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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阿月装哑 殿下一直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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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毕临不知从哪里带回来一方木匣,黑漆金锁,看样子似有些年头了。等粟儿和阿诺一踏进府,下人便招了粟儿进书房,独晾阿诺在正堂等着。
粟儿推门进去的时候,阮毕临正伏在窗前的书案上,盯着一幅画发呆。听到动静,他迅速地将画收了起来,继而起了身,手中多了一方匣子。
当他将此物递给粟儿时,她有些不知所措。
“打开看看。”
阮毕临鼓励道。
粟儿有些犹豫,踌躇之下,还是一探究竟。
匣子不大,里面平放着一支金钗,钗头形似一种花。粟儿拿起仔细瞧了一番,却觉得这花样愈发熟悉。
就在她满目纠结时,阮毕临出言提示:“在整个南疆,到了季节,有一种花会开遍山野乡间。”
粟儿登时恍然大悟:“罂粟!”
阮毕临点头,笑而不语。
粟儿没有立刻将钗收起,而是心事重重道:“实不相瞒,在粟儿的左肩处有一块类似罂粟的胎记。”
阮毕临的笑容不减反增,负手踱步到窗前。“我这次出行去王陵见了阿月。”
说到阿月,粟儿想起了仙女峰阿金的特意嘱咐,顿时困惑了。
“阿月,她......”
“当年,先王后薨逝,侍候她的宫婢,不是处死就是殉葬。阿月也是其中一个殉葬者,只是当时不知怎的,她就突然患了哑疾。王上也是念在她伺候先王后多年,才留下她守王陵。”
怪不得,上次进宫守在玉姬夫人身边的宫婢没有叫阿月的,原来她是离宫守陵了。
思及此,粟儿猛然松了一口气。因为领略了玉姬夫人的怪性子,她倒不希望再与其有交集。阿月既然在王陵,那她随时可以潜进王陵找阿月。
当然,这些心思,她并未告诉阮毕临,也不想他参与其中。未来的路,也许荆棘满布,能不牵扯无辜之人,便少一人危险。
回头,见粟儿握着金钗发愣,阮毕临如负释重:“这本就属于你阿娘之物,如今交给你,我倒是放心了。”
“将军,我想见见阿月。”粟儿坚定地望着他,清澈的眸子充满了期待。
“可以是可以,但是阿月不能言语,你与她如何交流?”阮毕临眉峰拧起,言语中透着担忧。
面前的女娃子不是别人,她是他昔日所爱之人的遗珠。他作为长辈,必须保证所有的一切对她都是有利无害。
“这个将军大可放心,粟儿我自有方法。”粟儿一向对自己的能力有着十足的把握,同时也不想阮毕临再为她忧心。
“那也好。”阮毕临渐渐安下心来,算是答应了她。
忽又郑重道:“粟儿,以后莫再称呼将军,唤舅父为好。”
“嗯?......”粟儿再次困惑。
阮毕临睨了一眼她手里的金钗,好言叮嘱:“带着这宝贝,去吧。阿诺那妮子,不还在等着你么。”
“好的,......舅父。”粟儿颔首,转身出了书房。
阿诺在正堂左等右等,差点就要硬闯书房。不偏不倚,粟儿从外面进来,看起来心情大好。
“阿毕找你何事?”阿诺拉着她,就问。
粟儿知她性子急,今日若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定不会罢休。
“舅父将阿娘的遗物交还于我,其他的也并无什么事。”粟儿如数奉告,毫无隐瞒。
阿诺一听舅父二字,片刻怔愣,随即恍然。
“昂......,也是。你唤他舅父,倒不为过。”
阮家与慕容氏祖上交好,阮毕临倾心慕容闵雪,加之又年长她。自她嫁与王室,阮毕临便将对她的那份感情转化为亲人之情。
“那你为何唤他阿毕,你们之间的年纪相差......”不待粟儿说完,阿诺抢了话去。“我与阿毕是很好的朋友,至于年纪那都不是事。”
她那豪爽劲,粟儿早已见怪不怪。
挨近饭点,阮毕临留了她吃饭,她倒兴奋地像个傻子。
次日傍晚,阮毕临换了轻装,与粟儿各骑了一匹马出了城,往王陵的方向去了。
守在城中,耶律承齐的手下立刻就有两人紧跟而上。
王陵位于蓉城以西三里外的地方,骑快马一个时辰便到达。只因阮毕临腿上有旧伤,所以他们用了一个半时辰才到。
守陵人除了阿月,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阿山。王陵很大,阮毕临直接领粟儿到先王后的陵墓,引她进入陵墓入口,才去找阿山喝酒。
粟儿初次来到这种地方,心里不免有些瘆的慌。好在墓道上,都有引路的灯盏,才降低了本来的惧怕。阿月常年住在墓室内,肤色白的惊人。粟儿初见她时,差点惊叫出声。
阿月不喜生人靠近,一见有人闯进墓道,首先反应逃回自己所住的墓室。就在她将要启动石门的时候,粟儿下一步阻拦,才制止了她。
“你不要怕,我是专门来寻你的。......阿月。”
见她惊恐的目光中,尽是躲闪,粟儿率先开口给了她些许安慰。
待看清粟儿的面容,本就惊悚的阿月,眼神中更是流露出了不可思议。但她没有表现的很明显,只一瞬间,就掩藏下去了。握着石门机关的手,缓缓松开,转身朝室内去了。
粟儿亦不言语,轻轻跟着。
墓室常年阴凉,故而她在室内点了数不清的灯盏,以此来获得一丝温暖。
粟儿寻了一处坐下,阿月默默为她倒了一杯水,递过来。看着粟儿将一杯水饮下,她那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她又倒了一杯,递过去。
这一次,粟儿没有喝,而是将水放在了一边的石桌上。继而从怀里取出那支金钗,小心翼翼地捧到阿月面前。
明亮的灯光下,金钗耀眼夺目,似有千金之重。
阿月望了金钗,又看向粟儿,瞬间湿了眼眶,紧跟着嘴角抽搐,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又说不出。
“你有什么话,可以写给我。这支钗是昨日舅父带给我的,我想知道这其中的秘密。”粟儿明眸中,透着一股兴奋。
阿月没有起身去寻笔墨纸砚,一双泪眼直勾勾地凝视着粟儿。
“阿月......,你怎么了?”见她如此看着自己,粟儿甚为好奇。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阿月拂袖暗暗抹泪。
半响过后,她突然开口:“姑娘,真的是王姬殿下吗?”
声音清脆利耳,久久回荡在墓室上空。
粟儿半天回神,惊愕地望着她,忘记了回应。
她走近了些,再次重复:“你真的是王姬殿下吗?”
“阿,阿月,原来你......”粟儿有些语无伦次,随之扯开衣襟,将光洁白皙的左肩暴露出来。
那株精致的罂粟胎记,在灯光下愈发的红艳妖娆,仿似复活一般。
只见阿月噗通一声跪地,叩拜:“奴婢跪叩殿下!”
粟儿拢了衣襟,赶紧将她扶起。
岁月的痕迹,早已将一个妙龄女子摧残成了羸弱妇人。
“今日我来是有些话,想要问你。”粟儿将她搀到桌前坐下,自己也在旁边落座。
阿月依旧泪眼婆娑,眼睛始终无法从粟儿脸上移开,嘴里不停念叨:“太像了,真的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粟儿知道她的个中意思,倒也不必明知故问。
“我听舅父说,你本是先王后薨逝殉葬之一,却莫名患了哑疾。而你,又一直珍藏着先王后生前视为珍宝的这支金钗。”
再一次地,她将金钗举到阿月眼前。
阿月收回视线,抹了把泪,勉强扯笑:“殿下,已经知晓我的哑疾是装出来的了。”继而,微叹。“自打王后入宫,奴婢便是她的心腹宫婢。”
“那阿金呢?”提到阿金,粟儿竟有些期待接下来阿月要说的话。
“阿金啊!”聊到阿金,阿月嘴角下弯,霎是开心。“我们都是伺候王后左右的,只是她很不幸,殉葬了。”
笑容逐渐消失,最后余留哀叹。
“不,阿金还活着。”粟儿端正了身子,坚定道。
阿月凄凉一笑。“怎么可能,我亲眼目睹阿金被侍卫架走。”
粟儿不想与她争辩,直入主题。“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王上如此残暴,竟要宫婢殉葬。”
“不是王上残暴,是上天不仁,一夜之间带走了王上最爱的妻儿。任谁,都无法接受的。”阿月眼底含殇,忆起往事,再次抹泪。
“......”粟儿见她这样,一颗心跟着揪了起来。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阿月竟一把握住她的手,热泪盈眶道:“殿下一直活在世上,无人知晓这件事,除了奴婢一人。”
粟儿咂舌。
“当年,王后难产,命悬一线,守在榻前的阿婆们束手无策。奴婢听宫里老人说,玉姬夫人身边有位上了年岁的宫婢擅长接生,便私自去寻。谁知,回来的时候,王后已经奄奄一息,身边躺着一块血淋淋的肉疙瘩。整个宫殿的宫婢们和阿婆都不知去向,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殿内的每个角落......”
“本来,奴婢害怕,正要出宫逃命。却意外听到孱弱的呼救声,是王后最后的回光返照。她将头上的金钗交给奴婢,并告诉奴婢孩子被人替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