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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秦家风流乃硉矶(上) 已是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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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清晨时分,男子却盘着腿,腿上放着一部卷宗。良久,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幽怨地望着身旁盘坐着写字的蓝衣男子:“大哥啊,这卷宗还有多少本啊?”
蓝衣男子睨他一眼,边写字边回答:“一百零三部。”
这位小青年顿时坐不住了:“什么?!这么多?真当我是你们这种看六七个时辰书也不疲倦的人?不看了不看了,我要去白家玩!”
蓝衣男子瞟他一眼:“先生没让你抄书就不错了,还嫌多。白家最近有变故,不许独自前去打扰白家主。”
小青年哈哈一笑:“大哥你是不是糊涂了?我要找的是他们家的大公子——我的老好友白净休,又不找白家主……”
蓝衣男子沉了脸色:“你到我身边来坐着。”
小青年疑惑地问:“干啥啊?”
蓝衣男子眯眼:“有事情说,怕隔墙有耳。”
小青年心想有秘密可以知道了,便嘻嘻一笑:“好,我这就坐过来。”
于是他一下子挨在了蓝衣男子身旁。
蓝衣男子没有说话。突然,小青年的脑袋受到了“重击”。
“叫你花天酒地,真以为自己风流倜傥?白家老家主白陈奕的头七都过了,白家大公子白净休现在是新家主!你这小子一天净去瞎玩,你所谓故友家发生变故都不知晓?亏你还是江湖瞎传的“山河五公子”之一!此后,每天都要读十本卷宗十篇经书文章、写十篇律诗才能出门。听见没有?”蓝衣男子丝毫不留情面地给他一记狠敲。
小青年吃痛道:“大哥你怎么能说“山河五公子”是瞎传的呢?好歹这也是江湖太史之家孟家在江湖各家搜寻意见所创造出来的名号啊!”
蓝衣男子冷道:“就算如此,你在这五公子里顶多是个半吊子。其他四个是凭实力,你是凭绯闻。”
小青年完全无法反驳——因为大哥说的极有道理……但他不会承认这个事实!
“我不管我不管,我坚决不会再看这些枯燥无比的卷宗!反正大哥您才是秦家未来的家主,我又不需要看这些!”小青年嚷嚷道。
蓝衣男子低声呵斥道:“你这样成何体统?你好歹也是秦家子弟,别整日都如此风流,在外面花天酒地。不然秦家的名声都要被你败坏!”
小青年却发气道:“你们就只在乎名声名声名声,那没了我秦家不就不用担心名声被损坏了?那好,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我才不想管这些破规矩呢!我要像民间的传奇人物柳永那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活在美女堆中,死在美女怀里!”
蓝衣男子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你在说些什么胡话?什么活在美女堆中?什么死?你就这样看待生死?你活着就是为了风流一世?那你还真是给咱们秦家长脸啊!”
小青年望他一眼:“大哥的人生一点情趣也没有!呵,不说了,我要去找净休,谁也别拦我!”
蓝衣男子气得说不出话,正要拦住他,可无奈腿上有伤,行动极其不便。而当他反应过来时,自家弟弟早已奔出院子,去过他的风流日子了。蓝衣男子郁闷地盘坐在书台前,连练字的心情都没有了。
“大哥,您这又是何必呢?”不远处有一女子端着茶盘缓缓迈着步子走来,躬身将瓷杯小心翼翼地放在书台边侧。
蓝衣男子却是哀叹一声,端起瓷杯抿了一口他最爱的松针茶,摇了摇头。
“澧兰,你应该知道,硉矶自幼就对阿娘没有映象,所以他把二姨娘当做生母。我俩丧母时我已五岁,被父亲送进聊城学堂受教后又被接回来受私请先生教导。所以对二姨娘并无太多感情,且已习惯这种孤单的日子。”蓝衣男子叹息一声。
女子却理了理裙摆,端坐着身子,无奈地笑笑:“你是想说硉矶他从小就与你不同?”
蓝衣男子抚摸着瓷杯的手指一顿,抬眸看着女子的笑颜:“那倒不是,我只是担心他一天在外面花天酒地,一不小心得罪人会遭到设计。”
女子轻轻一笑:“这样的担心……其实倒不至于,毕竟硉矶也是江湖上的名人,‘山河五公子’之一嘛,他在外头的风流韵事各家早有耳闻,那些常驻女人窝里的贵公子们倒是不敢惹他,毕竟他也有武功功底,又是咱们秦家的人,按理说那些人是不敢的。只不过……他若之后整日沉于女色……以后……说不定会变成断袖?”女子开玩笑般的说谈道,抬起头,蓝衣男子的脸色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大哥,我说笑而已,你还当真啦?”女子忍不住咯咯地笑个不停。
蓝衣男子却是扶额,淡然道:“所以啊,澧兰,你也该尽到长姐的职责,以后硉矶的事,你也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女子一副凄冷可怜的模样说道:“大哥,小女子怎能……”
“澧兰,您是二姨娘的生女,该学着二姨娘有担当一点,别让我重复一遍。”
“好好好,大哥说什么都是正当的,澧兰听从大哥的安排便是。”
“这才是一名大家才女该有的模样。”
“……”
秦澧兰心里苦啊!有苦却不可言!悲矣!
蓝衣男子看她万分不乐意的模样,乐了,打趣道:“怎么,不乐意?那就帮硉矶抄卷宗吧,反正你也是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点卷宗应该不算什么。”
秦澧兰却大惊失色,连忙一笑:“不了,不了……澧兰谢谢大哥的好意,澧兰承担责任就是了……抄卷宗怎么好意思呢,大哥该是知道澧兰的书法多有不足,就不用了吧……”
蓝衣男子笑了笑,这种笑容很平淡,但却让秦澧兰心中一阵恶寒。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
不一会儿,秦澧兰便好奇地问:“刚才硉矶要嚷嚷着去哪里呀?”
蓝衣男子瞥了她一眼,缓缓开口:“白家。”
秦澧兰吓得差点跳起来。可她到底是女子,这样剧烈的动作是不成体统的……
“大哥……你……你说他要去白家?”秦澧兰说话吞吞吐吐的,看起来很心慌,“可是……舅舅才过头七呀!他去干什么?”
蓝衣男子毫不在乎的说:“应该是去找你表哥白净休去玩了,五公子里就这两小子成日饮酒作乐。”
秦澧兰微皱着眉头,语气有些急切:“你就这样放他走了?万一他给表哥添乱怎么办?”
蓝衣男子摇摇头,说道:“硉矶还是比较有原则的,刚才我给他说过白家才出了事,他前去应该只是想安慰一下白净休。毕竟……”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毕竟什么……”秦澧兰有些茫然,但沉思一会儿,她便懂了。
“大哥,您说吧,不打紧的。我早已经看开了。”她吸了吸鼻子。
蓝衣男子蹙眉,又将眉头舒展开来:“我是怕你难过,毕竟二姨娘……曾经待我们是那么的好,却是早逝。”
女子却抿了抿唇道:“其实净休表哥比我更苦,他儿时便丧母,且白家人待他好的只有他那两个家仆,还有就是我阿娘了。净休表哥一直很孝敬阿娘。”
蓝衣男子点头:“这倒是真的,儿时我虽在学堂待了数年,与白净休并不熟,确实碰过他很多面,当时我记得他与楼家的大公子交好,趁着白家老家主不管他便常来秦家借马车和车夫送他去怀壁城的楼家玩耍,他与那楼家大公子也是在私塾相识,两人感情甚好,但我听说后来楼家南迁至长陨城,白净休便没再与那楼家大公子有来往了。”
女子点点头:“这传闻其实不假,净休表哥向我提过。但我觉得,硉矶应该知道很多关于楼家大公子的消息,毕竟他和净休表哥的感情要比我和净休表哥的深,都是男子嘛。”
蓝衣男子睨她一眼:“男子太过接近也不好。”
女子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她想着,大哥不说话就是个翩翩公子,但一开口便停不了嘴,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样的男人太可怕了!
女子侥幸地想着还好自己是女人,不然整日都要被大哥用言语堵上一番。