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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似有隐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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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说到做到,粟儿真的进入了王宫。
每年三月份,是蓉城乃至整个南疆的刺绣比赛。每家绣坊必会选定一名绣娘与众多绣坊比拼,赢的一方绣坊便要进宫面见王上及其夫人,并为他们缝制一年的新服。
碰巧,今年的刺绣节,粟儿赶上了。
当时,阿诺说起这件事,她还一直担心自己从未做个女红,根本不懂什么刺绣,更别说是蜀绣了。
后来,才知阿诺是借这件事,正大光明地领她进宫见娭毑。
西川王宫戒备深严,一般并非王族是没有资格进入王宫,更别说是□□。
那日,天下着蒙蒙细雨。
粟儿扮作阿诺的婢女以观赏新一届绣娘为由,见到了白发苍颜的玉姬夫人。
活了十五年,她从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多亲人活在世上。见到玉姬夫人的那一刻,她的心格外平静。许是血亲的缘故,看到她与阿诺有说有笑,粟儿觉得甚是亲切。
最后,阿诺竟问起了玉姬夫人,关于先王后的事情。
粟儿清楚地看到玉姬夫人听到‘先王后’三个字,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先王后生产时,遇血崩而亡。关于她的消息,宫中人人避而不及。如今阿诺身为王室贵女竟重提此事,无疑是挑起了王室的威严、玉姬夫人的底线。
“干什么!”玉姬夫人说变脸就变脸,身子侧向一边,不打算理阿诺。
阿诺倒是不放弃,示意宫婢上了玉姬夫人最喜欢的虫茶。接在手里,亲自奉给她。“娭毑,这是您最喜欢喝的虫茶。阿诺亲手奉上,请您不要生气了。”
穆氏是王族,近年来子孙一直稀薄。阿诺的父亲,在她记事时,就未曾见过。有人说,他疯了跑了;有人说,他是被人杀害了;还有人说,他去了别的地方结婚生子去了。
太多的说法,阿诺从未相信过。她始终认为她的阿爹是位传奇,一定生活在某个地方,他们总有相见的一天。
玉姬夫人疼她,终是执拗不过,原谅了她。
“娭毑,阿诺前日在街上碰到一个算命的阿公说我有个阿妹,可您也知道阿诺除了阿洛一个王弟,哪来的阿妹呀。”
阿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时地注意着玉姬夫人的神情。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到了她。
不过,粟儿对于阿诺这个胡编也是佩服的无底投地。
阮毕临去营地前,千叮嘱万嘱咐一定要妥善安排好粟儿的一切,不想这姑娘鬼点子竟是这般精奇。
既然是带着信物证明自己的身世,何不让年纪最长的娭毑来做主?
“你这丫头到底想说什么。”玉姬夫人睨了她一眼,眼底充满了宠溺。
“娭毑,您有没有想过当年先王后是生下孩子后,才过世的。”
阿诺尽量将每一句话,说到重点又不显得很放肆。
“不可能!一个打小养蛊的女人能生出孩子,才是奇怪。”
玉姬夫人不待思考,态度坚决到有些无情。
粟儿的心跟着寒了一下。
养蛊就不能生育,这是谁规定的。
阿诺偷瞄了一眼候在旁边的粟儿,见她没有任何表情,才松了口气,继而对玉姬夫人道:“娭毑,是不是您对婶婶有偏见,所以才这么讲的。”
玉姬夫人不屑。“我对她能有什么偏见,王上喜欢,王上宠她,我都没意见。唯独她在王宫里,私养各种蛊虫,令人难以忍受。好好的寝宫搞得乌烟瘴气,还说什么救人,我看杀人还差不多。”
看来先王后并不得婆家喜欢。粟儿这样想来,心底倒积了怨气。
阿诺还想说什么,粟儿悄然靠过去,扯了她衣角,示意她够了。
一直待到午膳过后,阿诺都没有再提先王后的事。
等出了王宫,阿诺一脸的不高兴,朝粟儿埋怨:“我刚还没问完呢,差点就让你供出来了。”
“粟儿的身世,阿姐暂时先不要让人知晓,以免操之过急,惹了麻烦。”粟儿低眉顺眼,小心谨慎。
慕容闵雪养蛊,她也养蛊。就算玉姬夫人知道她是王女,怕也不能改变什么。因为她不喜欢养蛊的女人,更会排斥养蛊的孙女。
粟儿心思一向深重,考虑事情面面俱到。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行人不多,倒显得十分惬意。
午后的阳光,不是那么强烈,暖暖地映在二人素净的面颊上,像施了粉黛一般娇俏。
“我还会找机会向娭毑说的,总之不会让你孤身在世。”沉默许久的阿诺,终是夸下海口。
粟儿没有再说什么,对于她的身世一直都是顺其自然,可似乎冥冥之中又有人在推波助澜。这一切,对她而言,亦不知是好是坏。
关于赵景,知道了他不仅完成了使命,而且安全回到京城,她也放心下来。
至于雪无霜那里,恐怕他现在派出去的人也在找她吧?
怀着无数的遐想,粟儿回了云萊府。
当夜,耶律承齐再次潜进府。
粟儿正在灯光下,静静回想白天的事。因为想的太入迷,以至于有人推门进来,她都不知道。
耶律承齐负手立在不远处,怔怔望着她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女人总能让他不知不觉地着迷。
初次的相遇,他为躲避追兵,躲进她的房间,他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亲吻了她。那以后,她并未像别的女人一般对他百般痴缠,反而对他很是冷淡疏离。
他突然抬步向她走近,就在这时,粟儿回了神。
“谁!”倏地,她起了身,迅速回身来。
四目相对,耶律承齐僵在原地。
粟儿原本警惕的神色,在看到他以后,渐渐松懈了下来。
“深夜找我,所谓何事。”粟儿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态度,转而踱步到窗前。
窗外夜色凝重,月光不知何时藏匿起来,使得黑夜阴沉沉的。
耶律承齐没有讲话,移步在她身侧站定,深眸凝视着前方,那里是阮毕临的卧房和书房。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才不过一日未见,他的声音竟有如此大的变化。嘶哑、粗重,像极了历经沧桑的老翁。
粟儿惊讶,侧目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