站在太子那边,处处为其着想。
如今,赵景蒙太后宠爱,赵煜定是怕他抢了自己的太子之位。
思及至此,粟儿惊觉自己出来已久,该回王府了。
经过书房的时候,碰巧阿爹与赵煜出来。她倒镇定自若地避开一边,哪知还是引起了赵煜的惊奇。
“国师何时得了这么一个俊俏的少年?”
雪无霜见赵煜对粟儿颇感兴趣,面上即露尴尬之色,连忙解释:“太子哪里话,这是老夫老家婆娘生的孩子。”
“粟儿还不见过太子殿下!”
雪无霜面色不好,声音洪亮几近呵斥。
粟儿弱弱朝前迈了一小步,俯身对赵煜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她的声线极轻,更加让人觉得眼前的就是个未及笄的小少年。
赵煜见人乖巧羸弱,不再逗她。转而,对雪无霜道:“本宫要回了,国师莫要忘记本宫交代你的事。”
雪无霜礼貌性地俯身,随后引他往大门走去。
这件事之后,雪无霜怎么也想不到,赵煜会再见到粟儿,还是与赵景一起,出现皇宫。
子月初临,京城下了一场大雪。犹如棉絮一般,覆盖了每条街道深巷,乃至一砖一瓦。
京城最繁华之地——天仙醉坊,每至深夜依旧宾客满座,莺歌一片。
这天晚上来了一位神秘人,指名要花魁红伶伺候,可是急坏了老鸨兰姨。粟儿一直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隔三差五来一次,如今已经小半月不见人来。
正在兰姨急得团团转,有人主动站出来去解围。她是除了花魁以外,醉坊中最出色的姑娘润玉。她胆大心细,又姿容秀丽。
兰姨一瞧是她,本来一筹莫展的,一下子喜笑颜开,尽数讨好。“润玉真是兰姨的好姑娘、”说着,声调压低了几分,将人拉到一边。“里面的人说是太尉府国舅爷的大侄子,你要好生伺候,不然咱们醉坊,可就遭殃。”
提到国舅大侄子,润玉好看的脸上,顿时浮上一抹讪笑。勾人的眼神,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那间房,乖巧地点头。“兰姨放心,润玉定不会让您失望。”
兰姨甚觉满意,扭着肥臀朝别处去了。
润玉忙招了婢女希儿过来,附耳讲了什么,才迈着小步推开房门。
希儿一刻不敢懈怠,快步去寻了红伶的婢女小颖,匆忙交代完后,又赶去自家姑娘那里候着。
小颖从醉坊后门出去,并未有人发觉,但深夜造访杞王府,倒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下人去叫粟儿的时候,她已经准备躺下休息,一听到有位姑娘在府外找她,立马穿戴整齐,前去相见。
经过回廊时,碰巧婢女莺莺去给赵世荣送药,见粟儿行色匆匆,一时激起了好奇心,便尾随其后。可就在府门关上的刹那,她瞧见了粟儿与一女子在交谈什么。带着疑惑,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人回来,又怕药冷了,只好先去送了药。
粟儿从小颖那里得知醉坊发生的事,便与其同行,匆匆而至。
仆人送二次酒时,润玉借机出去了一次,碰巧粟儿已经上楼来,还换上了女装。两人相视一眼,擦身而过。
缓步踏进雅间,粟儿便瞧见一尊宽厚的背脊伏在酒桌上。国舅的侄子,嘁!果然是同一先祖,不学无术。思及此,粟儿冷嗤,嘴角没来由地挑起一抹讥嘲。待绕至那人对面,粟儿当即变了脸色。
“怎......怎么......是你?!”
此时,围绕粟儿的,只有惊讶和疑虑。
面前之人,除了消失数月的耶律承齐,还能是谁。
他瞧见她,漆黑的眸潭有刹那的惊喜,只是被很好地掩饰了去。
“不是我,你以为是谁?”相较之前,他似乎更加肆无忌惮。剑眉微挑,言辞轻浮。
粟儿懒得与他多扯,继而问道:“你何时与柳家的人有了关系?”
她明明记得,之前他身着夜行衣参与偷盗宝镜之事。加上杞王府与太尉府的关系,她不可能不知道柳孜生的侄子。眼前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本来他打着国舅侄子的名头来见她,是为了归还她丢失的佩剑,如此看来,倒是有些自作多情。
耶律承齐正欲起身,哪知粟儿先一步按住了他,俯身笑靥如花:“这位公子既然来了,为何急着要走?”
许是离得太近,她身上独有的清香,瞬间灌入鼻息。这一刻,耶律承齐觉得她在勾引自己,心底的某一处不自觉地荡起了一片涟漪。
“本公子何时说过要走?”
耶律承齐剑眉一挑,粟儿只觉得手腕突然被一股大气擒住,紧接着整个人落在了一个坚实的怀里。
粟儿向来敏感,一个机灵便要跳起。谁知,对方长臂一揽,倒先扣紧了她的身子。
男人与女人之间的那些风花雪月,她在醉坊这些日子,早已领略一二。
粟儿面露怒色,挣扎几下,无果。抬起水眸,瞪向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耶律承齐垂目,饶有兴致道:“我打着柳孜生侄子的名头来,你说是为了什么?”
粟儿敛眉。“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已经想到他的目的,所以也不想再绕弯子。如若是正派人士,倒是可以考虑将宝镜交予他。那个物什总归是个烫手山芋,放在身边迟早会引火烧身。
“咱们兴许可以谈谈。”她道,声色也轻柔了许多。
耶律承齐片刻犹豫,便松开了她。
起身,整理了衣衫。粟儿没有像之前那般冲动,而是当真静下心来,与他商谈。
“它确实还在我这儿,只是我想知道,你为何紧追着那个东西不放?”
耶律承齐敛目轻笑,继而反问:“那你呢?”
粟儿毫不掩饰,果断答道:“我只是奉命行事,一切与我无关。”
奉命行事!奉谁的命?
江湖上,想得到宝镜之人数不胜数,那她又是听谁指示。当然这些疑惑,他不能马上去揭开,以免打草惊蛇。但眼下似乎,她是有意要将宝镜赠与他,何不爽快应了。
耶律承齐有了片刻思量,立刻收起了他以往的不正之风,开口向她保证,态度更是异常诚恳。“红伶姑娘若是将宝镜交给在下,在下必当重谢!”
见他忽然转了性子,粟儿顿觉意外。一双好看的眸子,来来回回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才狐疑道:“你不是京城人士。”
虽然穿着宋国服饰,周身却散发着一种天生王者的贵气。放眼整个京都,除却赵景和成年的皇子,再找不出像他这般优秀之人。
耶律承齐不曾想,她竟还有看穿旁人心思的本事,仍坦然道:“红怜姑娘说笑了,在下只是一介过路行商之人。对于,之前冒犯之事,还请姑娘海涵。”
他向她道歉了?这真是出乎意料。
“既然如此,那就今夜之时,还是这个地方,这间屋子。你还我剑,我给你宝镜。”粟儿向来行事果断,不拖泥带水。
耶律承齐听了,甚觉满意。俊朗的眉目,渐渐舒展开来。
她在他心里的印象,再一次透彻明朗。
耶律承齐出来的时候,碰巧与小颖打了个照面。擦肩而过,小颖愣在原地。
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